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迅速轉身,隻盼望他沒聽見剛才室友和我說的話。
特別是那兩句「南南」。
我低著頭SS的盯著餐盤,然後在蘇荷的驚呼聲中再次抬起了頭。
而這一抬頭就撞進了裴弈君墨色的眸子裡。
他手裡拿著的是我剛才落地的勺子。
他將勺子放到了桌子上,然後淡淡的開了口:「不能用了,需要我幫你拿新的嗎?」
我發誓,我沒準備讓他當服務生的。
但我腦子真的就是宕機了,我竟然就那樣愣在原地。
下一秒,裴弈君轉身離開。
我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見他手裡拿著勺子朝我又走了過來。
這次他把勺子遞到了我的手上。
我上嘴唇碰下嘴唇碰了幾次才勉強發出聲音,
「謝……謝謝你……」
裴弈君直直的看著我,「不客氣。」
聲音冷淡疏離,沒有了往常聊天時的熟悉感。
我想他應該不知道是我的。
他走了。
下一秒眾人像是回過了神,開始竊竊私語,「哇塞,以前隻知道這個學長是個傳說,沒想到這麼接地氣啊!」
「他不是回校任教了嗎?現在是不是該叫老師啊?」
「好像還沒有正式上任呢。」
「應該隻是回母校看看吧?聽說學長本來打算碩博都在國外的,不知道怎麼忽然就回來了。」
「畢竟是太子爺,總要在接手家族企業和留校任教之間糾結糾結的吧。」
碩博都在國外?
我心裡突然有點自戀……
該不會是因為我所以才突然回來?
我忽然覺得我罪過大了。
……
蘇荷和林瑜纏著我問了一整晚。
「南南,你該不會是什麼隱藏的大小姐吧?」
「你認識裴弈君?」
「那可是神話啊!要是不認識怎麼會彎腰給你撿勺子?」
我哭笑不得,「我倒希望我是大小姐。」
「你們看我像嗎?」
兩人打量了我半天,紛紛搖頭,「真人不露相,這我們怎麼看得出來?」
10
再次見裴弈君是在去實習單位面試回學校的路上。
從大廈出來外面已經烏雲壓頂,雷聲轟鳴。
緊接著就是暴雨傾盆。
而這裡距離最近的地鐵站還有一公裡。
正發愁,一輛黑ẗŭ̀₀色轎車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車窗落下,露出了裴弈君的臉。
他皺著眉叫我,「上車。」
我站在原地不敢動,我甚至四下張望,想著他可能是在叫別人。
裴弈君看著我的動作眉頭皺的更深了,「學妹,我就是在叫你。」
「我們在食堂見過,我正好要去學校,我送你。」
這暴雨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停,而我沒錢打車,更沒錢看病。
並且裴弈君好像並不知道我是誰的樣子。
我咬著唇上了車,「謝謝學長。」
裴弈君側過頭來看了我幾秒,隨後嘆了口氣移開了目光,「系上安全帶。」
安全帶?
說實話,我長這麼大沒有坐過這樣看起來很很貴的車。
換句話說,我坐過的車是不需要系安全帶的。
我慌亂的伸手想像電視劇裡一樣,
一拉一扣,完成。
可我卻根本摸不到安全帶在哪裡。
我的臉漲得通紅,下一秒,裴弈君緩緩探了身子過來。
他離我越來越近,然後修長幹淨的手指伸手一拉一扣。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坐好出發了。
而我隻聞到了他留下的味道。
冷冽的雪松的氣味。
我忽然想起之前跟他聊天時說到我跟同學去商場聞到的一瓶好聞的香水。
他問我為什麼不買。
我說那是男香,而我不習慣噴香水。
他當時低低的笑著,「那以後我噴在身上,你是不是會更喜歡我?」
我當時笑了,「我又不是狗狗,靠聞氣味喜歡一個人。」
他真的噴了那款香水。
……
暴雨的天的路上堵車堵的六親不認。
車裡安靜到隻聽到哗啦啦的雨聲。
我正被雨聲催眠的昏昏欲睡之時,一旁的裴弈君悠悠的開口了:
「學妹是什麼系的?大幾了?」
「中文系,大四了。」
對著前面通紅的剎車燈,他微微側臉看向了我。
「挺巧的,我前女友也是你們系的。」
他話一出口,我猛的抬頭看他,前女友?
