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小姐,自從您走後,先生就再也沒有笑過。」
這話說得……
我當即回道:「他生性不愛笑。」
張姨:……
陸鈞辰會因為失去我而傷心欲絕?
我不信。
我不過是他圈養的一隻金絲雀罷了。
壓根兒就不是他的正緣。
書上說了,陸鈞辰隻有遇到真正的女主,才會情深不移。
張姨繼續道:「江小姐,我說的都是真的。先生其實很喜歡你的,你看自從知道你們的消息後,他高興得一夜都沒睡,第二天就找人收拾好房間,還買了許多東西。」
我點點頭:「張姨,他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才……」
喜當爹這事兒,
換任何一個人也要一夜難眠。
張姨看我如此「油鹽不進」,無奈地嘆了口氣。
「江喬。」
一回頭,正看到他倚著門框,漆黑的眸子望著我時還帶著笑意。
我竟然會覺得剛剛他叫我名字時,語氣很是溫柔。
幻覺,一定是幻覺。
抱著他叫我一定會好事的態度,跟著來到書房。
沒承想,他遞給我一個首飾盒,還示意我打開。
裡面放著的是一條鑽石項鏈,價值百萬。
我有點蒙。
抬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為什麼要送我東西?」
黃鼠狼給雞拜年,能有好心?
陸鈞辰又氣又無奈:「瞪大你的眼睛仔細看。」
好吧。
仔細看,突然我想起:
這不就是六年前我對著他撒嬌賣萌央求著他給我買的鑽石項鏈嗎!
「你還真買了?還保存至今?」
陸鈞辰的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清了清嗓子:「想多了,別人送的。」
我嘴角抽了抽:「誰會送你女士項鏈。」
他皺著眉,滿臉不悅。
「你要不要,不要我拿去扔了。」
嘿!
這人怎麼跟六年前一樣,陰晴不定的。
就算再有錢,也不能拿著百萬鑽石扔了玩兒啊。
他不心疼,我心疼。
「要要要!」
六年前,我不是不喜歡他。
同時也很清楚自己在他心裡的位置。
所以,對他百依百順,花言巧語,又在他身上搜刮了不少錢才傍身。
我的想法很簡單。
得不到他的愛,得到他的錢也好。
當初,
這條獨一無二的鑽石項鏈一經問世,我就讓他買給我。
陸鈞辰面無表情地說:「看心情。」
艹!
氣得我想當場跟他翻臉,但為了能順利逃跑,還是糖衣炮彈地麻痺了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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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
我心虛地不敢看他,手抖得連項鏈都戴不上了。
「我幫你。」
他指尖微涼,觸碰到我脖頸的肌膚上時,我不禁渾身一顫。
過往種種,立即在腦海中浮現。
他溫熱的氣息撲灑在後背,莫名有種酥麻的感覺。
「冷嗎?」
他捉住我的手問。
我也是腦抽,反手一巴掌還罵道:「流氓!」
那一刻,空氣都凝固了。
陸鈞辰白皙的面龐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我:……
「對不起啊,打疼了吧,我、我、我手欠兒!」
看得出來,陸鈞辰不高興。
我一邊忐忑一邊想:他最好暴跳如雷,然後把我趕出別墅。
他眯了眯眼,目光銳利地在我身上打量一番後,輕飄飄地說了句:「也就是你。」
捂著臉轉身離開。
就這?
剛剛我可是給他尊貴的臉甩了一耳光,他就算不暴跳起碼也應該發發火啊。
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離開,不是更讓我心焦嗎?
陸鈞辰,他到底幾個意思啊?
但那天他沒去上班倒是真的。
我想,哪個霸總也不願意頂著巴掌印坐在超大的會議室裡一本正經地給員工開會。
女兒適應得很快,
張口閉口都是我爸爸。
就算是去趟廁所,她也要追著問:「媽,我爸爸去哪兒了?」
兒子無奈扶額:「媽,你管著點她,小心長大被人騙了!」
女兒不願意了:「江昀,你什麼意思?你說爸爸是騙子?」
兒子:「我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吵得不相上下,兩人回頭:「媽,你來評評理。」
這官司,我一天要斷上幾十次。
「找你爸去。」
「什麼事?」
剛從衛生間出來的陸鈞辰,一臉懵逼。
這種兒女繞膝的「快樂」,是時候讓陸鈞辰嘗一嘗了。
回到這裡,已經一周多了。
但我仍然有一種不真實感,好似做夢。
陸鈞辰輕咳一聲,臉頰帶著可疑的紅暈。
「看夠了沒?
」
我:?
哦對,我又不自覺地盯著他看了。
但……他臉紅個什麼勁兒啊。
「看夠了看夠了。」
陸鈞辰:……
他默了默,開口:「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說來也怪,陸鈞辰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每天出門必跟我報備。
整的好像我是他老媽子。
「好巧,我也是。」
陸鈞辰抬頭,看了一眼。
什麼眼神兒?
「你出去幹什麼?」
他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六年前我是他的金絲雀不假,但現在我不是啊。
「找房子!」
他皺了皺眉,一語道破:「你要搬出去?
」
不然咧?
難道我要在他這裡不清不白一輩子嗎?
我鼓足勇氣,說:「陸鈞辰,這幾天我已經反省好了。」
是的,沒錯。
他把我帶回來的第一天晚上就鄭重其事把我叫去書房,說讓我好好反省。
我的確自省了。
孩子大了,有選擇的權利。
當媽的同樣有權利。
「以前沒你消息時,我原本打算自己一個人把孩子撫養長大。現在你既然找到他們,我也不會藏著掖著,不讓孩子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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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認為自己已經很開明,並且明事理了。
「你看,孩子們都很喜歡你。所以交給你我也放心。」
陸鈞辰的眉頭都快擰在一塊兒了,咬著牙問:「你呢?」
我?
