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什麼?」
「我初中考高中的時候,考了多少分?」
一個很平平無奇的問題,後媽的臉色卻越發蒼白了。
原主印象裡,是後媽去領的成績單,到她S,都不知道自己的成績,也沒懷疑過後媽的捐實驗教室塞她進一中的說法。
甚至,還挺感激後媽幫她跑前跑後找關系的。
可是我覺得奇怪,如果原主考得很差,這個張霞,應該早就拿著她的成績單四處笑話了吧?
張娟,和原主是同一年到的一中。張娟是後媽的親戚。且張娟,很沒水平。
我想了想,直接問她:「是不是,我的成績其實是達標的,我靠自己考上的一中。你騙了爸爸,說我考砸了,你在學校有關系,讓他給了一筆錢,他以為你拿著這筆錢,是算作我的擇校費。但事實上,你拿著這筆錢,把你親戚張娟塞進一中當老師。
「你還怕被發現,到處宣揚我是花錢進的一中,掩人耳目。」
後媽臉色已經煞白。
我嘆了口氣:「事情已經這樣了,我一個小孩子,也改變不了什麼。我隻是想知道一下。你告訴我真相,我就把視頻刪掉。」
後媽過了好久,才說:「是。你猜得都對。」
我輕笑,當著她的面,動動手指把視頻刪掉了,還把回收站的備份刪了。
在她放松了的表情中,再動動手指,把剛剛錄的音發給了現任校長。
之前領我去見陳教授的老師,就是其中一個校長,我留了他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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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被綠的事,就讓江登峰自己去探索與發現好了,他早晚會知道的。
我託戴叔幫我找了個學校旁邊的房子,還把劉阿姨提前挖了過去,把原主的房間換了一把又高級又復雜難倒一片開鎖匠的鎖,
鎖上門,提著一個小行李箱出門。
正好是飯點,那三個人都在,看到我拉著個行李箱要走,驚呆了。
江登峰:「江吟溪,你幹什麼?」
我輕快地說:「沒什麼。就是想離家出走而已。」
「什麼?」
江登峰站起來,不明白我突然要搞哪樣。
我語氣平緩:「我說,我想離家出走。這是你們一家三口的家,我待在這裡尷尬。」
江登峰以為我莫名其妙鬧脾氣,想起我最近成績噌噌噌地往上蹿,還算有耐心地哄我,一旁後媽和江琳雪看熱鬧,等著我鬧笑話。
我等江登峰說完,示意他俯身,拿開他的眼鏡,揚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然後把眼鏡隨手扔回給他。
在這三個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丟下一句:「你之前扇了我一巴掌,
還給你。你養我長大的花費,我算好了放你房間了,也還給你。我不想當你女兒了,你不配。」
說完拉著行李箱走人。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我怕他暴走揍我。
身後江登峰沒追上來,砸著東西咆哮:「江吟溪,你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我江登峰沒有你這種不肖的女兒!」
最要面子的江登峰,今天在現任老婆和小女兒的面前,挨了大女兒一巴掌,什麼裡子面子都丟光了。
不過,想想後媽那還埋了個雷,江登峰以後沒臉的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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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學期開學第一天,第一堂是語文課,美女語文老師跟我們講,她懷孕了,後面可能沒法陪大家到六月份,會有新老師代課。
她穿著煙色的長裙,整個人溢出溫柔的母性光輝,鼓勵地看向我們:「還有一學期,
大家堅持努力,我會一直跟進你們的進度的。」
第二堂是歷史課,張娟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調查,依舊在課堂上找我碴。
她現在讓我背史實,已經問不倒我了,於是她換了一種問法,讓我講題,正好講的是我之前點出題幹和答案有誤的那道題。
都跟她說了有錯誤,她也不去查證一下,偏要槓。
我仍舊堅持:「這道題,參考答案有錯誤。這首詩的原作者,是昭衡,表達的也不是對戀人的思念之情,而是渴望被君主賞識。而且,這,應該是語文題的考法吧?」
最後一句,是我憋了整整一學期的吐槽。
張娟:「這位同學,你很自信啊,你可別平白汙蔑古人,你有什麼證據?」
全班的人看著我與她對峙。
以前他們還會幫著張娟一起懟我,現在他們等著我接下來的話。
我從課桌裡拿出那一本樣稿:「這是北大歷史系陳教授新發表的論文,就是上學期來 C 市演講過的那個。這就是證據。」
我聽到李楊小小的一聲「臥槽牛蛙」。
王悅現在坐我旁邊,伸長了脖子湊過來看,嘴巴張大。
我直視她:「張老師,這個證據夠嗎?」
張娟漲紅了臉,憋著一口氣上完了一堂課,下了課喊我過去,不知道又要幹嘛,還沒等她發話,校長帶著幾個陌生的人過來,嚴肅地對她說:「張娟老師,請你跟我們過來一趟。」
張娟一臉茫然,又很是忐忑,顧不上我,跟著他們走了。
