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著他紅了的眼角，一字一句地說。
他嘴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想伸手拉我。
「瑤瑤，我立刻跟她斷，你別跟我離婚。」
我後退兩步，「不必了，字早點籤了吧，不然我不介意起訴。」
「畢竟我手裡的證據，可不隻有王甜甜。」
他慘白的手停在我面前，顫巍巍縮了回去。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我冷笑了下，徑直上樓進了臥室，把門反鎖。
門口傳來顧清燁沙啞的聲音：
「瑤瑤，我以後再也不會了，字我不會籤的，你冷靜冷靜我們再談，行嗎？」
我都冷了幾年了，早涼透了。
我隻給他一星期，他不籤我就直接起訴。
顧清燁得不到我的回應，
腳步聲漸遠了。
第二天，我又加班到快八點才下班。
顧清燁已經給我發了快一百條信息，打了二三十個電話。
我點開他的聊天框，隻看了最新的幾條信息：
【老婆，我錯了，我都清理幹淨了，這麼多年我們都過來了，沒必要為了些不相幹的人鬧成這樣。】
【今晚我有個局，等我回去我們好好聊一聊。】
【你在家乖乖等我哦，老婆。】
惡心得我直接左滑刪了他的聊天框。
真為王甜甜感到可憐，都懷了他的孩子，還被說成是不相幹的人。
我走出辦公樓，呼吸著雨後涼爽的空氣，才覺得舒服了些。
孟鐸消失了一天，應該是被他家老爺子收拾住了。
這樣也好，不過是高高在上的少爺，從沒被當成玩具一樣，
一時不甘心罷了。
過一陣就淡了。
想得出神，沒發現車庫陰影裡突然晃出一個人影。
「柳大律師，別來無恙啊。」
這個聲音，是很久之前我送進監獄的一個強J犯李朋。
李朋被送進監獄那天，舔著嘴唇，對我笑得很變態。
爸媽一度讓我放棄當律師，回家裡公司上班。
我不同意，他們最終給我安排了整整兩年的保鏢。
前年才撤掉，沒想到李朋這麼快就出來了。
一雙粗糙的手從背後SS捂上了我的嘴。
我拼命掙扎，腦海裡不知怎麼的，隻浮現出一張臉。
孟鐸。
快要被拖進一輛面包車裡，我的慌張與恐懼達到了頂峰。
突然身後一記悶響。
李朋手下松了勁，
直挺挺地躺倒在地。
血水漫開。
站在我面前的是孟鐸。
他手裡拎著滅火器，手背血肉模糊，不停往外冒著鮮血。
「柳瑤，別怕。
「我說了，會保護你的。」
12
警察帶走了李朋。
這次我一定讓他在裡面蹲到S。
上次還是手太軟了，讓這種人渣這麼快就出來。
醫生說孟鐸的手被玻璃劃得很深，至少半個月碰不了水。
我看著他對著醫生笑嘻嘻說「好嘞」的樣子，不知不覺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一回頭，看見我哭了，慌亂問我：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受傷了，讓醫生再檢查一遍。」
我搖搖頭，拉著他的襯衫領靠近自己。
「以後不許受傷。
」
人在最危險的時候，是不會欺騙自己的。
那一刻，我想到的人，是他。
他摸著我腦後的頭發，眼神清冽：
「你沒事就好。
「但我這樣，回不了家了，姐姐。」
說完，他舉著受傷的手，一副無賴的模樣。
我無奈地笑了笑。
我陪他在酒店開好房，等電梯的時候，孟鐸說他後背痒，讓我幫他撓撓。
我隔著衣服胡亂幫他抓了兩下。
他還不樂意，一把扯開衣領：「伸進去撓。」
我的手剛探入他的衣領，一男一女勾肩搭背跌跌撞撞地闖入視線。
招呼是孟鐸先打的。
「喲，這麼巧。」
顧清燁摟著醉醺醺的王甜甜，衣衫不整，臉頰上還有一個鮮紅的口紅印。
他愣在原地，看見我搖了搖腦袋，急忙解釋：
「她替我擋酒喝多了，我給她開個房間休息。」
我慢悠悠地扣好孟鐸的衣領，淡淡地說：
「哦，他為保護我跟人動了手，我給他換藥。」
電梯開得非常及時。
「你們先請，她看著比較著急。」
我禮貌地讓到一邊。
王甜甜閉著眼睛，不停地扒拉顧清燁的衣領，嘴唇胡亂地在他脖頸上擦過。
「不是這樣的，瑤瑤，你聽我說，她根本沒有懷孕。」
「不礙事，我看也快了。」
我微笑著攬過孟鐸的胳膊。
他眸光一沉，眼神在我和孟鐸身上快速掃過。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兄弟，你這玩的哪一出？」
13
孟鐸一把揪起顧清燁的領子，
啞著嗓子低吼：
「你有什麼資格問這些，她今天出事的時候，你又在哪？在跟你這秘書鬼混吧，你知不知道，她差點就被人……」
我拉開了他，也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我剛做律師被當事人威脅的時候，是顧清燁給了我安全感：「瑤瑤，別怕，我在這保護你。」
他早忘了。
所以，沒必要讓馬上就不相幹的人知道。
「我們走吧。」
我拉著孟鐸飛奔離開了酒店。
顧清燁被王甜甜纏住，半步都挪不動，也可能根本就不想挪動。
溫柔鄉近在眼前，他怎麼舍得放開。
即便下午對我信誓旦旦地說「都清理幹淨了」，還是會沉溺其中，不斷撒謊。
深夜，顧清燁發來信息：
【瑤瑤，
你在做什麼？】
真好笑，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他還問我在做什麼。
我沒有回他的消息，他繼續騷擾我：
【瑤瑤，我把她安頓好了，我這會回家，我們在家裡見好嗎？】
