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那天，身為新郎的他沒有來。
卻讓人送來一個紙箱子。
裡面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送你一場空歡喜】。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氣得吐血。
齊玉卻帶著妹妹出國蹦極。
回來時，他又笑著說，那不過是個玩笑，我們重新開始吧。
我指著臉上的氧氣罩，笑了。
還有三天，我就要S了。
我怎麼有時間重新開始？
1
我收到那個紙箱子的時候，眉心跳了跳。
齊玉一向喜歡跟我開玩笑。
情人節的時候，他將我孤零零留在酒店。
又在我淚流滿面時手捧鮮花禮物，給我驚喜。
我過生日時，他讓人用牙膏做成蛋糕，
看著我在所有人面前出醜。
我躲在衛生間哭時，他又哄我說不過是開個玩笑。
可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滿場賓客，他總不能再跟我開玩笑了吧？
我看著包裝得異常精美的盒子，笑容有些勉強。
偏偏身邊的人還在起哄。
說什麼肯定是齊玉將自己藏在箱子裡，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想了想，他今年也二十七了，應當也知曉今天對我們有多重要。
我滿懷期待地拆開了箱子。
箱子裡卻空空如也。
裡面還有一張紙條。
齊玉的筆跡很雀躍。
「雲煙，送你一場空歡喜，你開心嗎？」
圍在我身邊的人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齊少還是這麼喜歡愛開玩笑啊！
】
【要我說，齊少分明就是不想娶雲煙，偏偏她還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她可真下賤！】
【齊少不是喜歡她妹妹雲暖棠嗎？又怎麼會娶她？】
我如遭雷劈，隻覺得氣血上湧，腦袋裡疼痛異常。
一瞬間，所有人的聲音都離我那麼遙遠。
我被人推了推，身子不穩，直直摔倒在地。
腦袋轟隆隆作響，鼻腔有熱流湧出。
用手一碰，猩紅一片。
我聽到媽媽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
「真服了，雲家臉都被你丟盡了！」
爸爸也在指責我。
「唉！早知道這場婚禮就不該來！」
我張了張嘴，艱難開口：「爸媽，我疼。」
媽媽卻狠狠瞪了我一眼。
「不就摔個跤，
你怎麼那麼嬌氣？」
爸爸直接翻了個白眼，拉著媽媽的胳膊就要走。
我朝他們伸出雙手，他們卻頭也沒回地走了。
我的雙手漸漸無力地垂下。
鮮血將婚紗染紅，腦中疼痛劇烈，意識慢慢渙散。
2
再醒來時，我躺在重症病房裡。
送我來的是婚禮上的一位賓客。
我暈倒後，爸媽以為我故意裝可憐博取同情，壓根沒看我一眼。
可是爸媽，我沒有裝可憐。
我病了，腦癌晚期，隻剩下最後七天了。
我握著手機，眼眶酸澀。
手機剛解鎖，就收到一個視頻消息。
我眉心一跳。
這個時候，齊玉給我發視頻，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蓋上手機，
努力抑制住好奇的心。
下一瞬，又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我再也忍不住，拿起了手機。
一點開，我便忍不住眼眶泛酸。
視頻裡，齊玉帶著我的妹妹雲暖棠正在直升飛機上。
他們穿著跳傘裝，飛機外面是大朵大朵漂亮的白雲。
齊玉笑得明媚。
「抱歉啦雲煙，棠棠說她想跳傘，我就帶她來了。」
「遲幾天結婚，你應該等得起吧？反正嫁給我不是你畢生的心願嗎？」
「哦對了，這場空歡喜，你喜歡嗎？」
「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別生氣啦。」
我緊緊握著手機，眼淚大滴大滴落在屏幕上。
我想問問他，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要這麼對我？
可我發出的消息卻沒能發送出去。
我看著紅色的感嘆號，心中抽痛。
他把我拉黑了。
3
有什麼東西，在心口堵塞得厲害。
我一向知道齊玉喜歡開玩笑。
可我沒想到，就連我們的婚禮，他也要開玩笑。
醫生說，最後七天，讓我準備後事。
想了想，我還是給齊玉發去一條短信。
【齊玉，我生病了，腦癌晚期，隻剩最後七天了。】
【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便是嫁給你，成為你的妻。】
【這一次，算我求你，別鬧了好嗎？我真的很愛你，我沒有時間了。】
我握著手機，從天明等到天黑。
齊玉始終沒有回復我。
我看著窗外的夜空，繁星點點，像極了我千瘡百孔的心。
一整天，
爸爸媽媽沒有問過我一句。
我想了想，還是給媽媽打去了電話。
我快S了。臨S之前，我隻想好好被愛一次。
電話鈴聲剛響起，就傳來媽媽的怒吼。
「你這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還好意思給我打電話？」
「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滾！少來煩我！」
我握著手機，手指微微顫抖。
是我丟人現眼嗎？
可是，明明被耍的，是我啊。
猶豫一瞬，又轉頭給爸爸打電話。
沒想到，電話直接被掛斷。
我吸了吸鼻子。
沒事的雲煙，你已經是個大人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可以坦然面對的。
可眼淚還是啪嗒啪嗒落在藍白條紋的枕頭上。
明明，
