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藍父氣的一耳光就打上了姜雲豪的臉。
「混小子你閉嘴，這是我藍家的家事，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都是你帶壞了我的女兒，還撺掇她解除婚約，你還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
心上人被打，藍馨馨炸了。
「說話就說話，你打什麼人啊！」
「雲豪哪點說錯了，你就是隻把我當成可以擺布的木偶！」
姜雲豪牽住藍馨馨的手，宣誓般的說道：
「我和馨馨真心相愛，不被愛的才是小三，你們給馨馨訂的婚約是無效的！」
流淚的倆人手牽手站在我們的對立面。
這一幕，竟然讓我想到了偶像劇裡，為了愛情可以和全世界做對的狗血情節。
我們所有人都成了他們 play 中的一環。
就很難評。
09
這回藍家動真格的了。
藍父直接動手封S了姜雲豪和藍馨馨，讓他們再也找不到兼職賺不到錢。
還給學校施壓，把姜雲豪轉去別的學校。
知道這一切後，藍馨馨依然沒有退縮，而是選擇了和姜雲豪共進退。
不能繼續留在這所學校，他們倆就一起轉去了公立學校。
不能打工，他們倆就擺地攤。
這些在我們外人看來非常不可思議。
但是在他們自己的小世界裡，大概是為了你我能放棄所有的浪漫吧。
甚至沒過多久，我還聽到了藍馨馨懷孕的消息。
我問傳遞消息的黎晨：「確定是真的嗎？」
黎晨從手機裡翻出了聊天記錄：
「你看，這是我朋友說的，他去醫院看望住院的家人，
結果就碰到了姜雲豪和藍馨馨，他們倆看的還是婦產科，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安排了人去查。
不過一個小時，消息就發了過來。
藍馨馨真的懷孕了！
她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單純小姑娘，怎麼就這麼容易被哄騙到這一步呢？
照理來說，我和藍馨馨已經不是未婚夫妻，而且她還羞辱過我，看到這一幕我應該是幸災樂禍的。
可是我們好歹也是十多年的青梅竹馬，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眼看著她就要陷入泥淖，我應該去勸一勸。
我一下子頭疼起來。
到底是勸，還是不勸？
糾結了半天，我決定還是去當個老好人，勸說一番。
這樣就算將來發生了什麼，至少我也是問心無愧的。
我秘密約她去了一家咖啡館。
等她過程中，我在心裡想了一大堆勸說的詞。
可是藍馨馨沒來。
反倒是姜雲豪來了！
見到姜雲豪，我毫不客氣的說：
「我約的是藍馨馨，不是你，我不歡迎不請自來的人，請你現在離開這裡。」
姜雲豪也沒被激怒，反而笑吟吟的：
「讓我猜猜看，你約馨馨，是想勸她回頭是岸，對嗎？」
我沒說話。
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也不在意，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們有錢人眼高於頂，向來都看不起我們這些窮人，我在進學校之前想的也是要和你們保持距離，隻要能平穩的度過高中階段就行了。」
「可是藍馨馨出現了。她真耀眼啊，一出現就佔據了我的全部視線，讓我滿心滿眼都是她，
不可自拔。」
「可是我也知道，我們的差距太大了。她是富家千金，我隻是個喪父的窮小子，更別提還有一個臥床不起的母親，除了成績，我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
我冷冷的看著他：
「如果我是你，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考上好大學，為自己博得一個錦繡前程，讓自己有給藍馨馨美好未來的能力，而不是在這裡自怨自艾！」
「啊，這個啊，我最初也是這麼想的，隻是後來，我改主意了。」
姜雲豪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我活了十八年，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咖啡館喝咖啡呢。」
說著，他看向我，說回了正題。
「不管以後我多努力，無非也是和那些白領一樣，拿著月薪幾萬塊做你們這些富二代的狗。」
「對於平常人來說，月薪幾萬算是不錯的了。
可是這點錢，養不起藍馨馨啊。」
「既然我這輩子都達不到她的高度，我又這麼愛她，那就隻能想辦法讓她愛上我，迷戀我，讓她跌下神壇，和我一起沉淪了。」
我大驚。
原來是這樣！
我一直以為他搞這麼多事是為了得到藍家的認可，做藍家女婿來一步登天。
可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惡毒的多！
10
談話不歡而散。
藍馨馨如果是我妹妹，我肯定二話不說綁也要把她綁到國外去，從此遠離這個人渣。
