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到我以後。
紀回舟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的眼睛裡閃過淚意。
在我面前，他可以肆意展示他的脆弱。
他對我說：「茵茵，可以抱抱我嗎？」
我任由他埋在我的肩頭。
肩頭漸漸感覺到湿潤。
他哭了。
我的心也忍不住抽搐。
沒有說什麼話，而是輕輕的拍著他的肩給予無聲的安慰。
很久很久。
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我不明白，明明唐茉茉奶奶救的是我爺爺，需要報恩的人不應該是他本人嗎？」
「為什麼他可以什麼也不用付出，卻可以拿著我的婚姻作為籌碼，去報答他恩人的孩子，最後所有人卻都要誇他一聲大義、知恩圖報。」
「而我不願意，
就是自私、忘恩負義！」
「我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我跟奶奶看過很多電視劇。裡面總有一個男人，被朋友救了一命，為了報恩，他收養了朋友的孩子，什麼好東西都給自己朋友的孩子，讓自己的女兒眼巴巴的看著。」
「就連家裡窮，隻供得起一個孩子讀大學，他都毫不猶豫的讓朋友的孩子讀大學，讓自己的女兒輟學。」
「看似他在報恩，可是犧牲的卻都是他女兒的利益，他的利益一點也沒有受損失，可是就這樣，別人都要誇他是個無私奉獻的好人。」
他嘲諷一笑：「我沒有想到，這樣的事，同樣會發生在我身上。」
「還是不一樣的，哥哥，我們可以反抗的，長輩又怎麼樣，長輩說的話就是權威嗎？」
而且。
紀回舟爺爺，從小和紀回舟感情就不怎麼樣。
都說隔輩親，
他對紀回舟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樣。
交流隻限於。
「爺爺好。」
「嗯。」
現在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他爺爺倒是維護上了。
對她比對自己的親孫子都親。
老糊塗了吧。
紀回舟倒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10
不知道唐茉茉在做什麼。
每天都早出晚歸的。
有時候凌晨才回家。
紀老爺子擔心壞了。
後來她和紀老爺子商量。
有時候學習太晚的話，她就會回寢室睡。
如果不回紀家的話，會提前打電話。
紀老爺子依依不舍。
還教訓似的對紀回舟說：「你應該向茉茉學習，人家這才是學習的態度，
說不定今年茉茉就是全校專業第一了，有這樣的未婚妻，你應該感到光榮。」
紀回舟直接回他：「你要是有這樣年輕又愛學習的妻子，更加臉上有光了。」
把紀老頭子氣的夠嗆。
也是巧了。
我爸媽出差之前。
我卻發起了高燒。
我爸媽都打算留下來照顧我的。
我直接把紀回舟給拉到醫院照顧我了。
讓我爸媽安心去出差。
高燒起來。
呼出的氣都是灼熱的。
我在病床上輾轉反側。
怎麼躺都不舒服。
一會兒涼一會兒又覺得冷的。
哼哼唧唧的在紀回舟面前撒嬌。
「誰叫你換季連衣服都不知道穿了！」
可是一邊卻動作輕柔的覆在我的額頭感受溫度。
「你乖乖在病房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買毛巾和盆，等會兒給你覆熱毛巾降降溫。」
說完拿起外套，就跑了出去。
他出去以後。
沒幾分鍾，床頭櫃的手機鈴聲就響了。
我強撐著爬起來。
並不是我的手機。
是紀回舟忘帶了。
我拿起床頭櫃的手機一看。
是唐茉茉的電話。
手機鈴聲一直在持續著。
頗有一種你不接，我就一直打直到你接的架勢。
最後被吵的腦袋「嗡嗡」的。
我接了電話。
「喂？」
「怎麼……是你？」唐茉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怯懦。
伴隨著手機裡傳來的嘈雜聲。
「紀回舟他出去忘帶手機了，等會兒才會回來，你找他有什麼事？」
她卻不肯說有什麼事。
隻帶著哭腔小聲的說：「等他回來，能讓他給我回電話嗎？」
伴隨著「咚咚咚」砸門的背景音。
