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琳雪偶爾眼風飄過去,帶著點羞澀。
看來她暗戀那個男生。
其他女生裡面,還有好多個也是那個男生的愛慕者。
一看就是是非之地,我正打算繞著走,江琳雪看到我,大聲地喊住了我:「姐姐,好巧啊!」
跟她那個後媽一樣,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在家天天喊我「江吟溪」,出了門就親昵地喊「姐姐」了。
還小跑過來,抱著我手臂,好像和我很親近的樣子。
我不想成為她表現姐妹情深的工具人,扒開她手,退開好幾步:「巧嗎?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家,同一條路,放學的時候遇不到,才算巧合吧?」
江琳雪氣得直跺腳,卻不知道怎麼反駁我。
她和她媽從來都說不過我,卻還锲而不舍地找虐,某種意義上,也算頑強。
她那些同學也走過來,
看到我,一個高馬尾的女生掃視我幾眼,很是不屑:「呦,這不是三(11)班的江吟溪嗎?上學期送情書周神沒收下,還不S心,開學第一天就在校門口蹲他嗎?」
其他女生看向一旁那個男生,打趣道:「周煜,江吟溪這麼喜歡你,不如你就從了她吧哈哈哈哈……」
我也跟著看過去,這才仔細看了那個男生一眼,高高瘦瘦,是個清秀小帥哥,他見我看向他,有些不耐煩。
「江吟溪,我是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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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對他不太感興趣,他話一出口,我來了興致:「啊?我這樣的人,是什麼樣的人?」
我注視著他。
對面沒料到,我居然會追問這種讓我自己尷尬的問題,愣了一會,才組織好語言回答:「你學習太差了,人品也不行。
」
回答得還挺直白。
原來原主在她喜歡的人心裡,是這樣的一個人。
合著他自己就人品好唄。把小女生送的情書丟給其他女生當眾念出來嘲笑,讓人難堪,這算人品好?
不願意收著,就拒絕唄,何必羞辱人。
難道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學習好,人品也好,原主配不上他,給他送情書降了他的身價,讓他感到被癩蛤蟆肖想了?所以要分享出來,大家奇文共賞一下?
呵。
呸!
當初是江琳雪帶頭羞辱原主的,高馬尾那時候也在現場,她不屑且犀利:
「『路黑時見燈,月白時見影。你在時我見燈影搖曳,明月照心』呦呦呦,好肉麻啊。」
我掀掀眼簾,瞥她一眼:「怎麼?你暗戀我?對著我念情詩?」
高馬尾念著念著被自己口水嗆到了,
咳了半天,氣得臉漲紅:「胡說,這明明是你寫的情書。」
我無情嘲諷:「我說嘛。這麼有文採的句子,你怎麼有能耐寫出來。」
對面更氣了。
緩了半晌,她開始轉移目標,用學習成績來踩我:「反正你一個成績墊底的渣渣,給周神提鞋都不配。」
咦……
誰樂意給男人提鞋啊?
我盡量克制自己不露出嫌棄的神色,戰術性詢問成績:「你學習很好嗎?你上次考試總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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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記錯的話,面前這個高馬尾成績也不咋地。
原主在學渣班吊車尾,高馬尾在學霸班吊車尾,兩人成績不相上下。她之所以能進尖子班,全靠她有個在尖子班當班主任的爹。
高馬尾囂張的氣焰被一盆冷水潑滅,
支支吾吾,沒敢在周圍一群真尖子班學生面前向我炫耀成績,隻是說:「比你多幾十分,怎麼了?」
隻多幾十分啊,那還行。
原主當時期末考試之前,送情書表白被羞辱了一通,狀態不好,考試失常發揮。以原主平常的成績水平,和高馬尾差不多。
不過我暑假自己測過一次,經過一個暑假的瘋狂刷題,我現在能比原主本來的水平多個一百多分。底子太差的話,一開始的進步空間還是很大的。
所以我現在,比高馬尾厲害一些些。
我簡單評估了一下,客觀地說:「那你現在應該考不過我。」
高馬尾以為我在挑釁她,簡直一點就炸:「你說什麼?」
周圍其他人也不敢置信,接著露出嘲諷不屑的表情,覺得我在放大話。
周煜對這場因為他挑起來的爭端很不耐煩,
看樣子很想早點走人:「江同學,嘴上說的成績不算,考出來才算。」
江琳雪又拉住了我手臂:「姐姐,快回家吧。我會讓同學們別把你吹的牛說出去的。」
我翻著白眼把手抽出來,絲毫不配合她姐妹情深。
「愛信不信。」和他們又不熟,他們相信不相信,關我什麼事,對我有絲毫影響嗎?
