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我和蕭衍也站在了混雙的最高領獎臺上。
比賽結束，我們馬不停蹄地回國。
除了接下來的訓練和比賽，還要接受採訪，拍廣告。
當然，現在風頭最盛的就是虞然了。
一個小將，第一年參加奧運便獲得了冠軍，自然是收獲了一大波名氣和粉絲。
就連之前在網上關於她的爭論也都沒了，現在全是正面新聞。
其實她有實力是好事，不管是誰的冠軍，都是為國爭光。
可偏偏她要舞到我的面前來。
「夏致姐，真是不好意思，這次的金牌是我的了，你不會生我的氣吧？我還想讓你帶我訓練呢。
「等你以後退役了，你就來做我的教練吧。」
我隻覺得無奈又好笑：「你沒有必要總是來故意惡心我，我都跟你說過了，我和江闊已經分手了，
你喜歡就去追啊。」
虞然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我明知故問：「不會吧？現在還沒追到手啊？也是，這段時間你隻顧著訓練了，哪有時間追人，對吧？
「那現在比完賽了，你可以喘口氣了，就去追唄。」
虞然神色緊繃：「師兄隻不過是才跟你分手，所以才不跟我在一起的，他不想被人說是無縫銜接，這也是在保護我。」
說到這，她突然上前一步，微微揚起下巴：「夏致，你敢接受我的挑戰嗎？」
我挑眉：「什麼挑戰？」
上次我沒打過她，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當時受到了影響。
她又弄壞我的球拍，又告訴我我媽葬禮那天江闊陪她過生日，不就是想擊潰我的心理防線嗎？
她不會以為下一次這招還有用吧？
「那我們就 WTT 總決賽……」
「就比我們兩個最後誰能得到江闊的愛。
」
我的話和虞然的話同一時間響起。
我就沒把後面的話說完。
完全沒必要。
「那不用比了，我已經不要江闊了。」
虞然還在那沾沾自喜：「你該不會是不敢比了吧？畢竟他在你媽葬禮那麼重要的日子都能丟下你，去給我過生日。在他心裡孰輕孰重，這不是一目了然嗎？」
我心口微痛。
隻是因為我又想起我媽了。
深吸一口氣，我冷聲道：「我不跟你比，是因為江闊在我這裡，不重要。」
虞然不甘心，咬了咬下唇，又說道：「那我們就下一次比賽見！」
我點頭：「好。」
12
訓練再次充斥了我的生活，除了單打，還有雙打。
就在這一天接著一天的訓練中，WTT 總決賽來了。
這是我和虞然第二次正面交鋒。
不管出於哪個原因，這一次我都不能再輸給虞然了。
比賽之前，蕭衍給我打電話：「師姐，我馬上就要跟江闊對打了，你不鼓勵一下我嗎？」
鼓勵？
那好吧。
「加油。」
蕭衍：「……」
他似乎很不滿意：「就這啊？」
我笑了出來：「那你還想要什麼？」
蕭衍小孩子告狀一般說道：「你答應過我，等奧運會結束就考慮我的，結果你到現在還沒給我答案。」
我被他逗笑。
嗯，二十歲正是愛告狀的年紀。
「你好好比賽吧，加油。」
掛斷電話，我交上手機，就去準備接下來的比賽了。
球拍是我平時用的，但即便不是我平時用的，對我也沒什麼影響。
賽場上，我看著對面的虞然，在心裡告訴自己，夏致，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虞然的實力確實很強，S伐果斷，連贏了兩局。
看著她意氣風發的樣子，讓我想到了我剛進國家隊的時候。
如果她能把心思全都放在比賽上，我會很喜歡她的。
可惜……
我調整狀態，開始第三局。
贏了。
然後是第四局。
贏了。
第五局……
虞然由一開始的意氣風發漸漸變得暴躁起來。
這個時候拼的已經不是球技了，而是心態。
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
我現在練得心態穩極了。
所以最後我拿下冠軍，但我也並沒有什麼驚喜，因為本該如此。
全場歡呼。
我跟我的球迷互動，看著他們這麼支持我，我熱淚盈眶。
出了賽場，剛拿到手機，孫淼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啊啊啊！」她比我還激動，「牛逼！超級全滿貫！小致，你做到了！」
我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是的，拿下這次冠軍，我就是第六位獲得超級全滿貫的運動員。
不僅是孫淼楠，我的球迷也激動不已，線上線下都在舉行慶祝活動。
虞然的粉絲一個個地坐不住了。
【夏致年紀那麼大了，還跟新人爭，她都不覺得丟人嗎？】
【夏致就應該把這次機會讓給然然，真是不懂事！】
【之前比賽輸了，
還輸掉了奧運單打的資格，就已經證明她實力在淼淼之下了，這次怎麼可能打贏淼淼？她是不是作弊了？】
……
當然，不用我的球迷朋友出手，路人就下場了。
【大型比賽作弊，你怎麼說得出口的？】
【虞然的粉絲快走吧，跟有病似的！】
【你們真的懂球嗎？都是一群顏值粉吧？】
【不，他們不是顏值粉，他們隻想粉冠軍，這叫虛榮粉。】
【夏致也才二十七歲而已，再說了，就算她真的年紀大了，你們也沒資格說她，她以前的輝煌不是你們幾句話就能抹去的！】
【你們是怎麼敢嘲笑下山的神？況且夏致現在還是當打之年，沒下山呢！】
13
比完賽之後，虞然就哭了。
我隻是看了她一眼，
便去找蕭衍了。
比賽是同時進行的，還不知道他那邊怎麼樣了呢。
結果沒找到蕭衍，卻看到了江闊。
他擦掉額頭上的汗，大步朝我走來，紅光滿面。
「夏致，我贏了。」
我默默做了個深呼吸，皮笑肉不笑：「恭喜。」
「事實證明，你選錯了。」江闊又上前一步，拉近我們兩個之間的距離，「夏致，你現在還要跟我分手嗎？」
