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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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裴砚結婚三年,他對我體貼至極。


 


人人都說我運氣好,裴醫生這樣清冷的人愛我愛到骨子裡。


 


記得裴砚在婚禮上說:


 


「月月,我對你一見鍾情,非你不可。」


 


殊不知,我每晚都能見到年少時的他。


 


少年看我的眼神冷冽又不屑,嗤道:


 


「喜歡你?下輩子都不可能。」


 


1


 


我又做夢了,還是出現在 A 大校門口。


 


少年裴砚很快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單肩背著書包,有些渾不懔的模樣。


 


和那個與我結婚的裴砚截然不同。


 


裴砚永遠是端方自持的,襯衫扣到最上面一粒,無論什麼都要做到一絲不苟。


 


見了我,他下意識蹙了蹙眉,腳步硬生生拐了個方向。


 


看他要走,

我連忙一路小跑地跟上去:


 


「裴同學,你好啊,我又來了。」


 


這話沒說錯,我出現在夢中的頻率似乎是三天一次,這已經是我出現的第六次了。


 


少年裴砚睨了我一眼,嘖了一聲:


 


「你煩不煩?我都說了對你沒興趣,S都不會喜歡你的。」


 


饒是在夢裡聽到這種話,我還是有種揪心的感覺。


 


臭男人,還說對我一見鍾情呢。


 


果然,男人的話不可信。


 


記得我剛出現在這的時候,不知道夢境為什麼會這麼真實。


 


慌亂之際,我看到了少年裴砚。


 


像是無頭蒼蠅找到了可倚靠的人,我一路跟著他,卻被他懷疑是跟蹤狂。


 


當我試圖告訴他,我是他未來的妻子時。


 


他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將我打量一番,

頓了頓,滿眼不屑地說道:


 


「喜歡你?下輩子都不可能。」


 


多扎心,如果不是知道未來我們會在一起,我還真不慣著他。


 


於是此後我每次都跟著他回家,就是想看看年少的裴砚究竟是什麼樣的。


 


正想著,手臂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拉力。


 


我整個人都被甩到了路邊,摔得眼冒金星。


 


身旁傳來少年吃痛的抽氣聲,隨後罵罵咧咧道:


 


「大姐,你能不能看路!」


 


我這才回過神,眼前一輛飛速疾馳的小轎車駛過。


 


而少年裴砚和我一起摔在了路邊,捂著手臂,面上帶著痛色。


 


顯然剛剛是他拽了我一把,我才沒卷入車輪下。


 


我趕忙湊過去,滿眼焦急地去查看他的傷。


 


他未來可是出色的醫生,

這雙手千萬不能出萬分差錯。


 


像是沒想到我動作這麼自然,少年裴砚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我撸起他的袖子時,他才猛地拍開我的手。


 


像是忍無可忍般,從地上爬起來,一字一句道:


 


「大姐,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是騷擾?再讓我看見你,我就去報警了。」


 


而我訥訥地望著他,雙手還僵在空中。


 


直到他丟下最後一個冷冷的視線,轉身離開,我才看向自己顫抖的指尖。


 


下一秒,眼前一黑,我被拽回了現實。


 


2


 


從床上倏地坐起,大口大口喘著氣。


 


一雙堅實有力的大手環住了我的腰身,帶著熨帖的溫度將我擁入懷中。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我聽見裴砚微微沙啞的聲音,帶著關切:


 


「月月,

做噩夢了嗎?別怕,我在。」


 


我怔怔抬頭,入目是裴砚優越的側臉。


 


又垂眸看向他的手臂,在手臂內側,一個月亮形狀的文身清晰可見。


 


那是我在我們結婚當晚發現的。


 


我與裴砚其實是閃婚,長輩介紹的相親局,兩人都很滿意。


 


不過兩個月時間,隻拉了拉小手,嘴都沒親過幾回,就結了婚。


 


當時他唇角掛著一抹淺笑,吻了吻我的臉頰:


 


「月月,決定娶你的時候,我就去紋了這個文身。


 


「月月,我的月亮。」


 


那晚我被感動得眼淚止不住地掉。


 


如果和他結婚原本還帶著幾分應付家長的心思,那一刻我是真的為他心動了。


 


可是,為什麼在今天的夢裡,少年裴砚的手臂上也有這個文身。


 


分明那個時候他還不認識我:


 


「月月?

