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當晚,李景宴又S進了東宮。
這一次動靜鬧得很大,箭擦傷了李泊言的脖子。
李泊言嚇得尿了褲子,湿著褲子在東宮裡大喊大叫。李景宴沒有像以往一樣,府衛一出動就跳進我的屋子躲起來。
我等了大半宿,柱子裡插滿銀針都沒等到他。
刺S太子不是小事,就算李景宴乃太子親弟,若是被活捉,一樣會背上謀逆的罪名。
新朝初立,內政不穩,出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新帝一定會拿李景宴立威。
我焦急地等到次日破曉,好在東宮一直沒有傳出捉到刺客的消息。
破曉之前,我抹黑去了寧王府。
大概徵戰多年習慣使然,寧王府布滿了守衛。
我摸黑在守衛的間隙來回跳躍,幾個起落就悄無聲息翻到李景宴窗外。
「嗵!」
「嗵!」
左右窗子各響了一次,我和李景宴齊齊翻身落地,均警惕地看向對方,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你怎麼才回來,去哪了?」
李景宴下意識解釋:「不小心躲蕭良娣屋子去了。」
我眼神一冷:「什麼意思,你外邊還有別人?」
李景宴著急地朝我走了兩步,察覺不對,猛地抬頭:「不對啊,你不是啞巴嗎?你怎麼會說話了?」
我不答反問,氣勢逼人。
「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外邊有別人了!」
李景宴被我帶歪了節奏,心虛地摸摸鼻子。
「他今日那樣說你,我有些氣不過,便去打了他一頓。
「周衛出動後,我本來是打算去你屋的,哪承想李泊言見有刺客,
竟然要跑去保護蕭良娣。
「我替你不值,就一路追了過去,本想著再打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結果他一進屋就抱著蕭良娣滾到床上,外邊都是府衛,我就……在梁上躲了一會……」
我眼神一凜:「什麼意思,你看蕭良娣看了半宿?她脫衣裳了?」
「沒有沒有,我一直遮著眼呢,太子尿褲子了,太辣眼睛,我看不下去……」
這個答案讓我稍稍感到滿意,嬌嗔地看了李景宴一眼。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有別的女人了。」
「玉微寧,別岔開話題,本王的問題你還沒答,你不是個啞巴嗎?」
我嘟著嘴,無辜地抬眼看他。
「我如果告訴你,
我是因為不想嫁李泊言,所以生氣不說話,你能懂我嗎?」
李景宴實誠地搖頭,順手遞給我一杯茶:
「懂不了一點。
「你入京兩年了,一句話不說,這事誰能懂你?」
這是李景宴第一次給我倒茶,我羞澀一笑,歡喜地悶下整杯茶。
滾燙的茶下肚,看得李景宴一個哆嗦。
5
這事說起來,真是有的說。
我爹是江都王,擁兵三十萬。
即便晉末亂象紛紜,我爹仍舊能夠在江都穩居一方。
也正因為此,當時李鐸,也就是如今的新帝,挾小天子以令諸侯後,第一件事便是南下籠絡我爹。
因江都人骨子裡愛好和平,不喜戰亂,除非生S關頭,喜歡蝸居江都,所以李鐸三顧江都我爹始終不見。
直到小天子在會陰遇到叛亂,
李鐸救駕不及,致使小天子被亂兵揮刀斬S,前晉一夜傾覆。
根據中原多年來的規矩,一個政權之下,隻能有一個皇帝。小天子S之前,各路諸侯雖已動反心,可大多都在觀望。
因為大家都知道皇帝與皇帝不可共存,但是皇帝與王是可以共存的。
所以,稱王大家可以接受,稱帝則一定要爭個你S我活。
可小天子一S,天下群豪紛紛稱帝,生怕落於人後。
稱帝的勢力一多,戰亂避無可避,各股勢力打得雞飛狗跳。
尤其是草莽出身的將領,根本不懂治國之道,隻知道以暴制暴,但遇百姓抗拒,便喜歡下令屠城。
幾個月下來江東一帶的百姓幾乎被屠戮殆盡。
我爹坐不住了,他雖對稱帝沒興趣,可他心疼那些無辜S去的百姓和無人耕種的地。
那時的李鐸已經稱帝,
國號濮,年號壽昌。
因李鐸之前一直在朝為官,扶持幼帝後,更是實際掌權者,在治理國家這一塊,是比其他人更佔優勢的。
我爹看中了這一點,有意扶持,可畢竟參與紛爭是生S攸關的大事,既然要追隨,必然要追隨最有潛力統一的一方。
他暗中觀察了幾個月,發現了李景宴這個人才。
那時正值李家軍與江北勢力對戰湖州,李家三萬人馬對戰江北十萬人馬。
原本是個必敗之局,李鐸甚至已經打算放棄湖州,結果卻被年僅十八歲的李景宴力挽狂瀾。
李景宴帶兵駐扎後,江北因是進攻的一方,便急於決戰。
李景宴抓住江北心理,反其道而行之,堅壁不出,同時派出小部隊對江北進行不停的騷擾,打擊江北後方供給線。
