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連忙上前查看顧凜的傷勢。
顧凜的手被磨破了皮,頭也磕破了。
更嚴重的是,他渾身止不住顫抖,我之前養過小動物,知道這就是應激反應。
而應激是能要兔命的。
我當即打車送顧凜來到醫院。
顧凜沒受內傷,外傷也處理好了,但還是窩在床上,捂著肚子,一副難受得很的樣子。
「你怎麼了?」
或許是被我連日以來的真誠打動,顧凜終於不再回避我,「我肚子好痛……」
剛剛好像沒有見到他傷到肚子。
我一臉疑惑,準備喊護士過來,沒想到卻被顧凜攔住。
「不可以讓別人知道。是……是,
有小寶寶了。」
啊?
我石化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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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凜的精神狀態還不是很好,神志也不清醒。
他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腹部,讓我給他揉一揉。
顧凜的皮膚雪白光滑而又細膩,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如果顧凜真的是一隻小白兔,那一定是皮毛最柔順、肉質最鮮嫩的那一隻。
咳咳。
我收回了小心思,開始在手機上查閱資料。
資料顯示,兔子會存在假孕的現象。
顧凜是男兔子,不可能真的懷孕,那就是應激之下產生了假孕的幻覺。
這麼說,經過上次的事件,顧凜覺得他懷了我的孩子。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從小父母雙亡的我,一想到自己喜歡的人認為和我有了孩子,
內心就有一種怪異而又幸福的感覺。
由於顧凜狀態不穩定,醫生建議留院觀察幾天。
晚上我和顧凜擠在一張床上。
揉著光滑的肚皮,摸著毛茸茸的小尾巴,我很快進入了夢鄉。
隻是睡得並不安穩。
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往我的腦髓裡鑽,我頭痛欲裂。
眼前一片血糊糊的。
我被SS綁在床上,活生生隔斷了耳朵和尾巴,慘叫聲被一塊破布堵住,隻能發出痛苦的悶哼。
可是我哪兒有耳朵和尾巴呢?
我的尾椎處是有一大片紅痕,但媽媽生前告訴我,那是我的胎記,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
我深信不疑。
突然,眼前出現一個身著灰色連帽衫的男人,他一臉獰笑地靠近我,緩慢卻不容抗拒地將我壓在床上,
牢牢禁錮住……
不要!
我猛然驚醒。
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白花花的天花板。
我是安全的。
但顧凜情況不是很好,他將我緊緊摟住,額頭上遍布豆大的汗珠,渾身滾燙,症狀和上次在廁所如出一轍。
我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小兔嘰,你是不是又……?」
顧凜點點頭,「我們一族都是這樣的,因為生命很脆弱又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所以為了族群的繁衍,隻能提高生育後代的頻率。之前在廁所發生的事,隻要有契機觸發,便會重復出現,每次出現,都要及時緩解,否則便會陷入S循環最後喪失理智是的。」
這還是第一次聽見顧凜和我講他家族的事情。
我內心不由得感到一陣喜悅,
顧凜他終於肯對我敞開心扉了,哪怕隻有一點點。
忽然,我察覺到哪裡不對。
都要及時緩解,否則會喪失理智?
那現在……
一向老實溫順膽小的顧凜,眼神突然兇狠地泛起紅光。
他翻身而上,抓住我的手腕摁在枕頭上。
我下意識掙扎,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就像砧板上的魚。
不對,是一根沒有思想無力反抗卻又美味異常的胡蘿卜,等著被餓瘋了的小兔子吃幹抹淨。
顧凜俯身在我耳邊,輕聲低語。
「舒舒,我現在這個樣子是因你而起,那就因你而結束吧。」
7
顧凜的體溫仿佛燒到了 100°C,連帶著我的血液也沸騰了起來。
等我反應過來時,
我已經失去了逃跑的機會。
意識到顧凜想幹什麼,我被嚇得瑟瑟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那個,我們不可以這樣,我們還在上學,不可以……」
「成年了。」
顧凜的語氣明顯不耐煩,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第二天天亮,我一睜眼,就看見顧凜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裡。
一副可憐兮兮的賤樣,仿佛受欺負的人是他。
昨天那股兇勁兒哪兒去了?
雖然到最後關頭他恢復了理智,自己跑了出去,但是我的身上依然被他掐出了一些青色的印記,一碰就疼。
我冷笑一聲:「過來,敢作不敢當是嗎?」
顧凜的鼻翼輕輕抽動,墨跡好久才慢悠悠向我靠近。
我揪著他的頭發,把他的腦袋拽過來。
「你的尾巴我看過了,耳朵呢?」
顧凜渾身發抖,「耳朵……什麼耳朵?」
「兔子耳朵,你一定也有吧?給我看看,昨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不然把你做成麻辣兔頭。」
顧凜顫顫巍巍地掀開頭頂兩側的頭發。
兩個雪白的兔耳朵從腦袋上的小孔洞裡彈出來,垂落在面頰兩側。
看來,顧凜還是一隻垂耳兔。
我伸手撫摸上去,毛茸茸,軟乎乎,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突然,我察覺到顧凜的表情發生了奇怪的變化,和昨天一模一樣。
「你又……」
顧凜紅著臉低下頭,「耳朵和尾巴都是兔子很在意的地方,一般不隨便讓人摸的,除了最親密的人,一般都是為了……才……」
我立馬從床上跳下來,
離他十萬八千裡遠。
真的栓 Q。
當初幹嘛要招惹這隻隨時隨地不分場合,摸摸耳朵和尾巴就想幹壞事的垂耳兔啊。
我悔不當初。
因為曠課,我和顧凜被班主任點名批評,罰去操場掃地。
顧凜一改前幾日對我的冷淡疏離,主動包攬了所有的活兒。
我坐在樹蔭底下看著他忙,腦海中又浮現出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奇怪的夢來。
那究竟是夢境,還是曾經在我身上發生過又被我遺忘的事實呢?