被嚇到了嗎?」


 


裴砚伸手貼了貼我的額頭,似乎在確認我有沒有發燒。


 


我抬眼,看見他擔憂的目光,一如往常。


 


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開口時嗓音有些沙啞:


 


「沒事。」


 


他下床給我倒了杯溫水,我慢慢緩過神來。


 


一定是我的問題。


 


那是我的夢,少年裴砚身上的文身當然也是我的潛意識形成的。


 


3


 


吃過早飯,裴砚就去醫院上班了。


 


出門前不忘給我一個離別吻,依依不舍的:


 


「月月,在家要好好吃飯,小心胃疼,等我回家給你帶你愛吃的桂花糕。」


 


我笑著點點頭,替他理了理領帶。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的那點糾結也消失不見了。


 


裴砚對我實在好得過分,

哪怕是醫生工作很忙,也不會忽略我的感受。


 


我的工作是畫漫畫,平日裡不大出門。


 


等到他回家的時候,我正好收筆。


 


他從身後抱住我,將手裡的桂花糕提到我面前:


 


「看,你最愛的桂花糕。」


 


看著眼前的桂花糕,我心裡甜滋滋的。


 


其實我並沒有多喜歡吃,隻因為我們結婚前約會時,他給我帶過一次。


 


他詢問我好不好吃,我自然不能駁了他的面子。


 


大概是以為我很喜歡,後來他常常給我帶。


 


久而久之,這也就成了我們之間的一種小習慣。


 


深夜,我被他抱在懷中入眠。


 


本以為一夜無夢,卻再次陷入了夢境之中。


 


這一次我並沒有出現在校門口,而是在一家醫院的大門外。


 


少年裴砚從不遠處走來,

步履匆匆。


 


而他手裡提著的,是一盒桂花糕。


 


是我喜歡吃的那一種,甚至是同一家老店。


 


我心口一緊,下意識想要上前,卻又想起上一次他對我的警告。


 


於是後退一步,悄悄地跟在了他後面,一起走進醫院。


 


醫院人流量大,他沒有發現我。


 


我跟著他一路到了住院部,看他走進了一間病房。


 


隔著病房門上透明的玻璃,我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瞬間身體僵硬,如墜冰窟。


 


病床上坐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女生,面色蒼白,帶著明顯的病態。


 


少年裴砚走了進去,將桂花糕放在床頭,連聲音都放輕了些許:


 


「清月,我帶了你最愛的桂花糕,今天有沒有好一些?」


 


病床上的女生看見他,唇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阿砚,

你來看我了?今天沒有不舒服。」


 


我看著那張與我有著五分相似的臉,渾身抖如篩糠。


 


像是被什麼猛地砸中,大腦一片空白。


 


而少年裴砚正在病床前,伸手貼了貼女生的臉,笑得無比溫柔。


 


我看見他唇瓣一張一合,字字清晰:


 


「那就好,我的小月亮。


 


4                                                               


 


翌日清晨,

裴砚早早就去了醫院。


 


而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滿腦子都是少年裴砚和那個女生。


 


我站起身,走進了那個我不常踏入的書房,在他的辦公桌上翻找起來。


 


終於在抽屜的最下層,找到了一張高中畢業照。


 


我曾經看過這張照片,那時我剛拿起來,就被裴砚攥住了手腕。


 


緊接著,他又放開,任由我看。


 


照片上第一排的左側有一個女孩,裴砚就站在她身後。


 


記得當時我指著那個女孩說道:


 


「你看,我和這個女生長得是不是有點像?」


 


裴砚是怎麼回答的呢?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目光卻落在那張畢業照上:


 


「不像,你們一點也不像。」


 


他回答得認真,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


 


「好啦,

這麼認真幹嘛?」


 


裴砚隻是笑笑,沒再說話。


 


此時此刻,我拿著這張畢業照。


 


上面女生的臉有些模糊,卻與我昨晚在夢中見到的女生逐漸重合。


 


翻過畢業照,背後的名字是——許清月。


 


月亮,月亮。


 


可以是陳盼月,也可以是許清月。


 


我顫抖著手,將那上面的名字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5


 


等到裴砚回家的時候,我還坐在沙發上,手上拿著那張畢業照。


 


他腳步頓了一瞬,隨即走了過來將桂花糕放在了茶幾上,過來攥著我的手:


 


「月月,怎麼在看這個?」


 


我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指了指上面的女生: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了,還是覺得這個女生和我好像,

你說呢?」


 


裴砚抽出我手中的照片,輕輕嘆了口氣:


 


「月月,你是不是胡思亂想了?這隻是我的一個同學,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面了。」


 


我呆呆地望著他,好半晌才開口:


 


「裴砚,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啊?」


 


喜歡到和我閃婚,把我紋在他身上,就是因為一見鍾情嗎?


