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哥是女主舔狗,最後瘸腿瞎眼。】
【二姐扶持男主登基後,轉頭就被貶為官妓。】
【至於爹娘,唉,S得一個比一個慘……】
我哇一聲哭出來,卻沒想到全家都能聽到我心聲。
從此,所有劇情都崩了。
1
我穿書成了將軍府的三小姐祝嫣然。
這祝嫣然剛生下來,就因為僧人的一句「此女能闢邪」,被強行抱到了太後身邊。
如今不過三歲多,就因為聽到不該聽的,被歹人推到水裡淹S了。
祝嫣然冰冷的屍體剛被送回將軍府,我就騰一下坐起來了,差點沒把滿屋人嚇S。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聲音來,成了個小啞巴。
一一掃過廳堂裡的面孔,我的心越來越涼。
這全家都是炮灰呀。
【左邊那個大高個應該就是我大哥祝俊融,嘖,年紀輕輕幹什麼不好,非要去當忠犬男二,最後腿瘸了眼瞎了人也廢了吧!】
【右邊那個漂亮姐姐應該就是我二姐祝霜霜了,唉,二姐也是個戀愛腦,愛男主愛得都失了智,最後被男主利用完了轉頭就被貶去當官妓了。】
【衝過來的應該就是我娘祝夫人了,娘啊,你命苦得嘞,最後男主在二姐面前活活把你給勒S了,嗚嗚……】
我沉浸在劇情裡無法自拔,淚珠子啪嗒啪嗒地掉個不停,完全沒注意到全家人變黑的臉色。
「我去請個郎中來為三妹妹看看。」祝俊融轉身就要出去,正好和進來的女子撞了個滿懷。
看清來人後,
他耳根子刷地紅了個透,瓮聲瓮氣道:「唐姑娘,你怎麼來了?」
看到那唐姑娘額心標志性的梅花後,我哭得更大聲了。
【她來了,她來了,女主唐水月踏著輕快的步伐來禍害祝家了!】
【唐水月這次是給我大哥送賞詩會的請柬的,就是這次賞詩會,唐水月靠背誦李白的詩一戰成名,大哥徹底淪為唐水月的舔狗,為其做牛做馬,尊嚴都不要了……】
祝俊融重重地咳了一聲,給我遞了一杯茶水,讓我一下子止住了思緒。
「我這次來,是給你送賞詩會請柬的。」唐水月嬌俏一笑,掏出一張請柬遞給祝俊融,「我在京裡沒什麼朋友,你算一個,可一定要來啊!」
在唐水月掏出請柬的那一刻,滿屋子人都震驚地望向了我,幾乎驚掉了下巴。
尤其是祝俊融,
臉色難看得像是逼他去吃屎,遲遲沒去接那請柬,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一般。
唐水月皺了皺眉頭,直接把請柬塞到了祝俊融手裡,然後轉身就走了。
祝夫人黑著臉,狠狠地剜了祝俊融一眼。
「那唐姑娘進來禮都不朝我行一個,什麼沒教養的野丫頭,也能把你勾得魂都沒了!」
「那什麼賞詩會,你如果非要去,就帶著……」
祝夫人的眼神在我和二姐中間徘徊了一圈,最後猶豫地落到了我身上。
「就帶著你三妹妹去,你三妹妹能闢邪,幫你躲掉外頭那些不幹淨的東西!」
我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感覺自己肩上有重擔了呢!
2
唐水月口口聲聲「京中沒什麼朋友」,
可賞詩會卻來了一大群皇子貴女們。
按照劇情,一位貴女提出以花為題即興作詩。
大家一首接一首地施展才華,而唐水月臉上則是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身邊的祝俊融也滿臉期待地望向唐水月,握著我的大手手心裡都是汗。
【輪到唐水月了,她要以牡丹為題了吧?】
【要背李白的那句「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了?】
【嘖嘖嘖,這幫穿越的全照著李白的詩使勁抄啊!】
祝俊融不悅地彈了一下我的小腦瓜:「別瞎說,水月才不是那樣的人!」
我一臉蒙。
我也沒出聲說話呀。
到了唐水月時,已經吊足了全場的胃口。
有人迫不及待道:「唐姑娘莫再謙讓,我們今日就看看你這位傳說中的第一才女作的詩到底如何!