當著前女友的面,這是可以說的嗎?
學長要不要這麼牛!
裴弈君見了我的反應,苦笑道:「沒錯,我被甩了。」
他十分苦惱的接著開口: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我隻是喜歡她,想奔現,但她好像接受不了。」
我的一顆心就快從嘴裡蹦出來了,但我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隻能像個傻子一樣打著哈哈。
「這樣啊……呵呵呵……」
我以為結束了,可裴弈君新一輪的攻擊又來了,他一雙眸子直直的看著我:
「對了,我們是網戀,我還沒見過她呢。」
……
對著前面通紅的剎車燈,他微微側臉看向了我。
「其實你的聲音和她挺像的。」
一瞬間我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雞……
說不出話,但是想尖叫。
他似是輕笑一聲,移開了目光。
我以為他終於結束了,可他又狀若無意的又丟了一個地雷給我:
「話說學妹,你叫什麼名字?」
我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我……我叫蘇荷。
」
你有困難的時候,閨蜜就是你最好的擋箭牌……
「哦……」
前方的車終於動了,他松了剎車往前開。
我偷偷呼了一口氣,總算結束了。
可惜下一秒,他又踩了剎車。
他悠悠的開口:
「可是那天在食堂,我聽你室友叫你……」
「南南……」
他刻意在名字前頓了頓,就像他之前無數次叫我一般。
我知道我暴露了。
果然,我剛回到寢室蘇荷就湊了上來,「裴學長找你了嗎?」
「什麼?」
「中午我和林瑜在食堂遇見他了,他問我你怎麼沒有一起,
我就說你去面試了。」
「對了,他還問了你去哪裡面試呢。」
我一瞬間如遭雷擊,原來不是偶遇。
他在車上說那些話是故意的。
「他怎麼問的?」
蘇荷斜著眼睛看我,「你們明明就認識,他都叫你南南,你還騙我們……」
我覺得我要心梗了。
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我拉過蘇荷和林瑜,「我坦白。」
「我網戀的那個對象,就是裴弈君。」
「什麼!?」
蘇荷拉著我的手瘋狂的搖,「那你為什麼不認啊!」
「你們知道我的情況……我沒想到他的條件會那麼好。」
林瑜坐在凳子上一臉的高深莫測,
「可他那樣子就是很喜歡你啊,也沒有想要藏著掖著的感覺。」
「喜歡隻是喜歡而已。」
「網戀落地,很難的。」
……
蘇荷和林瑜皺著眉頭:
「可是把這樣的男人讓出去,也是很難的吧。」
11
裴奕君最近出現的頻率有點太高了。
按理說他一個國外回來的碩士,總該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但他還像是個學生,天天都出現在學校的各個角落。
我避無可避,隻能一次又一次的笑著回應他。
漸漸的有些傳言開始到處散布開來。
「怎麼有賤人總是在裴學長面前刷存在感啊?」
「她沒有鏡子嗎?不會照一照自己嗎?」
「貧困生現在都不好好賺錢嗎?
