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見我,快步走上前。
絲毫不顧閨蜜還在場,雙膝跪在我病床前。
他SS握著我的手,將頭埋進我掌心:
「月月,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對不起……」
閨蜜見狀,退出了病房。
我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握得SS的,往他臉上招呼。
他雙眼通紅,滿是血絲,顫抖著聲音:
「月月,你打我罵我吧,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停下動作:
「不會有了,你知道的,裴砚,我要和你離婚。」
裴砚聞言身體一顫,雙唇抖動著,拼命搖頭:
「不離婚,
我們不離婚,我們還會有孩子。」
我不願再看他,卻發現病房外還站了一個人。
雖然裝扮得嚴實,我還是一眼認出那是少年裴砚。
他的目光中,似乎帶了些復雜的情緒。
我看不清,也不想探究。
精疲力盡的身體讓我沒有力氣再和裴砚糾纏。
閉上眼,昏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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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院期間,裴砚常常守在病房外。
有時能聽到許清月來勸他,又或是用相同的理由叫他回去。
他卻置之不理,固執地守在外面。
閨蜜看他就滿肚子的火,從沒讓他進來過。
如果不是她在樓下等我,發現我沒下來,跑上去看,說不定就是一屍兩命。
這天閨蜜出門去給我買飯,病房門突然被打開。
本以為會是裴砚,結果一抬頭,是許清月。
她緩步走到病床前,視線移至我小腹。
我蹙了蹙眉,語氣不善:
「你來幹什麼?」
她抿了抿唇,躊躇半晌才開口: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懷孕了,不然……」
我輕笑一聲,打斷她:
「不然不會三番五次地找別人的老公,打著朋友的旗號幹越界的事?」
看著她原本還帶著愧疚的神情變得扭曲,我繼續說道:
「不然不會裝病,在裴砚約我見面的日子把他叫回醫院?」
見她不裝了,我越看越覺得可笑。
都是女人,怎麼會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
就連裴砚,
也不一定看不出來,隻是享受白月光回頭的隱秘快感罷了。
正想著,就聽見許清月咬牙切齒地說:
「憑什麼我回來了,他卻找了你這麼個冒牌貨,他愛的是我!」
我看著她有些瘋魔的模樣,不想和她多言:
「那你去勸他離婚吧,等我們離了婚,他就是你的了。」
聽到這話,許清月的眼淚卻瞬間掉了下來。
我訝異地看著她,想著自己沒說什麼刺激她的話吧?
沒承想下一刻就聽到裴砚的聲音:
「你在幹什麼!」
我轉頭看去,裴砚臉上滿是怒火。
再看許清月,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隨即梨花帶雨地哭起來:
「對不起……都怪我,如果我那天沒有身體不適,也不會害得姐姐出事,
姐姐恨我也是應該的……」
我看著她影後級別的演技,頓時氣笑了。
正想開口把兩人一起轟出去,裴砚卻快了我一步。
他上前拽著許清月的手臂,用力到指節泛白:
「誰讓你來找她的?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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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許清月了,我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是白月光又成白米飯了?