從前不是這樣的，明明他們曾經也很愛我的。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4
我還記得小時候，媽媽會親自開車送我去幼兒園。
拉著我的小手誇我是最棒的寶寶。
她會親自給我設計公主裙，悉心為我準備很多精致的小禮物。
她說，我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小天使。
爸爸會蹲下身給我當馬騎，抱著我舉過頭頂說我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小寶貝。
人們都說，堂堂雲氏總裁，雷厲風行，波瀾不驚。
唯有我，是他的命脈。
十歲那年，我被綁架時，他動用所有人脈，將綁架犯折磨致S。
而雲暖棠，便是那時候來到我家的。
她作為這場綁架案裡提供關鍵信息的小女孩，被爸媽重金獎賞。
但她雙親早逝，
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拿著巨款，想想都危險。
於是爸媽將她帶回了家，告訴我說，以後她就是我妹妹。
剛開始，爸媽對雲暖棠並沒有太多寵愛。
後來，雲暖棠嘴甜，慣會討巧賣乖，爸媽也漸漸對她上心。
再後來，我隨學校春遊時，爸媽帶著雲暖棠出行時遇上搶劫犯。
小小的雲暖棠擋在爸媽身前，哭得梨花帶雨。
她說，要害就害她，別傷害她的爸爸媽媽。
她願意為了爸爸媽媽去S。
爸媽由此感動，將雲暖棠當親生女兒對待。
我春遊回來後，明顯感覺到家裡氣氛不對勁。
明知我對海鮮過敏，可是桌子上卻是滿滿一桌子海鮮。
媽媽說，雲暖棠受驚了，她又最喜歡吃海鮮，便讓讓她吧。
這一讓，
便讓到現在。
原本屬於我的公主屋，我讓了。
小裙子，玩偶，吃食，我也讓了。
跟我玩得好的朋友，也被她挑撥離間拐去了。
她甚至盯上了齊玉。
5
齊玉是我十七歲時認識的網友。
那時候盛行網戀，齊玉長得帥氣，聲音也好聽，我們很快墜入愛河。
齊玉當時正在國外留學，他為我寄來加拿大的楓葉，說要與我看遍世界大好河山。
我拆開盒子，裡面除了火紅的楓葉，還有一枚鑽戒。
是我的尺寸。
我心髒怦怦直跳。
為了表達我的情意，我拜訪了無數座廟宇，求得九十九枚平安符。
我要我們長長久久。
隨著這九十九枚平安符送去的，還有一本日記。
日記裡，寫滿了我們的戀愛。
最後一頁，是一行小小的字，我說我願意。
從十七歲起，我就想嫁給他了。
但齊玉收到我的禮物，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歡喜。
他甚至冷淡了一段時間。
直到後來他又重回熱情，並轉校到我的班。
剛開始，我們極為甜蜜。
直到雲暖棠瞧見他，一眼便生了心思。
我們的兩人行，逐漸變成了三人行。
6
我這人屬實不夠討喜。
我安靜，柔順，呆板又無趣。
雲暖棠不一樣。
她活潑，可愛，又有趣。
齊玉漸漸將目光聚集在了雲暖棠身上。
很多時候，走在他們身邊，我都覺得自己是個電燈泡。
會溫柔地替她整理耳邊的碎發。
會揉著她的小鼻子罵她小笨蛋。
也會在她來姨媽時給她煮紅糖姜茶。
原本這些，都是他為我做的。
他的愛沒有變，隻是對象換成了雲暖棠。
我不是沒有吃過醋。
齊玉卻總說我想多了，他隻把她當妹妹。
我問得多了，他還不耐煩。
「雲煙，你連自己妹妹的醋都要吃嗎？」
「你們女生，就這麼喜歡雌競嗎？」
每當這時，他就會加快腳步，將我遠遠落在身後。
我總是看著他們一高一矮的身影，懷疑自己。
我當真，錯了嗎？
可是為什麼，齊玉從來不會對雲暖棠開玩笑呢？
她過生日時，他會給他買最好看的玫瑰，
送最貴的禮物，辦最豪華的生日宴。
她成人禮時，被人逼著灌酒，他直接揮拳將那人打到重傷。
有人在她面前開顏色玩笑，他的拳頭一定會落在那人臉上。
他從不允許任何人在她面前開玩笑。
包括他自己。
為什麼，對我，又不一樣了呢？
我騙自己，沒關系的。
她是妹妹，我要讓著她。
可她蹦極回來的時候，我再也哄騙不了自己了。
她懷孕了。
孩子是齊玉的。
7
雲暖棠剛蹦完極，便小腹墜痛。
齊玉趕忙帶她回來，送她進了醫院。
正巧，跟我同一個醫院。
我被護士扶著進衛生間時，正好撞到他們。
齊玉溫柔又耐心地等待著雲暖棠上廁所。
他擔心護士照顧不好她，什麼事都親力親為。
媽媽欣喜地扶著雲暖棠。
「棠棠，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這孩子以後就是我們雲氏未來的繼承人。」
媽媽的笑容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便僵在了臉上。
那雙慈愛的目光頓時化為了厭惡。
「雲煙，你在這裡幹嘛？丟人還要丟到醫院來嗎？」
齊玉也一臉防備地攔在雲暖棠面前。
「夠了，雲煙，別鬧了。」
「這事兒不怪棠棠，是我喝多了沒控制住自己。」
我扶著門框的手微微顫抖。
明明，我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卻說我在鬧。
雲暖棠扶著肚子，笑得天真無邪。
「對不起啊姐姐，不小心睡了你男朋友，還懷孕了呢。
」
我看著她甜美的臉上，小鹿眼裡滿是惡意。
我終究還是沒忍住，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臉上。
「雲暖棠，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明明知道，齊玉對我有多重要。
她奪走了媽媽，奪走了爸爸，現在就連齊玉，也被她奪走了。
雲暖棠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眼淚大滴大滴落下。
齊玉一見她掉淚，下意識給了我一巴掌。
我捂著發疼的臉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