「行。」然後我幹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彈幕卻炸開了鍋。
「完了完了，怎麼讓譚茵初這個壞女人接了電話！」
「我們茉寶現在被喝醉酒的陌生男人堵在廁所裡，害怕S了，正等著男主來救她呢。」
「我覺得，譚茵初肯定會害我們茉寶的，一定會刪除男主手機裡的通話記錄，瞞著男主我們茉寶找他的事，我們可憐的茉寶要怎麼辦呀，嗚嗚嗚。」
我心想，涼拌，遇到危險不知道找警察嗎？
又不是手機沒電打不通電話。
非得要男人來救她。
「譚茵初這種一肚子壞水的女人！就該下地獄。」
11
等到紀回舟買好盆和毛巾回來以後。
我和他說了唐茉茉打電話給他的事。
彈幕疑惑。
「嗯？怎麼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紀回舟並沒有回避我，直接將手機開了外放。
果然立馬傳來了唐茉茉哀求的呼救聲。
「紀哥哥，你能不能來無限酒吧一趟，有個喝醉酒的男人想要騷擾我，現在把我堵在女廁所裡，他一直在砸門，我真的好害怕啊，嗚嗚嗚。」
唐茉茉的聲音慌亂，帶著哭腔。
我朝著紀回舟搖搖頭。
像是心有靈犀。
我對著他搖頭的同一時間。
紀回舟也拒絕了她的求救。
「我現在很忙，有重要的事，來不了。」
他一邊用熱水泡著剛買的毛巾和盆。
一邊說：「不過既然你遇到危險不知道第一時間報警的話，我可以幫你報個警，不用謝，掛了。」
然後打了「110」向警察說明了情況。
就把唐茉茉的事丟在一邊。
而是全身心的守著我。
替我敷熱毛巾降溫。
彈幕立馬炸了。
「呸！渣男！我們茉寶都被猥瑣男騷擾向他求救了，他卻隻顧著發高燒的惡毒女配！」
「他嘴裡重要的事就是替譚茵初那個賤女人敷熱毛巾降溫？怎麼不把她燒S呢！他到底把我們茉寶當什麼了？活該他要追妻火葬場了！」
「不就是發燒嗎？又不是誰沒發燒過，情況能有我們茉寶那邊緊急！賤人就是矯情，
什麼時候不生病，偏偏在我們茉寶遇到危險需要男主的時候生病！」
「其實也不能怪男主，也有可能是惡毒女配在，她和男主畢竟是名義上的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男主隻能隱忍，不能在惡毒女配面前表現出對我們茉寶的偏愛和在意。」
「我也覺得，男主現在內心肯定很煎熬，你們剛才沒有看到譚茵初那個壞女人對男主搖頭不讓他去嗎？都怪她阻攔男主，男主才不能救我們茉寶的！」
「一個女生都被猥瑣男騷擾了，她還隻顧著雌競，她真是無條件討厭所有異性啊！」
「我們茉寶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都是惡毒女配的錯！」
12
紀回舟在醫院陪著我住了好幾天。
等到我完全康復。
我爸媽也提前出差回來接我。
才回家的。
陪著我住院期間。
他家裡打了無數個電話。
他都沒有接。
悄悄的把手機關機靜了音。
估計等到他一回家。
面對他的將是腥風血雨。
果不其然，他一回家。
一個茶杯就迎面砸來。
不同於上次的不還手。
紀回舟躲過了。
紀老爺子氣不過。
拿起拐杖就想抽他。
卻被紀回舟反手緊緊握住。
紀老爺子想抽回來。
卻發現拐杖紋絲不動。
再試試。
還是抽不動。
紀老爺子感覺有些沒面子。
他嘴唇抽搐著：「你幹的好事！茉茉遇到危險給你打電話向你求助，你為什麼不去救她？」
紀回舟隨手將拐杖丟得遠遠的，
不太在意的說：「我不是幫他報警了嗎？」
「為什麼非要我親自去，難道我能比警察還厲害？」
把紀老爺子懟的一時語塞。
「別人家的孩子就那麼重要嗎？別人的父母親人恨不得讓自己孩子遠離危險，您卻恨不得讓我為別人的孩子拼命！」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徹底的失望。
紀老爺子心裡沒由來的有些亂。
可是卻不想墮了他身為長輩的尊嚴：「我看你就是貪生怕S，你是不是覺得，如果茉茉被那個男人欺負了佔到便宜了，名聲被毀了，你就不用娶她，你是不是巴不得她被毀了！」
「紀家怎麼會養出你這樣的畜牲啊！」
紀回舟聽完以後，一股怒氣上頭，可是下一秒又泄了氣，自嘲一笑。
破罐子破摔：「如果你是這樣想我的話，那就是吧。
」