許清月原本還暗藏得意,此刻卻愣在原地:
「阿砚……」
「別這麼叫得這麼親密,我有妻子。」
說著,裴砚把她拖拽出病房,不由分說地關上門,又走回我病床前。
他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笑,將袖口撩起來。
我這才看清,那一個月亮圖案的文身被洗掉了。
他討好似的看著我:「月月,你看,我把它洗掉了,你喜歡什麼圖案,我去紋,好不好?」
我輕輕嘆了口氣,指了指那沒洗幹淨的圖案:
「文身洗得掉,文過的痕跡洗不掉。」
抬眼,直勾勾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們的孩子也回不來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劍穿透了他的心髒,讓他彎下腰捂著心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我們當初是期盼有一個孩子的。
可我體質不適合有孩子,他雖然說著沒關系,可我能看出他的失落。
現在一切都被他毀了。
他的孩子,S在現在的他與年少的他手裡。
裴砚像是重傷後的野獸,嗚咽著:
「為什麼會這樣……他為什麼會出現,
我們明明很幸福的……
「月月,他已經走了,他是他,我是我,我還什麼都沒有做,你不能就這樣判我S刑……」
我靜靜聽著他無助地詢問,良久後,輕聲開口:
「什麼都沒有做嗎?可你心裡始終有別人的位置,保存得那麼好的畢業照,總是帶給我的桂花糕,舍不得洗掉的文身,還有每一聲月月。
「究竟有沒有念著別人,你自己心裡清楚。」
裴砚的肩膀一塌再塌,到最後泣不成聲。
他走了,卻依舊沒給我個離婚的準話。
我也不著急,他會想通的。
回不去的,留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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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我找了一套房子搬了進去。
走時閨蜜還留我,
我隻說不好總麻煩的。
其實人總要有獨處的時光來舔舐傷口。
那個孩子,我不得不承認,是上天幫我做了決定。
隻是午夜夢回總會想起,然後驚醒。
與我有同樣感觸的,恐怕是裴砚。
有天夜裡,我接到了他打來的電話。
醉醺醺的,像是喝了不少,口齒都不太清晰:
「月月,我夢見我們的孩子了……
「是個小女孩,跟在我們身後叫爸爸,媽媽,真可愛……」
我在電話這頭聽著,竟也不自覺紅了眼眶。
可是……
「可是,她本可以平平安安降生的。」
我拭去眼角的薄淚,字字誅心:
「裴砚,
我恨你,她也會恨你,離婚吧,我們沒可能了。」
寂靜的夜裡,隻有抽泣落淚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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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了幾個月,裴砚到底還是同意離婚了。
那天是一個豔陽天,我們手裡拿著離婚證,在民政局門口相顧無言。
良久,他嗓音艱澀地開口:
「月月,如果……你沒有見到年少的我,我們還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我看著他,他最近瘦了許多,整個人都撐不起身上那套得體的正裝。
眼皮也微微凹陷下去,憔悴得不像樣。
我輕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卻不否定: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取決於我,而是你從一開始就錯了,在許清月再出現的時候,你會一錯再錯。
「所以,
我們的結局是必然的。」
裴砚SS攥著那本離婚證,眼睫一顫,一滴淚順著面頰滑落:
「我和他……都給你道歉,對不起。」
我沒有接受,邁步走向路邊,閨蜜的車在那裡等我。
舊人舊事,不如未來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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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也有聽過裴砚的消息。
聽說許清月雖然那幾次是裝病,但心髒病復發是真的。
在醫生再三追問下才知道,她當初去國外治病,身體好轉後,便在國外玩刺激。
煙酒不忌,男女關系更是亂得不行。
新換的心髒早已無法負荷,這才導致復發。