」
唐水月自信一笑,捻起一朵嬌豔欲滴的牡丹花:「那我今日就以牡丹為題。」
她話音剛落,我身邊的祝俊融就全身一僵。
唐水月並未察覺祝俊融的異色,抬著下巴高聲道:「雲想衣裳花想容……」
祝俊融嘴裡喃喃出聲,幾乎和唐水月同時說出了下半句。
「春風拂檻露華濃。」
眾人齊聲喝彩,圍著唐水月贊聲不絕。
而祝俊融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失魂落魄,滿身狼狽。
再抬頭望向唐水月,他眼底並無半分溫情,隻有厭惡。
他握緊我的手,低聲道:「三妹妹,這裡沒什麼意思,大哥帶你回家吧。」
我抬頭愣愣地看著他:【大哥怎麼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似的?】
祝俊融點了點頭:「我確實能聽到你的心聲,
而且我覺得母親他們也是如此。」
「不過也就是因為能聽到你的心聲,我才能看清唐水月的真面目,不會再被她蒙蔽。」
「所以三妹妹,大哥要謝謝你。」
驚訝.jpg。
那我之前吐槽劇情豈不是被他們都聽到了!
救命!
3
「祝公子留步!」
唐水月急匆匆地朝著我們小跑過來,臉上還掛著兩抹紅暈。
換作之前,祝俊融一定會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可現在,祝俊融後退一大步,和她拉開距離,仿佛是看到什麼髒東西。
「水月有一事想找祝公子幫忙。」
「我聽聞祝家二小姐的舞技天下一絕,想請祝公子幫忙搭個線,讓我能拜祝霜霜小姐為師,跟她學習跳舞。」
祝俊融現在雖然不喜唐水月,
可見她所求不過就是搭線學舞的事,猶豫著要點頭答應,卻被我狠狠撓了一下。
【我的傻大哥喲,千萬不要同意,你這是害了二姐啊!】
【二姐的未婚夫,也就是五皇子宋珩,就是唐水月的官配男主角!他母妃當年一曲紅郡舞名揚天下,卻無人能再復刻出來,除了曾得到皇妃真傳的我二姐。】
【這事基本沒人知道,因為當年皇妃S於宮鬥,二姐身為將軍府嫡小姐,不敢表露出來和皇妃的師徒關系,從不在人前跳紅郡舞,怕引火上身。】
【而唐水月作為女主角,從一位老嬤嬤那裡知道這樁秘密,又借由你的引薦接近二姐偷學了紅郡舞,轉頭就去宋珩生辰宴上獻舞,直接讓宋珩一見傾心,並收獲了一堆皇子舔狗!】
【也就是說,唐水月會用我二姐的紅郡舞,勾搭二姐的未婚夫!】
祝俊融脫口而出一句:「真不要臉!
」
唐水月自信篤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你說什麼?」
祝俊融回過神來:「不、我不是說你,不是,我確實也是說你,唉,說不清了,這事我不答應,以後你也別來找我幫什麼忙,咱倆關系也就那樣哈。」
「我三妹妹著急回家吃飯,我先帶她走了啊。」
說罷,祝俊融旋風一般卷著我就走了,生怕再多留一會兒又被唐水月求著做什麼。
等到了將軍府門口,他才緩緩松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三妹妹,今天你算是救了大哥一次,回頭給你買糖葫蘆。」
4
他深呼吸了一下,推開了府門。
二姐站在不遠處,含羞帶怯地看著眼前的俊美男子。
兩人站在一起,好像一對璧人人。
不對!
