第2章
這些年姨媽家有什麼事媽媽都跑過來幫忙，和周圍的鄰居也都混熟了。
「張奶奶，買菜回來啦，孩子放假了我帶著來我姐這兒玩來了。」
張奶奶放下籃子對著我細細打量誇了半天才想起來問我們怎麼在這兒站著。
「哦，是這樣，我姐可能出去辦事了吧，來之前我也沒跟她打招呼，這敲半天門都沒人來開。」
媽媽解釋道，說要是真沒在家那就下次再來。
「欸，不對啊。」
張奶奶疑惑道，又皺著眉望向剛剛快被敲爛了的門，仿佛在回憶什麼。
「我剛出去買菜的時候還看見你姐讓她家孩子下去丟垃圾順帶把早飯買回來啊。」
「我也就在小區門口買了點生菜就回來了，這麼一小會兒她們就全走了？歐呦，你看看，
那還怪不巧的。」
此言一出，我和媽媽面面相覷。
答案顯而易見啊，姨媽一家不就是窩在家裡躲著我們呢嗎？
和張奶奶寒暄了幾句之後張奶奶就回家了，我和媽媽正在思考要不要繼續敲門的時候姨媽發來了消息。
「有啥事啊小妹？」
「我剛剛手機靜音沒聽見，我不在家沒辦法給你開門，今天一天都有事呢。」
「有啥事過兩天再說吧。」
……
媽媽根本就沒問過她在不在家，微信消息也隻是因為電話打不通才發的。
姨媽怎麼知道媽媽現在就在門外站著沒人給開門呢？
估計也是很大一會兒沒聽見敲門聲以為我們走了才敢回Ŧü₈信息。
也不知道透過貓眼看看？
我扯扯媽媽的袖子伸手指著上行的樓梯，悄悄地把媽媽拉到了四樓。
「你就跟姨媽說既然她不在家那你就先走了，等她什麼時候有空給你發信息。」
「咱倆就在這貓著，我估計她們一會兒準出來，我姨媽絕對要打麻將。」
果不其然，媽媽回完信息沒有十分鍾姨媽就從家裡出來了。
她小心地拉開防盜門探頭往外瞅了瞅，招呼汪小潔過來鎖好門。
「別管誰來敲門不是我別給開門啊，中午給你Ṭųₜ弟弟做點飯，他起來就該餓了，我……」
「大姐。」
「姨媽。」
我和媽媽趕忙從樓上下來，兩聲呼喚讓我精神抖擻準備去搓麻將的姨媽愣在原地。
「你們，你們咋在這兒？不是說走了麼？
」
「是準備走了，但是安安說你們這天臺風景不錯我們就上去玩了一會兒。大姐你這是去哪兒啊，你不是說你不在家嗎？」
我跟媽媽湊上去，汪小潔也被嚇了一跳，跟媽媽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回房間了。
姨媽站在門口裝傻充愣，搞得像我們怎麼了一樣。
「哦，我是出門有事呢。你們這是專門在這堵我呢？」
「有啥事啊還至於堵到家門口來，不知道的以為咱家人咋著了呢。」
好啊，倒打一耙啊這是。
「你這說的是啥話啊，上你家來坐會兒還不行啦。」
媽媽懶得跟姨媽爭辯，就拉著我進了家門，姨媽沒辦法隻能跟進來。
4.
「大姐，這正好今天你跟小潔都在家，我帶著安安咱們把親子鑑定做了去吧。」
媽媽坐下後就開門見山直接表明來意，
姨媽坐下翹著二郎腿嗑瓜子一句話沒說，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哎呀，你說這大過年的不是沒事找事，非得花那冤枉錢幹啥啊，有點錢幹啥不好啊，真是。」
瓜子吐沫星子亂飛。
「害，那誰不知道鑑定貴啊，但是人家轉戶口就要這手續啊。」
「那既然你們也心疼咱就別做了唄，這麼些年不也都過來了嗎，你說孩子一個戶口耽誤你們啥了？」
眼瞅著姨媽是想要反悔啊，演都不演了，一開始不是同意了嗎……
「是，是不耽誤什麼，但這不是怕以後麻煩嗎。」
「啥麻煩？對了，你們家林正幹啥呢？咋，賺大錢啦？」
說到這姨媽算是精神了，放下二郎腿湊過來，媽媽連忙擺手。
「害，賺啥大錢啊，就一般唄。
我這不是舉個例子嗎。」
「那不就得了，你們也沒暴富還怕我們跟你們爭啥家產啊。要我說弄這檔子Ŧũⁱ事兒就是多餘。咱也別管他了，就讓她在那待著去得了。」
說罷姨媽就站起來擺擺手，拂去身上的垃圾又坐下。
「大姐，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你這臨時反悔可不行啊！」
聽姨媽這麼說媽媽著急了。
「不是我說，咱這都是親戚你咋把人想的那麼壞啊，跟你好說歹說都是不同意，俺那一個孩子在你那裡掛個戶口你都不願意，是想著我們要怎麼你們是不是？」
姨媽也著急了。
「大姐你這麼說話我就不愛聽了，這戶口也掛了這麼些年了，孩子大了也該弄回去了啊，我們家安安這麼大了本來就是獨生子女，現在戶口還在我名下掛著是未婚生女，你咋不為我孩子想想啊？
」
說完媽媽也氣得往沙發後面躺，揣著胳膊大喘著氣。
「欸你說這話我可就不樂意聽了啊，你們要不想幫你們早說啊，不想幫當初可以不幫，現在把這點事都賴在我頭上，是我讓你們家孩子當未婚生女的？」
姨媽指著媽媽喊起來，汪小潔聞聲從房間裡走出來，湊到姨媽身旁讓她消消氣，我坐在一旁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隻是一味地安撫媽媽。
「大姐你這就蠻不講理了啊，不就是讓你挪個戶口做個鑑定嗎，我們家做鑑定的錢還沒讓你們出呢，你就知足吧。」
媽媽後半句話說得小聲，卻讓姨媽聽了進去，一把奪過媽媽剛抓了一把的瓜子盤。
「你說啥？你花的錢憑什麼讓我給你掏錢，又不是我逼著你做的親子鑑定，我逼你了？你上趕著叫我去做還跑到人家家門口堵著才讓人生氣行不行，
按理說這錢該你掏出來呢！」
「這錢怎麼就該我掏了，我叫你一聲姐幫幫你你現在這麼作踐我的心意？」
媽媽一把把瓜子灑在桌子上氣地站起來，我把媽媽往身旁拉了拉。
「是我作踐你還是你作踐我，我說沒說，不想幫你早幹嘛去了？」
姨媽也站起來，氣地指著媽媽的鼻子罵，汪小潔在一旁拉著她。
場面越來越混亂，唇槍舌戰了幾分鍾之後媽媽拉著我摔門而去。
第一次大戰到此結束。
5.