【我是真心的，我們好好過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像以前一樣。】
【我們生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我會做個好爸爸。】
他的短信一條一條湧進來。
我發現，他真的很喜歡自我感動和自言自語。
我不理他，他能一直暢想著未來說下去。
可我曾經和他一起勾勒這幅畫面的時候，他卻興致乏乏，刷著手機看也不看我地敷衍「行，都行」。
我正看的想笑，手機被一雙修長的手捻走。
「讓我看看，誰比我還有魅力。
「嘖嘖嘖，
原來是前夫哥。
「姐姐，不會心疼了吧？」
他把手舉得很高，我踮著腳也夠不到。
「快還給我，聽話。」
「就不，沒機會給你心疼他了。」
說著，他已經霹靂啪啦打了一行字，按了發送鍵出去。
「拿去吧。」他把手機扔給我，然後懶懶地鑽進了被窩，妖娆地拍拍被子。
我瞪了他一眼，手機已經震個不停。
孟鐸給顧清燁回：
【哥，她剛跟我轟轟烈烈完，平淡不下來。】
顧清燁已經瘋了：
【孟鐸，你他媽禽獸，敢動你嫂子！】
【你等著，老子跟你沒完！】
【你把瑤瑤還給我！】
生動詮釋了什麼叫無能狂怒。
我放下手機，爬上床，
解開孟鐸的睡袍帶，大片白皙的肌膚，星星點點的紅痕。
還有他慣用的，含笑的小鹿般的眼神。
過分誘人。
我清醒著沉淪。
14
第二天上班時間，顧清燁S到了我公司。
他眼裡布滿血絲，眼底青黑，一副被掏空身體的腎虛模樣。
「瑤瑤，你真要為了孟鐸跟我離婚？」
「跟他有什麼關系，難道沒有他，我就不該跟你離婚嗎？」
我語氣裡的譏諷讓他紅了眼眶，他哽咽道：
「瑤瑤，孟鐸這種浪子，是靠不住的。」
我皺著眉頭：「我需要依靠男人？顧清燁，我可不是你養的金絲雀。」
「我想選誰就選誰，之前選你，那是因為我對你有情，你還真覺得我非你不可了？」
顧清燁被我的話刺得雙眼通紅，
他嘴唇顫抖：
「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沒有了，顧清燁。」
他眼神裡的光熄滅了。
左右躑躅著，最終還是籤了我拿出的協議書。
放下筆，他擒住我的手腕：
「瑤瑤，離婚了，我也不會放棄你的。」
我目的已達成，沒空再跟他周旋。
「別打擾我工作，我不像顧總您那麼會管理時間，我需要全身心投入工作，如果你繼續糾纏，那我不介意送你進去冷靜幾天。」
他一怔，放開了手，苦笑說：
「柳瑤,你真狠。」
「我的溫柔，向來隻給想給的人。」
15
領離婚證的那天，王甜甜也跟來了。
我和顧清燁剛邁出民政局大樓,她就飛奔進顧清燁的懷裡：
「燁哥哥，
你終於可以娶我啦。」
我向顧清燁拱拱手：「恭喜恭喜。」
顧清燁一把推開王甜甜,面色難看，咬著牙說：「你別做夢了,顧太太也是你能肖想的！」
王甜甜被推倒在地,不去責怪顧清燁，反而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個壞女人,你都跟燁哥哥離婚了，憑什麼還不讓他娶我,你個賤人！」
我本來想走，結果這髒水莫名其妙淋我一頭。
我回身甩給她一巴掌：
「你這愛亂吠的毛病是不是改不了？
「你媽沒教過你，對陌生人要有禮貌？
「以前看在顧家的面子上給你點臉，真以為全世界就得給你開道？」
她捂著左臉,眼淚流成了河：
「燁哥哥，她打我,你說話呀,你不心疼甜甜嗎？」
顧清燁把頭別了過去，
仿佛沒聽到。
他腆著臉湊到我身邊來：
「瑤瑤，你別生氣,我已經跟她斷了。」
我揚手也給了他一巴掌：
「麻煩你管好自己的女人，不要當街亂吠。」
顧清燁被我一巴掌扇蒙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我。
王甜甜哭得梨花帶雨,有不少熱心市民對著她一通拍。
相信不久，她就會上社會新聞。
真是可悲的女人,把自己的所有期望寄託在一個男人身上。
遭到背叛的時候，就會眾叛親離,一無所有。
16
孟鐸博士畢業那天，我和寧寧抱著花去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校長給他撥穗的時候，他終於有了幾分學生的乖巧模樣。
寧寧跟我八卦：「知道你不愛聽，但是我必須跟你八卦一下，
王甜甜大著肚子直接在顧清燁公司鬧起來了，結果那孩子根本就不是顧清燁的,現在顧清燁都被趕出董事會了。」
我笑而不語,看著臺上的孟鐸給我拋媚眼。
寧寧撅著嘴：「你怎麼一點也不驚訝？」
我驚訝什麼,本來就是我幹的。
王甜甜確實懷孕了，但懷的不可能是顧清燁的孩子。
因為顧清燁他根本就生不了孩子。
顧清燁的報告單是我寄給顧母的，也算治好了她老人家多年的心病。
總催我們生孩子,生得出來才怪。
孟鐸拿著畢業證向我走來，笑眯眯的：
「終於拿到證了,就是還差一個最想要的紅本本。」
我嘴角憋著笑,看著手表說：
「哦，現在是四點，還有一個小時。」
他拉著我就往禮堂外跑，
丟下寧寧一個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在停車場啟動了機車,他丟給我一個頭盔。
「來不及解釋了，快上車。」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你快聽，你快聽。
是我在說。
我愛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