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齊思雲被我問住了。
她欲言又止，還是被何恬雪代勞的。
「你自己騷浪賤，怪得著別人嗎！」
「不就是你自己勾引謝聞之嗎！謝聞之親口說的！」
我看著齊思雲：「我和謝聞之之間，從來不存在勾引與否。」
何恬雪嗤笑一聲：「你還在這狡辯，我們跟你都不熟，憑什麼相信你說的！」
這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對勁起來。
「是啊，你跟謝聞之也不熟，為什麼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何恬雪不再言語。
齊思雲也垂下眼睫。
我拿出那年他陪我一起跨年時的告白錄音。
他大概隻是情之所至，
想說就隨口說說了，卻沒想到我激動到爭分奪秒地記錄下來了。
「窈窈，新年快樂，我永遠愛你，隻愛你——」
「我跟他，是兩情相悅，是我心甘情願，也是我瞎了眼。」
「齊思雲，你要不要繼續信他我是無所謂的。」
「但求你別跟我一樣瞎了眼。」
這些話才說完，門口忽然衝進來一個人影。
「窈窈！」
「你回來了！」
「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是謝聞之激動地闖了進來。
看著我身前劍拔弩張的景象，他一瞬間暴怒，將那些保鏢全部推開。
「滾開，都給我滾開！」
保鏢們被他推搡開，
露出剛放開何恬雪的我。
「你們是不是欺負她了？啊？」
「誰給你們的膽子！」
隻是這次沒有一個人理他。
徒留他一個人無能狂怒。
謝聞之衝到我面前，眼眶還是通紅的。
他好像想問我什麼。
但是又不敢問。
他眼中充滿著希冀。
「窈窈，我們現在就去結婚，現在就去領證.，好不好？」
「我一定會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想通了，我可以不走捷徑，隻要你，我真的隻要你，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這些你都不用怕的，窈窈，我都會解決，我累一點，苦一點都沒有關系，隻要能永遠和你在一起……」
他說著，
想伸手抱我。
被我嫌惡得一個耳光揮開。
「啪」的一聲，打得他暈頭轉向。
9
謝聞之沒想過我會動手打他。
但他竟然很快就給自己調節好了。
他轉過身，朝著齊思雲走過去。
「思雲，我想了很久，對不起，我不該耽誤你，我不能……」
他話沒說完，又被齊思雲一個耳光扇在了另一邊臉上。
「謝聞之。」
「不是你不娶我，是我齊思雲不願意嫁給你這種垃圾。」
「算我之前豬油蒙了心。」
「媽，我們走吧，錯的不是我，沒什麼好怕的。」
齊思雲離開之前，特地走到我面前。
「林窈窈，謝謝你替我避開這個火坑。
」
「我為我先前對你的惡意猜測與為難向你道歉，大約真的是小說看多了，滿腦子都是雌競，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沒有了。」
「回去就帶著雪兒洗洗腦子。」
「欠你個人情，你之後有需要，找我，我一定盡力。」
何恬雪到底被我扇了一耳光，這會拉不下面子來，隻是跟我輕哼一聲，一句快到要聽不清的「對不起」，然後飛快跟著齊思雲離開。
我想起謝夫人幼時總喜歡把我抱在懷裡，說起她和媽媽之間那些不打不相識的往事。
兩個人因為一些誤會結緣，因為誤會「打打SS」許久，又在幫助下解除誤會，最終握手言和，成了一輩子的好友。
以至於媽媽過世後，謝夫人直接拍板決定認我做女兒，替媽媽照顧我長大。
因為媽媽和謝夫人的緣故，我一直堅信，
女性大多是善良且溫柔的。
即便有錯，也很快能正視，很快能改正。
齊思雲或許也是這樣。
至於刻意誤導她的人，此刻因為兩巴掌摸不著頭腦也找不著地方撒氣，更不想輕易讓她們離開。
「齊思雲，你把話說清楚。」
「你敢扇我？」
我走過去，反問他：「你不該被打嗎？」
「話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說一輩子隻愛我的是誰？」
「為了走捷徑盡快聯姻對著人鬼話連篇說是我蓄意勾引你險些毀掉她下半生的又是誰？」
齊思雲轉過身，也定定地看著他。
「這裡隻有一個人該打。」
「就是不要臉還不自知的你啊。」
我一連串的語句已經快砸懵謝聞之。
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隻會搖頭。
「不是，真的不是這樣。」
「聽我解釋，我能解釋的……」
齊思雲冷笑。
「拖那麼長時間，還沒有把你的鬼話打好草稿嗎？」
齊思雲眼中隻有失望與無盡的嫌惡。
直到一支隊伍敲開謝家的大門，才打破此刻僵持的氣氛。
竟然是霍延來了。
還是帶著一箱又一箱的聘禮來的。
管家手中的禮單捧了一大長串，驚得齊思雲臉漲得通紅，不時向我傳達歉意。
至於霍延，早已春風得意地來到了我的身邊。
「老婆，結婚證呢？我讓人收起來放進霍家老宅的防彈B險櫃裡，這麼重要的東西，要是掉了我會心疼的。」
聽著他無比自然的「老婆」，我錯愕地扭頭看他。
不是逢場做戲？
不是迫不得已嗎？
怎麼會這麼自然地就喊出那聲「老婆」？
跟我一樣錯愕的還有謝聞之。
「老婆？他喊你老婆？」
「窈窈，你，你們！」
霍延忽然伸手攬住了我的肩膀。
甚至接過我手中的紅本後，攤開在謝聞之面前劃了一圈。
「對，我們結婚了。」