後來再也沒有給我們上過課,學校換了一個年輕的男老師過來,上課活潑有趣。
聽同學們八卦,張娟是靠送禮金進來的,被發現然後辭退了。我說呢,一個教室頂多一百來萬,
當時後媽張霞可是拿走了兩三百萬,剩下的估計都進了她自己和她那個關系的錢包。
真相澄清,我終於擺脫了以前的壞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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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一個學期,時間過得飛快,這段時間就是瘋狂地刷題刷題刷題,提高熟練度,精益求精。
到了這一階段,提分已經很難了,尤其是偏文科的學科,這時我刷題,已經不完全對照參考答案,而且是林詩她們幾個,討論著對出一份踩點更全,用詞更簡潔精準的答案。
我在租的房子裡,過得逍遙自在,沒有那一家子的打擾,劉阿姨做飯又好吃,戴叔生意越做越大,我躺平被東山再起的大佬帶飛。
到了後半學期,我逐漸超過了周煜和林詩,穩坐第一。
而江琳雪,成績不斷下降。
聽說她媽出軌的事被張娟那事帶出來,還是被發現了,
兩個人正在鬧離婚,加上江登峰生意遇到困境,反正家裡烏煙瘴氣,她也跟著心浮氣躁,最近還迷上了追星,耽誤學習,成績一度下滑。
夏輕輕卻進步得很快。
高考前夕,一個晚上,我忽然被周煜攔住。
夏輕輕和林詩,加上王悅、李楊他們,就在我身邊,看到這一幕開始來勁了,暗暗起哄。
周煜紅著臉,說喜歡我。
我震驚。
我居然沒發現他什麼時候開始關注我。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連情書都沒有,表白好沒誠意。
周煜拿出一封平整漂亮幹淨的信封給我,我沒接,按我這眦睚必報的性子,要是當初被當眾念情書社S的是我本人,我現在肯定要他給我念回來,然後冷酷無情地拒絕他的。
可他是原主喜歡的人啊。
就算我看不上他,
我也不好折騰他。
所以我隻是認真地、平靜地、半真半假地說:
「那個喜歡你的江吟溪,已經S了。往後,再也不會有那樣一個她,鼓起所有勇氣,告訴你『路黑時見燈,月白時見影。你在時我見燈影搖曳,明月照心』。」
即使他不夠好,也是她的明月光。
所有人,都以為我說的S了,是指S心了。
第二天夏輕輕把一個信封交給我,得意又興奮:「我偷出來的,我厲害吧?」
我懷疑她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水了。
江登峰生意上遇到困境,都開始賣房子了,我讓戴叔把那棟房子買了下來,回去了一趟,打開鎖了許久的原主的房間。
把那一封情書,壓進了抽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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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緊張刺激地衝刺復習中,高考穩步到來,
我又拿出一套準備好的新鉛字筆、尺子、塗卡筆,難得早點休息,帶著緊張的心情出了門。
我看到江登峰和張霞送江琳雪進考場,兩人面色難看,相看兩相厭,一段本就不光彩的婚約搖搖欲墜。
戴叔和劉阿姨送我進場,和同學們互相鼓勵完,各自去了對應的考場。
盛夏的陽光和斑駁的樹影搖動中,安靜裡沙沙的寫字聲隱約。
高考結束了。
踏出考場,夏天的微風吹拂,劉阿姨走上來,說今天給我做了所有愛吃的菜,遞給我一枝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瓣,也在暖陽和微風中輕輕拂動。
過了一段時間,高考分數出來了,我是全省第一。
這個成績,比我預想中要高很多很多。
老師同學全部興奮不已,打電話祝賀我,周煜失常發揮,與清北失之交臂,
林詩發揮還算正常,也考了一個好學校,江琳雪成績一落千丈,令人唏噓。
再後來,我作為高考狀元,全校唯一考上清北的人,在臺上發表感言。
臺下:
江登峰一臉押錯寶的後悔,今天我的榮光與他無關。他再也沒有辦法用我來發朋友圈炫耀了。他和張霞離了婚,因為底下主管辭職帶走了一批老員工,小公司撐不住也破產了,整個人縈繞著一股鬱氣。
後媽張霞淨身出戶,常年養尊處優的人,竟然看著滄桑了許多,聽人說,她現在在別的地方幹保潔。
江琳雪嫉恨地看著我,好像我搶了她上臺發言的機會。可是,就算沒有我,本來也輪不到她。
戴叔和劉阿姨坐在中間,替我驕傲。
周煜垂頭坐在角落,不太如意。
再角落裡,有一個陌生,但和我長相相似的中年女人,
熱淚盈眶。
夏輕輕也考得不錯,,她和她爸都興高採烈。
林詩溫柔地朝我笑,做出口型,讓我別緊張。
王悅和李楊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崇拜地望著我。
新的歷史老師搖了個花手跟我打招呼。
語文老師摸著顯懷的肚子,欣慰地看著我和班裡其他同學。
陳教授……陳教授居然偷偷混進來了?
老頭絲毫沒有闲雜人等的自覺,朝我招手。
我環視他們,微笑:
「乾坤已定,我為黑馬。」
再看看那些高二高一的學弟學妹們:「乾坤未定,爾等皆是黑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