「我也看出來了，比起讓我當您孫子，您更想讓唐茉茉當您貼心的大孫女，現在，我如您所願！」
說完抬腿就離開。
紀老頭子慌了：「你去哪？」
「您不想要我，我自然是去找想要我的人。」
就是這個時候。
紀老頭子都拉不下所謂的面子。
反而火上澆油：「滾就滾吧，滾出這個家，就不要回來了，我有茉茉當我孫女就夠了，不需要你！」
紀回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13
我們一家三口在吃飯的時候。
紀回舟敲響了我家的門。
他說：「譚叔叔譚阿姨，你們家要上門女婿不要？」
說這話時，臉上雖然帶著笑容，卻好像要哭了一樣。
我爸媽看出他心情低落。
自然是配合他。
「那感情好啊，從小看著你長大知根知底的女婿，再好不過了。」
我爸媽親切的拉著他進來吃飯。
我一看就知道他是因為什麼才會說這種話。
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就算唐茉茉的奶奶是救了他爺爺的救命恩人，也不能為了救命恩人的孫女，寧願委屈自己的孫子吧。」
卻不想被我爸媽聽到了。
「什麼救命恩人？」
我回答說：「那個唐茉茉啊，寄住在紀家的那個女孩，她奶奶救過紀回舟他爺爺。」
「他爺爺小時候還為紀回舟和唐茉茉訂過娃娃親呢。」
卻不想我爸媽一愣。
然後露出有些嘲諷的笑。
我爸對紀回舟說：「你還真沒必要為了你爺爺傷心，你爺爺自私那是出了名的，
這輩子他愛的隻有自己，還有什麼小時候訂的所謂的娃娃親，都是假的。」
紀回舟茫然。
「你們這些小輩可能不知道，他是你奶奶家的上門女婿，他有長相也有野心，當初在現在的紀氏集團上班，知道你奶奶是獨女以後，甩掉了當時的女朋友，也就是唐茉茉的奶奶，轉而瘋狂追求你奶奶。」
「男人演起來，就真的沒女人什麼事了，他們連愛都能演，在你奶奶面前表演的特別的深情，還承諾將來他們生下的孩子，要跟你奶奶姓。」
「結果怎麼著呢，你奶奶去世的早，你奶奶一走，他就迫不及待的把你爸和你的姓改成了和他一個姓。」
「至於所謂的唐茉茉奶奶救了他的命，純屬是覺得當初為了前途甩了她奶奶而感到愧疚，所以才騙你們說她救過自己的命的。」
「而那種愧疚隨著唐茉茉奶奶去世最後轉移到了唐茉茉身上，
而他所謂的彌補方式，就是謊稱為回舟和那個唐茉茉定了娃娃親，讓唐茉茉嫁給回舟。」
「再說了，給兩個從來都不認識的孩子訂娃娃親，還非要他們結婚，這不就是自私嗎？都沒有感情基礎，他倒是報恩了，孩子們的一輩子該怎麼辦？」
說起紀回舟爺爺是，我爸爸語氣透著淡淡的不屑。
然後就被我媽媽揪了耳朵。
「男人演起來就沒有女人什麼事了？嗯？」
「這麼說，你對我的喜歡也可能是演的哦？」
我爸連忙舉手發誓證明自己的真心。
就在這樣輕松的氛圍中。
紀回舟心中那口氣好像吐了出來。
也跟著笑了起來。
同時又做了一個決定。
14
紀回舟在我家吃了晚飯。
又陪了我一會兒。
才回的家。
也可能是覺得自己下午說的話太重了吧。
紀回舟回來。
紀老爺子倒是沒有說什麼。
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過了一個來月以後。
到了紀回舟的生日。
生日宴是在紀回舟家裡辦的。
邀請了很多玩的不錯的朋友。
紀回舟家的長輩和他的朋友們打了一聲招呼。
就回自己房間了。
怕長輩在，會讓小輩玩的不自在。
很快，就到了送禮物環節。
朋友們大大方方的送上禮物和祝福。
等到紀回舟的朋友們送完以後。
我剛打算把自己準備的禮物給他。
卻被唐茉茉搶先一步。
她依舊帶著骨子裡的自卑，
鼓起勇氣站到紀回舟面前。
聲音依舊很小：「生日快樂，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喜歡你會喜歡。」
伸手不打笑臉人，紀回舟禮貌的回了一句「謝謝」。
然後把她送的禮物和其他朋友送的禮物放在一起。
唐茉茉嘴唇嗡動，似乎想說什麼。
可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最後低垂著腦袋退到一邊。
我慢慢上前。
將準備好的禮物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