一時之間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我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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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聞之忽然發了狂，揮著拳頭就往霍延身上砸。
「你騙我！」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娶她幹什麼啊？你為什麼要娶她，你難道就不嫌棄她不幹淨了嗎……」
霍延讓我退開，
然後松了領口的兩粒扣子就迎了上去。
很顯然，謝聞之半點不是他的對手。
他揍了謝聞之好幾拳，拳拳到肉，絲毫不留情。
到最後，他揪著謝聞之的領子，冷聲質問：「謝家家風清正我一向有所耳聞，怎麼謝董和謝夫人耗盡心血，把窈窈教得那麼好，你卻還是個不會尊重女性的垃圾呢？」
謝聞之一口氣散了，癱倒在了地上。
驚呆的齊思雲一行人反應過來，不想惹到霍延，趕緊離開。
何恬雪路過謝聞之時，還悄悄地「我呸」了一句。
霍延全程沒受什麼傷，教訓完謝聞之後，又回到我身邊繼續旁若無人地攬著我。
誰懂我現在到底有多抓馬。
謝聞之掙扎著爬起來，又跌跌撞撞朝我走過來。
「不行，我不許。」
「窈窈，
長兄如父，我不同意……」
「我同意了。」
是謝夫人的聲音。
她由助理攙扶著，一路走到謝聞之面前，忍著怒氣又給了他一耳光。
「謝聞之，你簡直就是個畜生，你算什麼長兄如父？」
「你怎麼能那麼欺負窈窈？啊？你還在外面那樣敗壞她的名聲！」
「你爸教你為人端方那麼多年，你怎麼對得起他！」
謝夫人越說越氣，我連忙扶住她。
她眼含熱淚看著我。
「窈窈，是謝家對不起你。」
「媽媽跟你道歉。」
我輕輕抱住她。
「媽媽，謝家從來沒有對不起我。」
「沒事的，媽媽你不要難過。」
謝夫人抬起頭，看著霍延,
眼中滿是慈愛。
她拉著我和他的手，交疊在了一起。
「孩子,你們在一起,我很放心。」
「窈窈，謝家也是你永遠的家。」
一直到被霍延牽著出去，我還在捋這件事。
身後是謝聞之有氣無力地呼喚。
「窈窈……」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我們呢……」
我沒有再回頭。
「從你肆無忌憚地說出那些開始，就該知道,我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
「因為你隻拿我當個玩具。」
他沉默了。
「窈窈——」
11
不知道怎麼就跟霍延進了霍家老宅。
也不知道怎麼就莫名其妙成了霍家的當家主母。
我隻記得今天的最後一句話。
「霍延,你不是不喜歡女人嗎？」
「我喜不喜歡女人，夫人今晚可以盡情感受一下。」
後來我才知道，和霍延的這些交集，全都是他自動抹黑自己放松謝聞之的警惕,制造出來的。
沒有一點巧合,全部都是蓄謀已久。
是年少至今許久的暗戀。
是知道我和謝聞之兩情相悅後的默默守護不敢打擾。
是知道謝聞之那樣汙蔑後知道他不是良配,枯坐一夜決定誘哄我嫁給他。
我當他是同性戀也沒關系,至少結婚證上,是我和他的照片。
知道一切後,我靠在他懷裡，震驚得無以復加。
「原來那年 C 市大雪封山，我以為遇到了好心的救援隊小哥一路背我下山,也是你？」
「還有還有,
那我校慶演出突然出事故，很快就被解決,也是你？」
這樣的事情多得數不勝數，或許很多我都記不清楚了。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甚至直至不久之前,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和霍延已經見過那麼多面。
「我結束了一段過程美好結局卻十分糟糕的愛情,或許沒有辦法那麼快地投身進一段新的感情去愛一個人。」
「但我會努力。」
不隻為最開始的商業聯姻。
也為一顆多年如一日，難能可貴的真心。
12
和霍延結婚三年後，我在謝氏坐到了首席執行官的位置。
這個位置原本是謝聞之的。
隻是經過那件事後,齊家,何家雖然沒有和謝家解除合作，卻不願意和謝聞之再談合作。
圈子就那麼大。
齊思雲點名了我。
「如果是林窈窈，我還挺有興趣的。」
謝聞之的那些事,雖然不至於人盡皆知，但大伙都知道了個風向。
有這樣一個領導人，對謝家不是件什麼好事。
正巧謝聞之也徹底墮落，整日渾渾噩噩。
謝夫人親自來找的我。
無奈我學的不是金融管理,對這些完全不擅長。
隻是霍延和謝夫人一個勁地鼓勵我。
我上了半年的課，又出國進修了半年。
期間霍延時不時飛過來陪我,往返航線他都快背熟了。
再回國，我正式從謝夫人手中接過了謝氏。
雖然這個龐然大物不好掌控，但我有最好的老師與伴侶。
所以一切都還算順利,也都慢慢步上了正軌。
我沒怎麼再見過謝聞之。
謝夫人也不會跟我提起他。
隻知道他喝酒太多,晝夜顛倒,弄出一身的病。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給我發過消息。
【我好想你。】
【窈窈，我永遠愛你。】
我沒有回復,直接拉黑刪除。
時至今日，他在我心裡已經激不起一丁點水花。
所謂過客，大抵如此。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