我決定弄清楚。
「喂,顧凜,跟我講講你們族群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唄。」
顧凜的表情有些為難,「舒舒,不是我不告訴你,隻是代價太過嚴重,我承擔不起。萬一暴露,整個族群將會萬劫不復。」
我剛想追問,一個環衛工人走了過來。
「抱歉同學們,垃圾車剛準備進校門的時候扎胎走不了了,麻煩這位男同學把掃好的垃圾搬過去,就在學校門口不遠處。」
「顧凜,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們兩人一人一袋垃圾,跟著環衛工人走出校門。
走了有一段距離,還沒有看到垃圾車的影子。
「大叔,你們的車到底在哪裡扎的胎?」
我疑惑發問,剛要回頭,剛才還面目慈祥的環衛工人突然拿一塊有濃烈刺激氣味的抹布捂住了我的嘴。
還來不及看顧凜情況如何,我就暈了過去。
8
等我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破舊板房,被捆住手腳,倒在地上。
而顧凜,躺在一張手術床上,四肢被牢牢固定住,還在昏迷。
「這蠢兔子那天控制不住自己了,
居然敢往醫院跑,我們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他是類人了。待會兒做完實驗我可不敢吃他的肉,吃完智商會下降的。」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給手部消毒,「呦,小丫頭,你醒了啊,本來不打算綁你來的,誰讓你自尋S路呢?落到我孫維波的手裡算你倒霉。」
孫維波首先拿起一個檢測儀,往顧凜身上掃了一下。
檢測儀上顯示:【類人血統 100%,短毛垂耳兔族】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他想放下儀器,拿起手術刀時,儀器的掃描口無意間朝向了我的方向。
【類人血統 50%,紅眼冰原狼族。】
孫維波頓住了,有些難以置信地凝視著我。
突然,他眼裡迸發出狂熱的光芒,就像我是他發現的金子。
「人與類人結合生下的半類人實驗體,
還是稀有猛獸紅眼冰原狼!來人,把她給我綁到床上,我要好好研究!」
麻醉在體內的作用還沒有散去,我隻能無力地任由他們將我五花大綁,往我身上安插各種儀器,動彈不得。
孫維波輕撫著我的臉頰,溫柔地問我,「來,說說看,你爸媽是怎麼生下你的,你媽是類人還是你爸是類人?」
我對爸媽的記憶接近於空白,但我極其反感他這麼說他們。
我閉上眼睛,不理會他。
「腦電波一點都沒有波動,看來是失憶了啊。給我上電擊,幫小姑娘好好回憶一下。」
突然,一股強烈的電流從頭頂而入,貫穿了我的身體。
我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塵封的記憶像幻燈片一樣一幕幕放映在我眼前。
我看見我出生時有灰灰的耳朵,蓬松的大尾巴。
我看見媽媽神志不清,變成了一個紅眼睛的怪物,咬破了爸爸的頸動脈,導致他活活失血而S。
我看見媽媽流著淚安葬我的爸爸,然後帶我回家,拿刀硬生生地割下了我的耳朵和尾巴。
後來,媽媽不見了。
我被一戶人家收養,那戶人家轉手把我賣到了一個充滿消毒水氣味的地方。
一個身著灰色連帽衫的男人教我讀書寫字,給我做好吃的,買新衣服,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想要傷害我……
灰色連帽衫……
我努力想去回憶,卻怎麼也回憶不起來那個男人的相貌。
電擊結束。
我終於可以喘息片刻。
孫維波拍拍我的臉,「怎麼樣小姑娘,都想起什麼來了,
和叔叔說說。」
我慢慢將頭轉向他,「我是紅眼冰原狼族裡最特殊的一個,他們隻有一條尾巴,而我,生下來就有九條尾巴,你想看一看嗎?」
孫維波愣住了,片刻之後突然癲狂地笑了起來。
「基因突變,千年難遇啊!!快,快讓我看看你的尾巴!」
他手忙腳亂地解開我身上的束縛,把我翻過去。
我突然伸手向他的脖子刺去。
手中拿著剛剛從旁邊的手術臺上順走的一針麻醉劑。
孫維波憤憤地倒下。
其他人見狀,一擁而上壓制住我。
顧凜早就在我剛剛受電擊哀嚎的時候被驚醒了。
此刻他大聲喊著,「你們這群壞蛋,放開舒舒,衝我來啊!!」
顧凜的眼中滿是心疼,掙扎間皮膚都被粗糙的繩索劃破,
猩紅的血跡點綴在他潔白的皮膚上。
渾身上下的血液頓時沸騰起來,我的眼眶逐漸充血變紅,力氣陡然增加了數倍,猛地將壓制我的四五人全部掀翻。
然後,揪著其中一人的脖頸,狠狠咬了下去。
9
在校長辦公室被校長問話的時候,我被顧凜抱在懷裡,發著抖流眼淚。
嘴角殘留的血腥味不斷提醒我剛剛發生了什麼。
將那倒霉蛋的脖子咬破後,其他人嚇得落荒而逃。
我趕緊把顧凜身上的繩索解開,本想立刻帶著他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不知怎麼的,等我反應過來時,我的虎牙已經深深咬住了顧凜的脖頸,下一秒就要刺破皮膚,攝取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