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7
公司的優秀員工終於恢復了我的名字。
沒有一個同事是不服氣的。
以我的工作能力,這是實至名歸。
「齊總這是咋了,怎麼這麼突然啊?」
「針對了這麼久,說不定清醒了。」
「肯定是被我們於組長給徵服了!」
「確實是被徵服了。」
齊砚突然推門而入,淺淺勾唇:「於總監的方案給本公司盈利了不止一個點。」
同事們的語言甄別能力很敏銳。
「於總監?」
「齊總是給於瑤姐升職了!」
齊砚抬眸看我,朝著我勾唇:「早就該升了。」
我敲門走進辦公室:「齊總,方案不是才過審嗎?」
「其實你第一次提交上來的方案早就過審了,我也早就執行了。
」
「那升職這件事……」
「本就是你應得的。」
齊砚把窗簾合上,曲腿倚在辦公桌上,頸間的領帶有點松。
「於瑤,我之前確實有點幼稚,試圖通過針對你惹怒你,以此得到你的目光和關注。」
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那張本該貼在榮譽榜榜首的大頭貼。
「我保存得很好。」
「我親手給你貼回去。」
8
尤安來公司談合作時,齊砚帶著總助,還有負責本次談判的負責人一同迎接。
尤安特意帶了一束妖豔的玫瑰花送給我。
他曾說過:「瑤瑤很像玫瑰,妖豔又不俗氣,招搖又不低俗。」
尤安當著眾人的面,將玫瑰贈與我,俯在我的耳畔說:「這個男人,
今天格外帥,是因為我要來嗎?」
齊砚斂眸,臉色稍沉。
他們在會議室裡談了很久。
待到結束,尤安前腳剛離開,齊砚後腳就讓我進辦公室。
他試探性地詢問:「你在意的是玫瑰,還是送玫瑰的人?」
「你在執著什麼?」
「他的玫瑰表達愛意,我的情書何嘗不是?」
齊砚閉上眼睛,仰起頭嘆了口氣:
「我承認,我嫉妒了,我羨慕了。」
「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字,你們沒有戀愛關系。」
「我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送你玫瑰花,我羨慕他可以當眾擁抱你並得到你的回應。」
離開前,他從後背抱住我,埋頭啜泣。
「姐姐,我不想放棄,但我好像輸了。」
9
齊砚幾天沒來上班,
理由都是生病,強調不準任何員工探病。
但總助每天下班前都會把文件帶回去給齊砚處理,第二天將批改過的文件又帶回來。
我趁著午休,在茶水間叫住總助。
「他,還好嗎?」
「一切都好,於總監不必擔心。」
深夜裡,我突然接到尤安的電話。
他那裡很吵。
【瑤瑤,你男人耍酒瘋。】
掛斷電話,他給我發了一張齊砚喝酒的照片。
看樣子,喝了不少。
我隨意套上一件披風外套,急匆匆地就趕往地點。
此時的齊砚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沒有工作時的冷峻威嚴,也沒有往日裡的清雋溫順。
泛著醉意紅暈的臉,神色不屑一顧,一手勾住尤安的後頸,一手握著酒瓶。
唇邊還長出青色的一片,全然一副痞氣的混混模樣。
說著毫無釐頭的話:
「你這個一米九的大高個,千萬不要像渣男一樣,得到就不珍惜,像我這種萬年的一廂情願哥,根本不敢奢望。」
「你得清楚,那個女人是我堂堂總裁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你們欺負她,就是不給我面子!」
「你別以為你是外國人,我就不敢動你,雖然我比你矮,但我可是國家二級運動員,練拳擊的。」
尤安畢竟比他大五六歲,順著他的話不敢激怒喝醉的他。
忽地,他哽咽起來。
「可是我真的好愛好愛她啊。」
尤安來了勁兒:「愛她就把她追到手。」
「可是,她不喜歡我。」
「我給你科普一個知識,叫霸道總裁強制愛。」
尤安剛說完,
我立馬就一酒杯堵住他的嘴。
「你可別給我教壞了。」
醉得不省人事的齊砚眯起一條狹長的眼縫看我,委屈得淚水奪眶而出。
感覺像全世界欠他似的破碎流淚。
「姐姐,你終於肯見我了。」
聽這語氣,估計喝上頭夢回高中那會兒了。
好不容易把他抬回家,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把我的粉色小床都佔滿了。
月色寧靜柔和,床頭淡黃色的燈光映襯著他的輪廓。
聽著細細的呼吸聲,忍不住抬手想要觸碰那抹殷紅。
看起來,飽滿又水潤。
僅存的理智強行制止了我的動作。
慌亂地想要收回手,卻被猛然抓住。
齊砚撐開眼睛,握著我的手攥緊了幾分,防止我的掙脫。
「姐姐,
承認吧,你對我有過動心。」
「你沒醉?」
他反身將我擒在身下,雙眸裡滿是欲望和隱忍。
「醉,但不完全。」
齊砚目光慢慢下移,喉結不斷上下滾動。
我有點慌,試圖拉回他的神志。
「齊砚,不要給我玩強制愛這種玩意。」
他搖著頭:「我不玩強制愛,姐姐會生氣。」
尾音漸漸拉長:「姐姐,親一口,好不好?」
本能地想要拒絕,但望著那雙眼睛,張開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靜默片刻,齊砚撫上我的臉側,揉著我的耳垂,身體慢慢下移貼近我。
熾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漆黑的雙眸裡盛滿情欲。
嘴唇相貼,先是小心翼翼地試探,再輕輕索取,一點一點地攻略最後的防線。
這吻。
細膩又綿長。
性感又灼熱。
曖昧的氣息勾起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遍全身。
直到我慢慢深陷其中,沉淪不已。
我算是親身體會到齊砚口中所說的那句「我現在是一個男人」了。
10
清晨。
齊砚請了全公司喝咖啡。
他掛著笑:「各位早上好啊。」
同事們相互望了望。
「齊總雖然是一個好領導,但絕對不是一個早上笑著和員工打招呼的上司。」
「上次他對我笑還是因為我犯錯。」
「不會是春天來了吧?」
「放屁,現在明明是冬天。」
「冬天都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他們嬉笑著猜測,
隻有我獨自安靜地坐在辦公位上。
盯著未開機的電腦發呆。
早上醒來前。
臉側感受到溫柔細致的觸碰,我睜開惺忪的睡眼。
齊砚側身而躺,支著腦袋深情款款地注視著我。
唇角勾起的弧度,滿意又意味深長。
我猛地埋進被子,不知所措。
他隔著被子貼了上來,擁我入懷。
「姐姐害羞了?」
「昨晚你可是很主動的。」
回憶起昨晚的不理智,我簡直要氣炸了。
我怎麼就沉迷於他的溫柔鄉了呢?