江北雖然人馬眾多,可也正因為此供給線太長,
李景宴便肆意攻其弱點。
而李景宴主力部隊,不管江北如何叫陣,就是不為所動。
六個月之後,對方糧草遲遲續不上,堅持不住了,下令撤軍。
李景宴揮兵長途追擊,從湖州一路北上,一直追到對方逃往荒原,最終江北主將帶兵投降。
通過這事,我爹覺得李景宴是個打仗的奇才。
亂世爭霸,最有能力獲勝的一定是軍事人才。李鐸再次上門的時候,我爹沒再閉門不見,而是與李鐸把酒言歡,問李鐸天下大定後的打算。
那時候正值李景宴風頭大盛,李鐸醉酒後同我爹說,此番起事李景宴鞍前馬後,年紀雖小,卻次次衝鋒在前,來日有意讓李景宴做太子。
我爹聽完心中暗喜,雖未直接答應隨李鐸起兵,卻承諾若李家軍危難之際,我爹會施以援手。
機會很快來了。
李鐸即位後第二年,雄踞南方的大戶謝允帶二十萬兵馬大舉進攻。
謝家世代武將,手下都是身經百戰的精兵,一路走來,收拾了幾股散戶勢力,很快佔領湖州,直撲中原。
李鐸雖佔據中原,但因前晉重文輕武,中原兵馬並不多,滿打滿算手中也隻能湊出五萬兵馬。
如此實力懸殊之下,李鐸知道有一戰之力的隻有李景宴,不敢猶豫立即派李景宴迎戰。
雙方大戰八個月,對峙不下。僵持太久,謝允為了拉短戰線,以優渥的條件拉攏了一股義軍勢力,讓其後方奇襲李景宴,將李景宴的人逼上山頭。
那時正值寒冬,中原下了十幾年未遇的大雪,厚厚的雪切斷了後方補給的路,李景宴的人飢寒交迫又無食果腹,很快就喪失戰鬥力。
我爹得知消息之後,知道機會來了。
他甚至不等李鐸的求救信送到江都,
便連夜帶十萬兵馬馳援。
謝允沒想到一直隻求自保的江都會突然發難,一時有些措手不及。
趁我爹與謝允大戰時,李景宴再次發揮了他的軍事才能,竟在斷糧近十日的情況下,發動手下將士齊心協力做最後的突圍。
謝允本來可以乘勝進攻,可大概天命不保,竟然被餓了近十天的李景宴一刀砍掉了頭顱。
一代梟雄就此隕落,李景宴如同一顆新星滿身帶血在雪山之巔冉冉升起。
經此一戰,李景宴對我爹產生了深厚的情誼。他是個重義之人,當即便要與我爹拜把子,說從此以後願認我爹為大哥,二人生S與共。
我爹見路子走得有些偏,S活不答應,說日後自然有用的到他的地方,有恩不必當場還。
李景宴這才悻悻作罷。
過後不久,我爹收到李鐸的來信。
李鐸先是洋洋灑灑寫了五千字的感謝信,最後鄭重許諾,來日天下大定,他為皇帝,我爹為異姓王。
來日冊封太子,我便是太子妃,我玉氏一族與李家共享天下,此生不悔。
我爹對李鐸的懂事十分滿意,興衝衝對我說:「閨女,爹給你掙了個好夫婿,你等著將來享福吧。」
那年我剛及笄,從那時起,我便知道,我未來的夫君是絕世無雙的李景宴。
我十分滿意,日日等著入京同李景宴一起過好日子。
之後兩年,李景宴屢次帶兵主動進攻,接連拿下各方稱帝勢力,他不但與戰士同甘共苦,更對百姓秋毫無犯,在民間威望極高。
天下大定,李鐸很快冊封太子,讓我入京做太子妃的聖旨也快馬加鞭送到江都。
大婚沒有立即舉行,日子定在了三年後,因為李鐸的娘親突然病逝,
子孫均守孝三載。
但李鐸怕夜長夢多,派人將我接入東宮,與太子培養感情。
我歡歡喜喜上了轎子,一去不打緊。
他麼的,太子根本不是我心心念念的李景宴,而是李家那酒囊飯袋李泊言!
我一氣之下在大殿上甩了臉子,無論李鐸怎麼問話,我都梗著脖子不開口。
李鐸見我就是不開口,當著一眾文武大臣的面,急得抓耳撓腮。
最後還是李泊言那個狗東西試探地說了句:「這玉姑娘是不是……啞巴?」
這話一出,氣得我更不想說話了,於是一口氣憋得我兩年硬生生沒張過嘴。
6
李景宴聽完擦了擦額頭的汗。
「玉姑娘……你是個狠人啊。」
我側頭看李景宴,
一把握住他的手,嬌滴滴道:
「光我自己狠不行,你也得狠起來。我看出來了,你雖然對李泊言那廢物有意見,但是根本不想S他,這樣下去不行。」
李景宴哆嗦了一下。
「玉姑娘,本王知道你可能有點不甘心……但是眼下事情已成定局,那畢竟是本王的親大哥,就算是廢物一些,本王也不能真的弑兄是不是。長兄如父,弑兄可是大罪名,再說了,他隻是沒用了一點,罪不至S啊。」
我聽不下去了,噌地站起身子,把戀愛腦先擱下。
「既然你下不去手,這事我來吧。
「我一定會找到證據,讓你知道,你到底應不應該下手。」
眼看天就要亮了,我起身往外走,李景宴也緊張地跟著站起來。
「玉姑娘……你何意啊?
」
我看著徐徐升起的太陽,高深莫測道:「我覺得你說得很對,你爹選太子的眼光不行。既然他不能滿足我,這太子隻能我自己個兒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