我跑近看清了那男子腰上的龍紋玉佩,
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小肉胳膊。
【這不就是那黑心肝的男主角——宋珩嗎?】
我抬頭給詢問的大哥猛使眼色。
【這宋珩從頭到尾對二姐全是純粹的利用,把二姐哄得一愣一愣的,最後我二姐傾盡將軍府之力把他扶上皇位之後,他轉頭就立了唐水月為皇後,還用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把二姐貶為了官妓,供人褻玩。】
我掰著小肉手數著宋珩的女人數目。
【現在這個時間點來看,不算唐水月和我二姐的話,青樓花魁,冷宮棄妃,女S士,富商之女,嘶,現在宋珩已經有四個紅顏了呢,這還不算那些逢場作戲的!】
祝霜霜手中的動作一僵,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瞬間明白過來,她也能聽到我的心聲。
大哥猛地朝她打手勢,讓她信我。
我決定給她來一劑猛藥。
【宋珩這次來,應該是為了討要二姐手裡的那顆罕見的夜明珠,就是爹爹送二姐的那個生辰禮物。】
【這是那青樓花魁給宋珩的考驗,說若他對她是真心的,便把他未婚妻的夜明珠要來送她。】
【宋珩為了讓花魁徹底效忠,S心塌地成為他的人,定是哄騙二姐交出夜明珠的!】
祝霜霜滿臉懷疑,她揚起和宋珩十指相扣的手,故意朝我挑了挑眉,以為不過是我胡說的惡作劇。
為了讓我S心,她邊瞪我邊特意問了宋珩一句:「珩哥哥,你這次來是專程來看我的,沒別的事吧?」
下一秒,宋珩滿臉糾結地開口。
「確實有一事,霜兒,我要向你討要一物,就是你那顆夜明珠,聽說那夜明珠入藥治外傷有奇效,我從小就遇刺不斷,想著做成金瘡藥……」
祝霜霜臉色煞白,
手指一點點地從宋珩掌裡抽出來。
從我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她袖子下的手指尖捏得泛白。
她垂眸隱下眼底的譏諷,似笑非笑道:「珩哥哥難得開口朝我要什麼東西,我這就把夜明珠給你取來。」
說罷,她轉身就利落走了。
我和祝俊融詫異地對視一眼,趕緊跟上。
5
等到祝霜霜把門關上,祝俊融終於沉不住氣了,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這宋珩真是欺人太甚!」
「二妹你可真是糊塗了,這夜明珠是聖上賜給將軍府的,又被爹當作生辰禮物送給了你,既是皇恩,又是爹的一番愛女之心,怎麼能這麼輕易地就給出去?」
【大哥說得對,那花魁得到夜明珠後,不僅不珍藏起來,反而日日佩戴在頭上,任由花客褻玩品評,咱們將軍府之物怎麼能被那般羞辱!
】
祝霜霜的眼神在我和祝俊融之間流轉一番,最後冷笑一聲:「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把真的夜明珠給他?」
在我和祝俊融怔愣的工夫,祝霜霜打開桌子上的盒子,從裡面隨意拿了一顆樣子差不多的草珠。
「這是平時下人佩戴的小玩意兒,不值什麼錢,倒是配那個花魁正好。」
祝俊融緊皺的眉頭舒展開:「我就說嘛……」
我指著盒子旁邊那碗綠色的藥水問道:【那這是幹什麼用的?】
祝霜霜眼底一片冰冷:「他們二人合伙戲弄於我,這事不能這麼算了,我要讓宋珩所願皆不得。」
說罷,祝霜霜拿起毛筆,蘸著藥水在那顆草珠上寫了個「妓」字。
在寫上的一瞬間,痕跡消失不見。
「這是特制的藥水,
隻有上百燭光同時照亮,才能顯現出上面的字來。」
「想想看,那花魁若是知道宋珩送的夜明珠不過是一個羞辱她的笑話,別說什麼S心塌地了,恐怕隻剩惱羞成怒。」
【我的姐我的爺,我的襪子我的鞋,我的大伯二舅爺,清醒的二姐怎麼這麼帥!】
【誰再說我二姐是戀愛腦,我就跟誰急!】
祝霜霜把那顆假珠子裝在一個漂亮的盒子裡,走出去塞到了宋珩懷裡。
宋珩見目的達到,便找個理由急匆匆地走了。
三日後,京中最大的青樓出了一樁醜事。
三月一度的花魁獻舞上,在成百上千的燭光映照下,那花魁頭上的珍珠顯露出一個綠色的「妓」字。
二樓雅間裡的達官顯貴、一樓慕名而來的書生雅客,青樓外頭伸著脖子看熱鬧的市井百姓,全都愣住了。
他們看到「妓」字沒覺得有什麼冒犯花魁的,隻是下意識以為這是老鸨安排的什麼特別節目,卻沒想到那花魁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著把那珍珠拽下一腳踩碎了。
看著地上那攤碎末,眾人反應過來,那哪是珍珠啊,不過就是顆像珍珠的草珠罷了!