我扯了扯嘴角,笑著道:「當然是追求自己的人生啊!」
陸鈞辰的臉黑得發青:「有目標了?」
呃……
這些年,身邊也有不少對我有好感的。
當然,也有知道我帶著兩個孩子掉頭就跑的。
倒是有一個小奶狗,對我那叫一個孜孜不倦。
起初拒絕他,是不想耽誤他。
現在陸鈞辰都把孩子接走了,那我也沒什麼負擔了。
想到這裡,我抿了抿唇,輕輕嗯了一聲。
「還不算是呢!」
啪!
陸鈞辰平板摔在桌子上,霍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森然:「我看你還沒反省明白!」
這怎麼說著說著還生氣了啊。
我試探性地問:「那要不我現在搬?
」
陸鈞辰大步朝我走來,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突然吻了下來。
這吻太過霸道,仿佛要生吞活剝了我。
氣得我立即推開他。
「陸鈞辰,我不是你手裡的玩物!」
「江喬,你過分了。」
我過分?
顛倒黑白他很拿手啊!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是我的玩物?我喜歡你,不行嗎?」
我的腦袋轟了一下:「你說什麼?」
陸鈞辰:「你是不是傻,這些年我找你找得都快瘋了,你躲我,我原諒你,孩子的事我也原諒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事到如今,你還想著跑?」
說完,他笑了一聲,譏诮地問:「還是說,你沒有心?」
等會兒。
我要捋一捋。
他說他喜歡我。
陸鈞辰喜歡我?
「你瘋了,你絕對瘋了!」
我抓起手機奪門而去。
寒風吹得我醍醐灌頂,眼淚直流。
下一秒,我整個人騰空而起。
陸鈞辰扛著我回屋:「不想生病就別掙扎!」
艹!
我很惜命,也很愛惜身體。
果斷不再胡亂掙扎。
任由他把我扛回去,又套上外套。
「不用你搬,我搬行不行?」
啊?
我當時還真猶豫起來。
不然也不會問:「這會不會不太好?」
把主人趕走,道德嗎?
陸鈞辰一臉受傷且委屈:「沒關系,反正我在你心裡也不重要,有我沒我對你來說不是都一樣嗎?」
不等我反應過來,
他人已經開車離開。
?
此後幾天,他倒是天天來接送孩子們上下學。
但絕不會踏進家門半步。
司機老李跟我說:「唉,可憐陸總了,有家不能回,連飯和午覺都是在車上解決的。」
我:……
我也沒趕他,是他自己要走的。
「他這是沒事兒找事兒。」
活受罪也是自找的。
老李像聽不見似的,一個勁兒地唉聲嘆氣。
「唉……陸總可憐。」
我:……
成成成,我怕了他了。
把孩子們送進學校後,我說:「今天搬回來。」
陸鈞辰故作鎮定地道:「不用。
」
氣S我了!
「你搬不搬?」
他漆黑的眸子望著我,明明帶著期待,卻偏要問:「是真心讓我搬回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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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心,比真金白銀都真。」
陸鈞辰想了想,嘆氣道:「算了,我搬進去你又要搬出去,這不是討人嫌嗎?」
我:「……你什麼時候去進修了?」
陸鈞辰:「進修什麼?」
「如何泡出一杯好綠茶!」
好家伙。
他這功力都可以辦班教學了吧。
陸鈞辰假裝不自在地扭過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切!
裝給誰看呢!
「給你三秒鍾考慮,搬還是不搬?」
「我搬。
」
他是搬回來了。
可我半夜坐起來都要罵他一句:不是,他有病吧。
搞了半天,我不還是被他拿捏了嗎?
陸鈞辰,可真有你的。
為了躲他,天不亮我就起床。
可我忘了,別墅區很難打車。
軟件上的叫車服務費高到離譜。
一輛黑色商務豪車緩緩在我面前停下,車窗下降,露出那張俊美的臉龐。
「上車。」
我知趣上車。
陸鈞辰在處理文件,頭也不抬地道:「以後上班可以搭我的車。」
沒有公交,沒有出租車,滴滴打車打不起。
我沒有猶豫一秒。
「好。」
向現實低頭,是我離開他後迅速學會的技能之一。
從前當陸鈞辰的金絲雀時,
他是主導者。
他的一句稱贊會令我心動高興很久。
可換來的卻是漫長的等待和寂寞。
陸鈞辰對我稱不上溫暖呵護,卻一直讓我享受錦衣玉食。
他從來沒有帶我參加過他任何一場宴會。
家宴我倒是去過兩次。
出了兩次糗。
突然,他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鈞辰不知何時就湊到了我的眼前。
他盯著我,面帶疑惑。
「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我張口結舌:「胡、胡說。」
他抬手試圖撫平我的眉眼。
「我對你還不了解嗎?你一胡思亂想時,就愛皺著眉,雙眼無神。」
呃……這話說的,誰亂想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吧。
「別以為你對我多了解似的,
畢竟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早變了。」
「嗯,有嗎?」
他回答得漫不經心,目光卻一直在我臉上輾轉流連。
「唔——」
陸鈞辰,又佔我便宜是吧!
我不甘示弱地摟上他的脖頸,回吻過去。
不就是佔便宜嗎,我還上下其手。
嗯,胸肌不錯,跟以前一樣。
腹肌也不錯,如果能看看就好了。
再往下,一雙炙熱的大手抓住了我。
陸鈞辰聲音嘶啞:「車上不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