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一瞬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他真的讓我哭笑不得。
江闊蹙眉：「為什麼不說話？」
我長舒一口氣：「江闊，你真認為我跟你分手是因為吃虞然的醋嗎？」
江闊不以為意地問道：「不然是因為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媽葬禮那天，
你跟我說你在訓練，出不來，那天你到底在幹什麼？」
江闊神色猛地僵住，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了下去。
好半晌，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就是因為這個跟我分手的？當時虞然的爸媽都不在她身邊，就隻有她自己，她不想一個人過生日，所以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陪她，我能拒絕……」
我慢條斯理地拂開他的手：「是，你不能跟虞然說，今天是我女朋友母親的葬禮。
「但你能跟我說，你在訓練，不能參加我媽的葬禮了。
「江闊，你在我媽的病床前說的那些話，我不在乎了，但我媽平時對你那麼好，你從小就沒爸媽，她把你當成她的親兒子，你卻連最後一程都不去送她……」
我後退一步，搖搖頭，
淡漠地看著他：「不過沒關系了，我媽和我都不在乎了。
「你本來就是個外人而已，我們也不該對你抱有太大的希望。」
江闊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慌了：「小致，我……」
「江闊，我不喜歡你了，你以後也別想證明什麼了，我已經給了你最準確的答案。」
江闊定在了原地。
我越過他，去找蕭衍。
蕭衍一個人坐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裡，看上去落寞極了，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大狗狗。
聽到聲音，他抬頭看到我，苦澀一笑：「師姐，我輸了。」
我走過去，揉了揉他的腦袋：「沒關系，你還有機會，繼續努力。」
蕭衍眼巴巴地看著我：「我還有機會嗎？」
我頓了一下，點頭：「嗯，還有機會。
」
14
四年後，我們又站在了那個規格最高的運動會賽場上。
最後的決賽，又是我和虞然。
經過四年的洗禮，她儼然已經成為一個成熟的運動員了。
我們兩個前幾局一直僵持著。
我吻了吻脖間我媽留給我的項鏈，再一次拿起球拍。
比賽結束。
我站在最高領獎臺上，接過沉甸甸的金色獎牌，對著冉冉升起的國旗，莊重地唱著國歌。
媽，你看到了嗎？
我拿回了屬於我的榮譽。
這是我獻給國家，獻給我媽和我自己最好的禮物。
下了場，我又看到了虞然。
她隻是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大步離開了。
我也回到了宿舍，因為接下來還有行程，這一次我不能跟蕭衍一起回國了。
收拾好東西，我剛出了宿舍門，就又看到了江闊。
這四年雖然我們每天都會見面,但我還是感覺，他成熟了很多。
但此時此刻，他卻像是又回到了四年前。
「小致,」他快步過來，紅著眼睛,SS盯著我，「我都知道了。」
我迷茫地看著他：「你知道什麼？」
「孫淼楠都告訴我了。」江闊的眼淚掉了下來,拿起手裡的球拍遞給我,「這是你沒日沒夜比賽攢錢給我定制的，我以為你比賽隻是為了提高成績，我不知道你是為了我……」
他又上前一步,聲音哽咽：「我把球拍要回來了,小致,我曾經答應過你，會一直把它帶在身邊，我以後會做到的。
「小致,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喜歡過虞然,
我心裡隻有你一個，我隻把她當成我的小師妹而已,小致，我愛的是你。
「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我後退一步,低頭看著江闊手裡的球拍。
已經很舊了。
在虞然手裡這段時間,她似乎沒有好好珍惜這個球拍。
但不重要了。
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會收回。
江闊，我也不會再要了。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越過他離開了。
上飛機之前,我接到了蕭衍的電話。
「我馬上就要上場了。」
「嗯。」
「再沒什麼要跟我說的了嗎？」蕭衍問,又接著說，「你曾經問過我,為什麼不選擇遊泳，我說我喜歡乒乓球。我騙了你,我不是因為喜歡乒乓球才選擇乒乓球，我是因為喜歡你。」
深吸了一口氣,
蕭衍繼續說：「但現在，我想說的是,我真的愛上了乒乓球。
「這場比賽我會拼盡全力，我一定會拿到金牌！」
我心下動容。
這麼多年了，我……
我笑了笑,輕聲說：「加油，男朋友。」
然後關機，上了飛機。
不管蕭衍有沒有贏得這場比賽，我都喜歡他。
但我自己卻不會止步於此。
我一定會越飛越高的。
這樣，媽媽在天上看到我，就能更清楚一些。
當然，我做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我自己。
坐好之後，我拿出耳機，塞進耳朵裡。
裡面傳來我近期最喜歡的歌。
【可我生來就倔強,是熱烈的驕陽。
偏要向著逆風的方向，
拼命翱翔。
若是黑暗敢抵擋，便做撕破夜的光。
我在屬於我的舞臺之上。
無畏。
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