可是我們是兩家人，我不能插手太多。
所以我把藍馨馨懷孕的消息告訴了我爸，讓他去解決。
我爸說，藍父現在還沒有完全放棄藍馨馨，肯定派人盯著，讓我不要操心。
果然，第二天藍家夫婦就去姜家找女兒了。
據跟去的藍家管家說，藍馨馨S活不肯回來。
藍馨馨現在被衝昏了頭腦，不肯打掉孩子，一定要把心上人的愛情結晶生下來。
藍父大怒，讓保鏢把姜家砸了個稀巴爛。
還怒聲放話，藍馨馨若是不打掉孩子跟他們回去，以後都別想回去了！
可惜她被姜雲豪洗腦洗的太過徹底。
鐵了心非要做姜家三從四德的好兒媳，把藍母氣的快要吐血。
姜雲豪也言之鑿鑿的說，以後一定會照顧好藍馨馨母子，這輩子都不會和她們分開。
藍父氣急，指揮著保鏢就要動手把藍馨馨搶回去。
藍馨馨自然不願意，在狹小的屋子裡左躲右閃的。
場面亂作一團，
推搡間，藍馨馨無意中把藍母推倒在地，雙手和膝蓋正中被砸壞的玻璃碎片上。
滿身是血。
藍馨馨都被嚇呆了。
這下子，藍父也沒工夫再去管藍馨馨，抱著老婆就往醫院衝。
反應過來的藍馨馨抱著姜雲豪喜極而泣。
她非但不關心受傷的親媽，反而還認為自己對抗了反對她奔向真愛的惡勢力，是捍衛愛情的大英雄。
我：「……」
怎麼說呢，如果姜雲豪用這這本事去洗腦別人，怕是早就成傳那個銷的一把手了，還端什麼盤子啊，這不比做服務生賺錢多了。
11
藍家徹底放棄藍馨馨了。
自那天鬧完後，藍母進了醫院，藍馨馨卻看都沒來看一眼，他們就對這個女兒不再抱希望了。
傷透心的藍家夫婦從旁系裡挑了一個孩子，並接回了藍家用心教導。
明眼人都知道，這個孩子將會是藍家的新任繼承人。
藍馨馨從此在藍家，不再有一席之地。
……
藍馨馨也沒傷心，而是退學，開開心心的在家養胎。
姜雲豪被開除了。
因為藍父將這些事捅到了他們的學校並施壓。
高中沒讀完，他隻有初中學歷。
這樣的人沒辦法去拿高薪職位，隻能做又苦又累的外賣騎手。
偶爾放學時，我還能看見姜雲豪穿著一身騎手制服，騎著小電驢走街串巷送外賣。
有時候，還能看見藍馨馨穿著一身老舊的衣服，摟住姜雲豪的腰坐在他的電動車後座上。
臉被風刮的蒼白,可是唇角卻是上揚著的。
我不由得有些恍惚。
眼前的這個藍馨馨，
還是我所認識的那個藍馨馨嗎？
12
一別好幾年，我學成回國了。
高中邀請我回校參加校友聚會。
我去了，卻沒有看到藍馨馨。
問起黎晨時,黎晨嘆了口氣。
「她啊,我也說不準她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她和姜雲豪擺了個手抓餅攤子，你若是想去看看就過去吧。」
黎晨給了我地址,我決定還是去看一眼。
這一次，我呆住了。
要不是黎晨給我打過預防針,我真不敢認這是幾年前高高在上的藍大小姐。
眼前的女人穿著老氣，皮膚粗糙，微微凌亂的黑發中摻了幾根白發。
眼裡滿是疲憊，整個人都充滿了滄桑感。
她煎起手抓餅來速度很快，一看就是老手。
這樣一個三四十歲中年勞動婦女的形象,
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把她和從前那個生活精致的藍馨馨聯想在一起。
看到我,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周思睿？」
我應了聲，輕聲問道：「你一個人啊，姜雲豪呢？」
藍馨馨扯了扯幹燥的唇角,法令紋越發明顯。
「去接孩子了。」
她張了張嘴：「你…」
恰巧這時,姜雲豪帶著他們的孩子過來了。
「媽媽！」
一個穿著奧特曼衣服的小男孩跑過來撲進藍馨馨的懷裡。
藍馨馨笑著張開雙臂接住他。
「哎，寶寶回來啦，今天在幼兒園乖嗎？」
「我很乖,老師都誇我了！」
母子倆一問一答,很是溫馨。
我看向姜雲豪。
他的變化也很大。
當年的清俊少年已經不在。
他和藍馨馨一樣,眉間的褶皺和粗糙的臉不像是同齡人，反倒是像我的老一輩。
他率先打了招呼。
「許久不見，聽說你出國留學了,在國外很辛苦吧？」
我微微頷首：「辛苦是辛苦了點,但是學到了很多。」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
陡然發現,幾年沒見，我們竟然已經無話可說了。
我和姜雲豪本就不熟,沒話說很正常。
可是藍馨馨竟然也是如此，和普通的家庭婦女一樣，言談間全是圍繞著丈夫孩子打轉。
再也不見當年藍馨馨的一絲傲氣。
對此,我隻能尷尬的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轉身離開前,我還能聽到他們一家三口的說笑聲。
我徹底明白了黎晨說的話。
從旁人的眼光看，藍馨馨從大小姐淪為了家庭婦女，每天還要起早貪黑的擺攤賣手抓餅，是一種可恥的墮落。
但是從她自己的角度來看，她舍棄了家族的富貴奔向了她心心念念的愛情,是偉大浪費的壯舉。
孰是孰非,已經很難說得清。
唯一令人詬病的是，姜雲豪得到這一切的骯髒手段。
可是這一切，藍馨馨就算知道,她也離不開姜雲豪親手為她打造的一方牢籠了。
啊，對了。
藍馨馨剛剛沒說完的話，是什麼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