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年來,我S了許多人,逐漸取得了林天龍的信任。我有時候也在想,如果真的有因果報應,那麼我S後應該會下地獄。」
我聽到這話立馬反駁他,「不會的,老天爺有眼,不會冤枉好人的。」
章寒見我這急切的模樣,輕輕地笑了笑。
「沈梨,我知道你為那些無辜S去的女子感到難過。但你要相信,我們會救更多的人。」
「在天龍寨的五年,我S了許多人,但也救了更多人。我向官府傳遞的消息,讓許多無辜之人逃過一劫。你或許不能想象,五年前的天龍寨有多猖狂,他們甚至敢搶官府押送的軍糧。但現在他們不敢了,他們的勢力真正被一步一步地削弱。」
「我相信,天龍寨的S期不遠了。」
章寒的語調沒有起伏,但我卻從裡面聽出了他對未來的期望。
「一將功成萬骨枯,
達到勝利之前注定有人會犧牲。」
我能明白,但我難受。
我和章寒的結局會是怎麼樣?
或許是這個話題太沉重了,章寒轉移了話題。
「阿梨,事情結束後,你最想做什麼?」
「那當然是去看看沈萱和魏鳴過得好不好。」
「真記仇。」
「你第一天知道啊?」
「不過我喜歡,到時候如果他們倆過得不錯,那我替你報復回去。」
「好,就這樣說定了。」
「你怎麼不問問我想幹什麼?」
我挑了挑眉,示意他說。
「我想和你在一起。」
10
章寒沒有騙我,天龍寨的勢力似乎真的是一步一步在被削弱。
負傷回到寨子裡的山匪越來越多,
林天龍的脾氣越來越陰沉不定,經常一言不合就大開S戒。
肅S之氣在寨子裡不停地蔓延。
章寒讓我減少出門,但他卻受傷了。
看見他胸口長長的刀傷,我心裡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咬一樣難受。
巨大的恐慌縈繞在我的心頭。
「沒事,林天龍劫道又失敗了,我不小心挨了一刀,傷口不深,別難過。」
受傷對於章寒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但是,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說。」
我的心又高高地提了起來,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一件好事。
「朝廷要天龍寨的布防圖,他們準備出兵將天龍寨一網打盡。」
「阿梨,我要去拿布防圖。」
我的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
天龍寨的布防圖豈是能輕易拿到的,
其中的兇險根本無法估量,說是九S一生也不為過。
但我不能說出任何勸告的話。
章寒等這一天等了六年,許多人在這個過程中S去,我有再多的私心也說不口。
「需要我做什麼嗎?」
「今晚子時,在西門口的小道上等我。如果我未來,你就先走。」
有些話沒有說明白,但我和章寒卻心知肚明。
如果他沒來,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章寒,你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吧?」
章寒極淺的笑了笑,「沒忘。」
「那就好,那就好。」
我妄想通過這些沒有意義的言語來換一個心安。
老天爺,如果你有眼,請你保佑章寒平安。
夜幕低垂,我站在小道旁不停地往來時的路張望。
在高度緊張下,我感覺我的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
田野間的蛙聲吵得我心煩意亂,我所等待的那個人還沒有出現。
快子時了。
我恨不得跑回去找章寒。
但我不能,我不能給章寒添不必要的麻煩。
終於,一個滿身是血的人朝我跑來。
章寒一把將布防圖塞到我手裡,語氣急切。
「阿梨,帶著它下山,我去把他們引開。」
我錯愕地抬起頭看著他,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布防圖到手了,不是說好兩個人一起走嗎?
章寒沉靜的眼眸裡露出悲傷,他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阿梨,我愛你。」
說完這句話,他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兩步。
「阿梨,
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
我捏緊手中的布防圖,對他扯出了一個比鬼還難看的笑容。
「那你記得早點來找我,我在山下等你。」
「好。」
11
我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往下山的路跑。
夜裡山間風很大,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
我們裝作正常的道別,甚至許下了早點相見的約定,但那天或許再也不會到來了。
我的腦子裡浮現許多零碎的畫面。
有林天龍S人的場景、被虜女子的哀嚎、山下慘遭滅門的村莊……
最後定格在章寒那句「一將功成萬骨枯」。
章寒,我們都要努力活下去。
和著血和淚,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找到了章寒所說的河西郡守府。
到郡守府的時候,我已經和乞丐差不多了。
渾身上下彌漫著酸臭味,我用盡最後一口氣將布防圖塞進了郡守的手裡。
「去救章寒!」
連日來的飢餓與疲憊讓我說完話後就昏S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我的床前坐著一個溫婉的女子。
「你終於醒了……」
「章寒!章寒!」
她立馬過來安撫住我。
「你先別激動,郡守已經集結軍隊去天龍寨了,章小將會沒有事的。」
怎麼會沒事呢?!