開車回去的路上媽媽氣得跟我一直吐槽姨媽一家子人。
從姨媽結婚讓她給出點嫁妝再說到每次過年從來不給我回壓歲錢，之後再到姨媽那個兒子整天好高騖遠好吃懶做，剛畢業讓我爸給找工作，找了還不滿意……
對，
說到這個兒子，那我可太有話說了。
去年他剛畢業，說是要在家備考研究生再就業，當時可把我姨媽驕傲壞了。
「哎呦我這兒子啊，就是有上進心，考上了大學不說，現在還要考研究生呢，以後就是那個，那個博士後了。」
「小安你可得跟你哥哥好好學學啊，人就該這樣求上進欸。」
家裡人聚會吃飯時姨媽在餐桌上大肆誇贊汪小龍並對我指指點點，那趾高氣昂的表情，我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煩人。
但汪小龍不負眾望，光榮落榜。
其實是沒有辜負我的期望，畢竟一個整天逃課泡酒吧期末掛科，甚至連考研基本流程都不知道的人怎麼可能考得上。
「哎，俺小龍運氣不好，這回題難。」
超絕挽尊話術在家庭聚會上再次上演，我就當看了一出滑稽的戲劇。
考研失敗以後，應屆畢業生招聘他還是沒成功上岸。
所以姨媽找到了媽媽這裡，爸爸的生意雖然說不上大但也不算小，姨媽讓爸爸給他兒子找個好點的崗位。
爸爸本著做姨父的本分在我王叔叔那裡給他找了個職員崗位。
結果，汪小龍在公司裡遲到早退，不好好幹活，惹得同事抱怨。
闲得沒事幹他還去招惹女同事，讓人家男朋友給打了。
不出意外，沒幹多久他就被辭退了。
為了這件事姨媽還生氣了很久，說爸爸沒給汪小龍找個好工作。
……
因為汪小潔的戶口在爸爸名下，所以汪小龍算是姨媽名義上的獨生子。
因為這樣姨媽向社區申領了獨生子女父母補貼，雖然不多，但誰白給誰一分錢呢，
姨媽怎麼舍得放手。
再說，獨生子女工資繳稅補貼跟非獨生子女差了一萬五。
不是我自負，是就算我賺不到一個月三萬，汪小龍也不可能通過合法途徑一個月賺到一萬五。
所以他完全是在浪費我的名額我的錢啊。
想到這些我不敢再往下想，原來隻覺得這件事隻是汪小潔戶口寫在誰的名下，可我們現在才發現這一個戶口背後還牽扯著這麼多東西。
6.
晚上等爸爸回家以後，我們一起合計了一下，打算拿銷戶這個事情嚇唬嚇唬姨媽，讓他們害怕了，就肯去做親子鑑定了。
收到媽媽消息以後，姨媽就著急忙慌地打來電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氣急敗壞的聲音刺耳又難聽，媽媽舒了一口氣才應答。
「大姐，咱之前都說好了要挪戶口，
可你現在突然反悔，親子鑑定一直拖著不去做，那我也沒辦法了，你不能一直委屈著我們家安安是不是，她才是我跟林正親生的獨生子女。」
「誰說她不是你的獨生子女了啊？你別在這血口噴人啊。你一個當姨的，咋能這麼對孩子？還銷戶，你這不是咒我家孩子早S嗎！世界上咋會有你這麼心腸歹毒的人啊！你敢銷一個試試！」
聽了媽媽的話姨媽更生氣了，隻一個勁兒地衝著媽媽嗷嗷。
「我沒有咒小潔早S，你別誣陷我。這戶口你拖著不遷，那我也不麻煩你了，這事兒我們自己辦就行了。」
「你把小潔的戶口遷出去讓她以後怎麼辦！你這不是存心要害她麼！」
我撇過頭去瞧媽媽，臉色鐵青。
我心裡暗自腹誹，這就是存心要害汪小潔，那怎麼姨媽不能想想我長這麼大還是未婚生女我怎麼辦，
怎麼這麼蠻不講理？
「我害她什麼了，就隻是把戶口遷出去而已，到時候你們自己想辦法。」
「我想辦法？我怎麼想辦法？你讓我把孩子的戶口弄走你這是什麼意思？安的什麼心？你配得起孩子叫你一聲姨媽嗎？啊？」
「行了行了，你再說別的也沒用，我們已經決定好了。你要是還想著小潔也顧及著咱們的姐妹情誼，後天咱們就去做鑑定。我們的錢我們自己掏，你們就出你們那一份，早辦完早了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