 


裴砚攥著我的手緊了緊,開口時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傻瓜,喜歡就是喜歡,哪有什麼道理可講?」


 


我相信了。


 


與其說是相信,不如說是不得不信。


 


我該怎麼說?


 


因為一個夢就懷疑他把我當替身嗎?他大概會以為我瘋了。


 


意料之外的是,那天過後,我沒有再夢見少年裴砚。


 


我與裴砚的生活仿佛恢復了平靜。


 


除了他最近工作越來越忙以外,一切都沒有改變。


 


直到這天夜晚,我被身旁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裴砚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手上的手機發著光亮。


 


他走到陽臺上,在和什麼人通話。


 


我躡手躡腳下了床,站在門外,聽到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不斷安撫。


 


「清月,你別怕,我馬上就來醫院。」


 


聽到這個名字,我下意識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中。


 


不是說,隻是他的同學嗎?


 


為什麼會半夜給他打電話,為什麼他會那麼著急。


 


正想著,裴砚就從陽臺走了出來。


 


看見我時,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快步走過來:


 


「怎麼醒了?我醫院有一臺手術,需要我趕過去,你再去睡一會兒,

乖。」


 


他說著,安撫性地吻了吻我的唇角。


 


然後換上衣服,著急忙慌地離開了家。


 


他焦急得連我眼圈都紅了個徹底。也沒有發現。


 


此刻我還想騙自己,那隻是夢。


 


剛剛聽到的也不是事實,是我聽錯了。


 


SS攥著掌心一遍遍欺騙自己,可到最後我拽著自己的頭發,終於忍不住崩潰。


 


那不是夢。


 


什麼夢會做了一遍又一遍?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所以,他的文身不是因為我,帶回家的桂花糕不是給我的。


 


甚至就連和我結婚,也有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像許清月。


 


我渾渾噩噩地蜷縮在床上,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剜出血肉。


 


眼淚不斷湧出,打湿了枕頭。


 


有什麼東西在從心髒中抽離,

痛得撕心裂肺。


 


6


 


裴砚一整晚都沒有回來,於是第二天中午我去了一趟醫院。


 


剛到他科室附近,撞見了一個我認識的小護士:


 


「你好,裴砚現在在辦公室嗎?」


 


小護士顯然也認出了我,臉色瞬間變得為難起來。


 


我心裡瞬間生出一種預感,這種預感在她帶我來到裴砚在的病房時,得到了驗證。


 


裴砚正坐在床邊削著蘋果。


 


那雙修長的手,是我最喜歡的。


 


我曾說他的手是用來拿手術刀救人的,所以包攬了家裡的家務。


 


可此時此刻,他卻用那雙手給其他女人削蘋果。


 


病床上坐著的女人,面容我再熟悉不過。


 


是那個許清月。


 


她和從前並沒有多大變化,隻是氣色紅潤了許多。


 


兩人的談話聲清晰傳入我耳畔。


 


「阿砚,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裴砚將蘋果削成小塊,送到她嘴邊:


 


「我不放心你,再說,你現在是我的病人,我有義務照顧好你。」


 


許清月露出一個笑,語氣親昵:


 


「你還是沒變,小時候我經常生病,你就說你要當醫生,現在好了,我真的成了你的病人。」


 


聽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推門而入。


 


看著眼前的兩人,視線最終定格在裴砚身上。


 


見了我,他有些慌亂地收回遞蘋果的手。


 


站起身,張了張口,像是想要解釋,卻被許清月搶了先。


 


「這位就是阿砚的愛人吧?你好,我是他的……發小。」


 


她頓了頓,

繼續說:


 


「我剛從國外回來,聽說他現在是醫生,就過來麻煩他了。」


 


我聽著她滴水不漏的話,輕笑一聲,冷聲回道:


 


「是挺麻煩的,讓他一個主治醫生這麼貼身照顧。」


 


最後幾個字,我咬得極重。


 


下一秒,裴砚帶著警告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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