林天龍的手段殘忍下作,我不敢想象章寒被抓後會面臨什麼樣的懲罰。
我甚至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
他答應和我一起去看沈萱和魏鳴的笑話的,
這個諾言還沒有實現。
見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那女子連忙按住我。
「夫人,你有孕了,不能激動!」
聽到這句話,我一下就愣住了。
口中無意識地呢喃重復著「我懷孕了」這幾個字,手指也不停地撫摸著腹部。
這麼平坦的地方,竟然孕育了我和章寒的孩子嗎?
我內心五味雜陳。
「夫人,為了你夫君,也為了你的孩子,咱們靜下心來。」
「章小將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我說不出話,隻能在心裡不停的祈禱。
章寒,你能感受到嗎?
有一個與我們血脈相連的孩子,將要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了。
12
攻打天龍寨整整花了一個多月,養好身體後,我每日都會到城門上等待。
時間越久,我心裡的絕望就越多。
每日城牆上吹來的風,我都覺得帶著血腥味。
在等待的第四十天,天還沒有亮,我聽到了外面有凌亂的腳步聲,有人在驚慌失措地大喊「去請秦先生。」
仿佛冥冥之中有預感,我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是章寒!一定是章寒回來了!
我顧不得此時衣衫不整,連忙推開門向外面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大堂內,一個血肉模糊,根本不能辨別出人樣的人躺在擔架上。
他的胸膛隻有微弱的起伏,仿佛下一刻就會斷掉呼吸。
我的眼淚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就決了堤,是章寒。
眾人瞧見我,也露出心疼的模樣。
我的眼淚在流,但心裡卻出奇地鎮定下來。
已經很好了,
至少我還能見到他。
章寒傷得很重,手腳都被折斷了,身上的鞭痕燙傷不計其數。
但這些都是外傷,最嚴重的是他被林天龍放在寒潭關了一個多月,寒氣入體,高燒不退,這才是最兇險的。
短短一個月,章寒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身上猙獰的傷痕把幾個來給他換藥的小藥童嚇哭了。
在他回來的第四天,高燒終於退了。
給他治病的秦先生都說這是奇跡,他治病幾十年來頭一次見意志這麼堅定的人。
章寒是在我懷孕的第五個月醒來的。
那時候我的小腹已經有微微隆起,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守在章寒的床前,給他絮絮叨叨地講最近發生的事情。
他醒的那天,和過往無數個平凡的日子沒有什麼區別。
唯一讓我意外的是,孩子在我肚子裡面動了。
章寒醒來的巨大喜悅讓我的大腦停止了思考,我隻能呆愣愣地看著他。
「阿梨,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說話也是斷斷續續。
我又哭又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我隻能緊緊握住他的手,將我內心的激動傳遞給他。
過了許久,我才想起我肚子裡的孩子。
「章寒,我們有孩子了。」
他被病痛折磨的雙眼迸發出驚人的神採。
我知道,他也與我一起在高興。
章寒轉醒後,大概花了四個多月的時間恢復。
他的腳被折斷了太久,大夫說會留下後遺症,可能有些不良於行。
對我和章寒來說能活著,已經是極大的恩賜了。
皇帝想要封章寒做官,但他拒絕了。
因為他知道我想過平凡的日子,況且他對仕途也不感興趣。
天龍寨的那五年,讓他隻想過寧靜的日子。
他去做臥底,也不是求的仕途榮華。
他的家人是被林天龍給S害的,全村隻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自那以後,他便下定決心鏟除天龍寨。
現在林天龍S了,土匪窩也被一鍋端了,壓在他身上的枷鎖也就解開了。
皇帝便賜了章寒無數金銀珠寶,足夠我們幾代人都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我和章寒的第一個孩子是在春天出生的。
章寒給她取名為迎樂,希望我們往後的日子都能平安喜樂。
他也兌現了諾言,帶我去看了看沈萱與魏鳴的慘狀。
魏鳴執意娶沈萱後,魏沈兩家決裂了。
魏家掌權的是魏鳴的祖父,
他是個剛正不阿的人,直接將魏鳴趕出了家門,並揚言誰敢接濟他誰就滾出魏家。
在魏老的威壓下,即使魏父魏母哭斷了腸,魏鳴依舊被趕出了魏家。
被趕走後,沈家也沒有輕易放過他們。
在欽州城,他們倆根本沒有辦法生存。
魏鳴是個隻會讀聖賢書的書呆子,根本不能賺到錢養沈萱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婚前兩人如膠似漆,婚後兩人一地雞毛。
沈萱後悔當初選擇救魏鳴,魏鳴後悔當初為了沈萱退婚。
夫妻的感情一日不如一日。
魏鳴從一個意氣風發的書生變成了斤斤計較的市侩俗人,沈萱從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變成了一個怨天尤人的婦人。
對於他們倆這個結局,我很滿意。
沈萱當初羞辱我是鄉下來的野丫頭,但現在她也隻是個鄉野村婦了。
從哪來她回到了哪去。
而我,漂泊了十八年,終於有了我夢想中的家。
那些痛苦的過往,都會隨著時間遠去的。
我和章寒,會幸福安樂一輩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