腦子裡一天就想著追男人!」
「可能有戀愛腦遺傳吧,怪不得是貧困生。」
「我看見好幾次了,她在外面打工還勾引男客人。」
「是了是了!上次還看到有豪車送她回來,肯定是被 by 了!」
「太惡心了,被 by 還想著勾引學長!」
這些人上嘴唇碰下嘴唇什麼話都說的出口。
我被氣的牙痒痒,恨不得把裴奕君揪出揍一頓。
雖然我知道這跟裴奕君無關。
我拿出手機一個一個的回懟回去,「你們不也是不好好學習,就會學村口大媽們嚼舌根。」
「上什麼學啊?去村裡當情報組成員吧!」
「說看見好幾次的那個,你這麼清楚,我勾引的是你爸?」
這場戰爭在裴奕君本人實名出現在評論區發言時到達了頂峰。
因為他說:「豪車是我的。已截圖報警,網絡不是法外之地,造謠需要付出代價。」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閉麥。
第二天,就聽說有警察來了學校,還出動了不少老師。
輔導員找到我ṱű̂₅問我想怎麼處理。
「學校對這些造謠的學生堅決不能容忍,你想怎麼處理我都支持你。」
輔導員是個年輕的女老師,一直對我很好,我也不願讓她為難。
「公開道歉吧。」
這事以那些人實名公開網上道歉做了了結。
經過這事,我更不想出門了。
連飯都讓蘇荷她們帶回來給我。
我想隻要找到合適單位實習,就可以漸漸離他越來越遠了。
直到學校請了他來做演講。
我本來不想去,
但有學分。
再次見他,他一身端正的西裝,顯得整個人挺拔嚴肅,和之前的他不太一樣了。
多了幾分成熟嚴謹。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多了幾分正經嚴肅,但依舊很好聽。
不知怎麼的,我忽然想起一次次他在電話那頭叫我「寶寶」。
那時高三課業繁重,數學又是我的弱項,總是聽兩句便想打瞌睡了。
他在那邊得不到反應就會一遍又一遍的叫我「南南」。
再後來,就是「寶寶」。
在一起三年多,分開不過短短半個月,卻恍如隔世。
他站在臺上,我坐在臺下,不過兩個陌生人。
臺下漸漸有些嘈雜,我以為是演講結束了,剛想起身離開,卻聽見臺上有人說話了。
「這位同學,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們的裴學長呢?
」
我一下呆住了,看向旁邊坐著的舍友,一下明白了。
這是提問環節。
說實話,我沒什麼話想問。
我有些尷尬,「我是想去洗手間……」
臺上主持人一愣,貌似沒想到我會這樣說。
下一秒,我似乎聽見了來自裴弈君的輕笑,「這的確是個大問題。」
大家都笑了,我低下了頭說了聲不好意思,便趕緊走了。
我真的去了洗手間。
我覺得我需要清醒一些。
當我像個落水狗一樣滿頭滿臉湿漉漉走出洗手間的時候,意外撞到了來人懷裡。
我趕緊後退道歉,卻被一把拉到了樓道的角落裡。
一切發生的太快,我甚至沒看清。
等我抬頭看清眼前的人時,
我想,我還是當場去世吧。
裴弈君一雙墨色的眸子直直的盯著我。
我慌張的掙開他的懷抱,無視他胸前被我打湿的襯衫。
冷著一張臉問他,「學長,你這是幹什麼?」
「耍流氓的話我要叫人了。」
裴奕君眯著眼睛打量我,幾秒之後他輕扯唇角,「你叫吧,我正好給大家看看你是怎樣始亂終棄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
「你胡說什麼呢!」
裴奕君晃著手裡的手機笑,「你要看看聊天記錄嗎?」
我下意識的張口反駁,「我都把你刪了!」
話一出口,裴奕君的眸子肉Ṱù₆眼可見的沉了幾分,「可我沒刪。」
我一時語塞,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裴奕君見我不說話,
就那麼站在那裡,他的眼眶肉眼可見的紅了,神色有些懊惱,再然後他一把抱住了我。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知道這樣不好,像個變態。」
「但我沒辦法了,我好想你,想你每天跟我說的晚安……」
「見你被欺負,我恨不得以男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邊讓他們閉嘴。」
「可我又怕沒經過你同意你會生氣……」
「你不理我,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你明明說愛我的……」
此時的他像隻委屈的大狗,和剛才站在臺上鋒芒畢露的學長完全是兩回事。
我很想抱抱他,然後摸摸他的頭。
這是三年來我一直想做的事。
他在國外雖然表面上順風順水,但其實也有很多不如意的時候。
在他低落的時候,我總是竭盡可能想安慰他,但最後敗在了距離。
也隻能用最沒用的一張嘴哄他,「等你回來,我一定要抱抱你。」
可現在,我鴕鳥了。
我用盡全身力量推開了他,然後丟下一句「你認錯人了」,轉身像個逃命的人一般跑了。
沒錯,我S鴨子嘴硬。
我總覺得就這樣承認了,我就真的是隻被公開處刑的大白鵝了。
對於我這樣的窮人來說,自尊心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