此時,手機彈出今日熱點:某高校老師和學生發生戀情。
我立馬就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來。」
聽語氣,確實感覺他心情不錯。
我推門而入,齊砚餘光瞥見是我,立馬站起身靠近我。
「姐姐,你來找我是想我了嗎?」
外人面前,他高冷清貴不可一世。
但在我面前,他還是那個張揚肆意求誇贊的少年。
「齊總,我要辭職。」
齊砚的笑容僵在俊臉上,壓低聲音:「因為我?」
「我需要時間好好地想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需要明白,昨晚的我,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身體的生理反應。
他攥緊拳頭,轉過身去。
「於瑤,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除了辭職。」
我請了一個月的假,來到四季如春的大理。
在網上預訂的民宿的老板是林嚴舟。
他已經結婚了,還有一個上小學的小孩。
這還是我們分手以後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闲聊。
「於瑤,你現在應該很幸福吧?」
我抿了一口涼茶,望著院子裡嬉鬧的小女孩。
「你才是幸福的,孩子長得挺可愛。」
他露出惆悵的笑容:「孩子他媽嫁人了。」
我一驚,身體僵住。
「瑤瑤,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好不容易收心想要好好生活,她卻不愛我,孩子也不愛。」
「或許這是上天給我的懲罰吧。」
不知作何回答,我沉默不語。
得知尤安要回到他的國家時,我剛下高鐵就拖著行李去了機場。
不知道這次分別後還要多久才見面。
我和他在擁擠的登機口處相擁了很久。
「尤安,我希望你幸福。」
「我也希望你幸福。」
說完,尤安稍微加了一點力將我往後推。
後背被擁上熟悉的感覺。
側頭一望,齊砚一臉的頹廢和疲憊。
眼裡布滿血絲,眼底的烏青在白皙的臉上很突兀。
他恹恹地趴在方向盤上,眼神倦怠地望著我。
「十五天了,你想好了嗎?」
我盯著窗上的水霧,思緒就像這水霧般朦朧不清。
我自己也看不透自己的內心。
到底是害怕什麼。
短暫的沉默後,齊砚忽地笑了,長睫下垂,輕輕顫動,無助道:「於瑤,我放過你了。」
11
我上了樓,回到臥室疲憊地躺在床上。
目光落到桌上,電腦旁擺放著一個包裝完整的信封。
那是我十五天前收拾行李時放下的。
再次打開一看,白色的紙張微微泛紅,
染上櫃子裡的潮氣。
少年飄逸的字跡傾訴著濃濃的愛意。
透過窗簾縫隙,樓下還停著一輛車。
大雪漫飛,男人輕倚在車頭。
嘴裡還叼著一支泛著火星的煙。
我捏著一紙信封,穿著拖鞋就衝下了樓。
齊砚不知是委屈得哭紅了眼,還是因為天氣降溫。
面部通紅,鼻尖也泛上酸澀的紅。
他被煙嗆了幾口,哭笑著說:「這煙好難抽,都被嗆哭了。」
話音剛落,我一頭撲進他的懷裡。
煙頭從指尖掉落,齊砚身上的寒意凍得我忍不住縮了縮,摟住他腰間的手臂加緊力道。
我的聲音染上哭腔:「齊砚,我喜歡你,但我不可以。」
「老師怎麼可以教壞自己的學生呢。」
忽地,
齊砚喉嚨深處溢出一聲低笑。
他扣緊我的後腦,嗓音又低又緩。
「原來你從始至終在意的是這個身份,我還以為你不愛我。」
「可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我的家教老師,而是把你當作一個輔導我學習的暖心大姐姐,我們從來沒有教育上的形式關系。」
「愛情隻是一門選修課,而我愛你是我人生的必修課。」
12
十八歲齊砚書寫的情書:
遇見你,如春水映梨花,枯樹會逢春。
我張揚傲慢的性格無人能夠約束,但因為你的出現,在我蠻橫時,一筆敲在我的腦門上,催促著我學習。
在我逃課時,你一腳又把我踢回了學校。
在我與他人發生衝突打架時,你不由分說地將我護在身後,不問緣由就替我出頭怒罵小混混。
所以,
真實的感情跟一切盛大的事從來沒有任何關系。
也許僅僅隻是一顆獎勵的糖、一聲暖心的鼓勵和一次簡單溫暖的擁抱。
我不會等下一個意氣風發的春天再愛你,隻要宇宙存在,地球不停,我永遠熾熱真誠地喜歡你,並義無反顧地愛你。
你是我的軟肋,這是刻進心裡的格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