裴砚作為主治醫師,哪怕再不情願,也得給她做手術。
然而許清月在手術臺上大出血,沒能搶救過來。
許清月的家人便將責任歸到了裴砚身上,認為他是恨許清月當年甩了他,故意讓手術失敗。
三天兩頭就有人去醫院鬧,裴砚怕是苦不堪言。
最後醫院發現,裴砚在手術過程中的確存在操作不當,要承擔部分責任。
裴砚賠了一大筆錢,還因此被停了職。
這事過後,他一蹶不振,整日抽煙酗酒。
也有人給我打電話,讓我看在幾年夫妻感情的分上,去看看他。
我隻說:「不好意思,我沒有這個義務。」
我與他,早就是S生不復相見的陌生人了。
前路燦爛,哪有時間回頭。
裴砚番外
見到陳盼月的第一眼,我就認定了她。
不是因為一見鍾情,而是太像了。
她很像清月,
名字像,長相也有五分像。
我有瞬間晃神,但馬上便確認,如果娶不到清月,那就是她了。
記得結婚當晚她看到我手臂上的文身時,眼底有什麼東西在融化。
澄澈的眼讓我忍不住躲閃。
我知道自己是卑劣的,婚後三年,我常常以對待清月的方式對待月月。
可又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清月總是甜甜地笑著,月月卻溫婉,感動都是無聲紅了眼眶。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總之,都結婚了,這樣過下去很挺好。
可月月最近總是被噩夢驚醒,常常走神。
我以為她是工作壓力大,沒有放在心上。
可那天下班回家,看到她手裡拿著那張畢業照,失魂落魄的模樣。
我心裡一緊,
以為她是發現了什麼。
可安撫過後,她似乎又把自己哄好了。
月月就是這樣,很好哄的。
後來清月回國,當時她就那樣站在我面前,我的心跳都加快了幾秒。
年少時的悸動仿佛在心底復蘇。
於是我給她安排進了我們醫院,做她的主治醫生。
想當初,我想當醫生也是因為清月。
我就這樣享受著白月光的回歸,樂此不疲。
直到月月在醫院看見我和清月的接觸。
那是我第一次對她發火,因為她出言刺激清月。
我並不覺得這會影響到我們什麼,哪怕發現月月搬出了家。
我什麼也沒有做,沒有越界,她說的那些也隻是猜測。
月月很好哄,隻要等清月做完手術,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可上天像是在捉弄我。
年少的我出現時,我才知道,月月早就知道我拿她當替身這件事了。
可這時再著急似乎沒有用了,月月打定主意要離婚,我隻能約她見一面。
那是我最後一次機會嗎?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和年少的自己一起,害S了自己的孩子。
為什麼會認定月月是裝的呢?
我在無數個深夜質問自己,也質問那個年少時的我。
直到他消失,也沒人能給我一個答案。
我就這樣失去了月月,失去了孩子。
月月說得對,一步錯,步步錯。
給許清月做手術時,我想到了孩子,那個可能會甜甜叫我爸爸的小女孩。
許清月S在了手術臺上,我又失去了工作。
到最後,我似乎什麼也沒有了。
人生,
原來隻是那一瞬間,就注定了結局。
少年裴砚番外
從未來回來後,我渾渾噩噩了很長一段時間。
知道那個女人的孩子沒了,我的第一反應是心髒一陣劇痛。
哪怕那是未來的事,我卻在現在感到了痛楚。
未來的我如此不堪嗎?
口口聲聲說愛著清月,卻找了一個像清月一樣的無辜女孩做妻子。
不會的,我會愛清月,不會變。
沒過多久,我便飛去了國外找清月。
看到的卻是,她在酒吧與幾個男人拼酒,然後一起回了酒店。
錯了,一切都錯了。
我在漫天大雪的街道,泣不成聲。
回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去了手臂上的文身。
紋的時候不覺得疼,洗的時候卻疼得我掉眼淚。
就這樣,我磋磨著時光,到了該結婚的年紀。
家裡操心我的人生大事,時不時讓我去些相親局。
我推脫不掉,也隻好應約,然後找借口說不合適。
那天我坐在咖啡館內,靜靜等著下一位相親對象。
窗外狂風驟雨,不少人抱怨這個壞天氣。
咖啡館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面容清麗的女人收著傘走了進來。
隨即四處張望,似乎是在找人。
看清那張熟悉的臉,我如遭雷劈,慌亂地站起身,逃往洗手間。
陳盼月,我牢牢記得這個名字。
那個很多年前被我叫大姐,在不久的未來可能會成為我的妻子的女人。
我靠在洗手間的牆壁上,閉了閉眼。
如果我出去,或許,就是未來那般模樣。
不,
我會做得更好,那個離開的孩子也會回來。
可是,我是如此卑鄙的人。
最後,我顫抖著手,給她發去一條消息:
【對不起,我臨時有急事,先離開了,祝你未來一切順利,幸福美滿。】
裴砚,還是不要再做錯事了。
我這樣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