就像那老鸨訓花魁的話:
「哭什麼哭,有什麼委屈的?有幾個貴人寵著你,你就真以為你自己是什麼身份貴重的千金小姐了,不還是個妓?認清自己的身份!」
「好好的獻舞搞砸了,你知道老娘我今天損失多少錢嗎?這花魁你要是不想當了,有的是姑娘在盯著這個位置!」
小丫鬟們在將軍府裡眉飛色舞地描述著聽來的畫面,有的扮演兇神惡煞的老鸨,有的學著氣到發狂的花魁。
「更有意思的在後面!」小丫鬟故作神秘道,
「那花魁都要氣瘋了,當場披頭散發地喊了一句話,你們猜她喊的是什麼?」
祝霜霜在旁邊淡定地繡著花,似乎對這場鬧劇毫無興趣。
但我有興趣呀!
我就像隻瓜田裡上蹿下跳的猹,跳到小丫鬟旁邊,猛搖她袖子,求她快說出來。
小丫鬟癱坐在地上,捏著嗓子假哭道:「殿下,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一群姑娘笑作一團:「也不知道是哪位皇子拿這花魁討樂子!」
有人注意到祝霜霜臉色不太好,湊到跟前小心翼翼道:「小姐放心,不管是哪位皇子,反正總不會是五殿下,五殿下對二小姐一往情深,整個將軍府都看在眼裡呢。」
祝霜霜勾了勾唇,眼底卻沒有笑意。
我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你別說,
你還真別說。
是他是他就是他,絕世大渣男,你口中的五殿下。
6
自從花魁那裡出事之後,宋珩已經很久沒有來找祝霜霜了。
倒也不難猜原因。
一方面,花魁與他反目成仇,他要再想在青樓裡布眼線需要頗費一番心思。
另一方面,雖然可能夜明珠是在青樓時被人掉包了,但宋珩也懷疑起祝霜霜來,猜想她也許知道了什麼,本來送的就是假珠子,心裡產生幾分忌諱。
我們再見到宋珩,是在他的生辰宴上了。
宋珩生母去世後,不知怎麼搭上了無所出的貴妃,哄得貴妃認他做了兒子。
這是貴妃收養宋珩以來的第一個生辰宴,為了彰顯皇上對貴妃的寵愛,自然要風光大辦。
我一手被祝俊融牽著,另一手抓著祝霜霜的裙子,
搖搖晃晃地隨著一眾世家千金公子去赴宴,倒是遇到了一個眼熟的面孔。
「唐水月?她怎麼來了?」祝俊融眉頭幾乎擠成了一個川字。
【宋珩和她在宮外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宋珩便被唐水月展露出來的那些才華和獨特魅力所吸引,便邀請唐水月來宮裡赴宴。】
【原本的劇情應該是唐水月表演了從二姐那兒偷學的紅郡舞,一見驚鴻讓宋珩徹底淪陷,現在沒了這一段,也不知道唐水月又會搞出什麼名堂來。】
【反正有男女主的地方肯定有特殊劇情,我們等著看戲吃瓜就好啦!】
皇後稱病沒來,皇上和貴妃坐在上首,宋珩位置在皇上的左手邊。
祝霜霜作為宋珩未來的皇子妃,座位就安排在貴女之首。
我蹦跶著找到自己的小板凳坐好,祝俊融一臉無奈地坐在我旁邊給我剝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