正想走人,「等等」,高馬尾攔住我,趾高氣揚,「既然你這麼說,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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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什麼賭?」我好奇問。
高馬尾:「就賭下一次大考,你我的成績高低。」
好沒意思。
我:「不賭。贏了你我也不會有什麼成就感。」
我承認,我有時候真的很能氣人。
我感覺高馬尾氣得想上來跟我打架了都,
我趕緊很慫地離她遠一點。
高馬尾被一群同學拉走,平復了一下情緒,抬著下巴傲慢地說:「那加個賭約。要是你贏了,我就把你之前那封信從我爸那裡要回來還給你。」
「而且,」她瞄了一眼周煜補充,「你贏了,好歹有機會獲得周神的青睞。你要是輸了,不準再纏著他。」
我無力地解釋:「我本來也沒有纏著他。」
我也不需要獲得誰的青睞。
這個賭約好沒意思,我才不願意為了男人去和別人打賭。
我試圖換一個賭約:「不用那些。我贏了,你給我包個大紅包就行了。」
小錢錢當賭注還可以接受。
高馬尾應了:「你輸了,還是那個條件。」
我贏了,大紅包,我輸了,不糾纏……我本來也不耐煩摻和到這些高中生的所謂愛恨情仇裡去。
這個年紀不好好學習,是出了高中就沒有帥哥可以挑了嗎?
好家伙,我穩賺不賠。
「好呀。」我懶散勁去了大半,積極地拿出紙筆,「口說無憑,我倆寫個保證書。」
一群人也來了興致,開始起哄。
高馬尾拿過白紙,唰唰唰開始寫。
我邊圍觀,邊問她:「你準備給我多少錢的大紅包?」
把她問倒了,抬起頭鄙視地看我一眼:「一千塊,夠不夠?」
我失望極了:「啊?就這?」
對方怒而加了個零。
我開開心心在上面籤了自己的名字,高馬尾看我不爽,吹毛求疵地開始挑剔:「字真醜,回去好好練字吧你!」
其實我字不醜,我的毛筆字至今都是教科書級別的,但是我不太用得慣鉛字筆,偶爾會控制不住筆鋒。
我覺得這確實是一個問題,虛心地接受意見:「謝謝提醒,我回去就買字帖練字。」
高馬尾一拳打在棉花上,鬱悶地瞪著我。
我收好保證書,終於順利地走人。
全程沒再看那什麼周煜學神和繼妹一眼,滿腦子是該挑什麼字帖好。
這個年紀就該好好學習啊,努力刻苦,向光生長。
一切風言風語都是身外之物。
唯有裝進腦子裡的知識,練進肌肉記憶裡的好字,刻在人格裡的優秀思維方式,才是青春奮鬥的方向,才是繪就絢爛人生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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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全年級一起排名的大考,應該是期中考試,還有兩三個月時間。
這幾個月裡,我把陌生的知識點,先易後難,慢慢梳理,這一階段提分很快。
張娟自從那天之後,
看我越來越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課上冷不丁就喊我起來,讓我闡述某題的歷史背景。
說不出來就冷嘲熱諷。
腦子有病,高中階段哪道題是S記硬背史實就行了的?
歷史我才背到世界近代史,她問的那一題,我正好沒背到,然而並不影響我就題論題,從古至今,看待問題的角度可以是一以貫之的,根據題幹給的材料,條分縷析列出幾個要點,然後加了一句:「張老師,這道題主要從經濟政治方面切入,和當時的歷史文化背景並沒有太大關系。」
張娟嘴上不服輸,刺了我幾句,「你倒是比我這個當老師的還懂」,揮手讓我坐下了。
我……確實感覺自己比她懂。比起一中的其他老師,她好沒水平,隻會讓學生背背背,對於學科根本沒有自己的見解和教學方法,
講題也一通亂講。隻會:因為 BCD 都錯誤,所以 A 正確。
把她分到最差的班,真的不是因為分配的人眼瞎,而是她本來就沒那個水平。
期中考試前一晚,高馬尾還特意來三(11)班找我,提醒我:「賭約,別忘了。」
我抱著一沓筆記準備回家:「忘不了。」
一場考試值一萬塊錢呢,人傻錢多的「情敵」走過路過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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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那兩天,我特意早了一點睡,拿著新的鉛字筆和剛削好還沒用過的塗卡筆走進考場。
就算經歷過無數次考試,還是會有點小緊張。
有所期待,就會有所緊張。
我不是期待贏那個高馬尾,我期待我的努力和付出,可以換來預想中的進步。
考完試,一身輕松,剛好是周末的休假時間。
下午我難得沒刷題背東西,買了一杯奶茶,悠闲地在校園裡亂逛,還沒有好好逛過這個學校,秋天的紅葉飄飛,很少人去的地方鋪了一層落葉,我甚至看到了恩師的雕像。
有些感慨。
一轉眼就隔了幾百年的時光。
轉悠到了一個小廣場,看到學校在舉辦書法大賽,我湊過去了解了一下。
是市裡面牽頭,聯合各個學校進行的書法比賽,分兩輪,現在是初賽海選階段,趁著假期,在各個學校設了海選的攤位。
書法啊,宣朝強盛,文人墨客眾多,那時我便以一手漂亮的行楷獨佔鰲頭,現在網上掛著的「女生必練毛筆字帖」,大部分都是我的字。
一眨眼從古代穿越到現代,還能看到自己的作品流傳至今,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我一口氣嘬完剩下的奶茶,
把杯子扔垃圾桶裡,走上前去,打算屠榜。
因為宣傳海報上寫著,一等獎獎勵五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