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笑起來,說:「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說好了。」
這個傻子。
現在還在擔心我不愛他。
08
那日之後,江宴津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不是給我送花,就是給我點蛋糕,還請我同事們喝奶茶。
花被我扔了,蛋糕被我送人了,奶茶嘛,反正我沒喝。
我問周嘉也生氣嗎,他正在寫東西,聽到我的問題,筆觸一頓,搖搖頭:「有人請我的員工喝奶茶,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哇,那你還真是大度。」
我抱住他,坐在他的腿上,他抱著我,下巴輕柔地在我頭頂蹭蹭,說:「月月,月月,月月……」
一聲聲,繾綣溫柔,我紅了臉。
又被他拉著在辦公室裡,做了一些刺激的事情。
等我們回去時,天已經黑了。
周嘉也對我說:「你先到樓下等我,我去開車。」
「好。」
走出大廈,我使勁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看到一個不速之客,江宴津舉著花站在馬路中間,來來往往,很多人都在看他,他卻目不斜視,隻看著我。
無語。
該不會以為自己很浪漫吧?
我想裝看不見,但他已經走了過來,走到我面前,說:「你還記得嗎,有一次我惹你生氣了,就這樣抱著花,在你宿舍樓下等了一夜,你才肯原諒我。」
「所以呢?」我接過花,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我的行為刺痛了江宴津,他痛楚地看著我,說:「月月,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任何可能了嗎?」
我抬起手,
問:「這是什麼?」
「什麼?」
「婚戒,江宴津,我結婚了,暫時沒有離婚的打算,當然,未來也不會有,希望你識相點,不要勾引有婦之夫。」
周嘉也應該快回來了。
我不想再和他糾纏,抬步想走,聽到江宴津在我背後說:「所以,隻要他消失,你就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的頭皮戰慄,回頭對他說,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說:「你在說什麼?」
「江宴津,你要是敢傷害他,我一定會S了你。」
江宴津看著我,視線飄忽,像是在透過我,看過去的我。
他溫和笑笑,說:「月月,你曾經也是這麼保護我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再來一次,你會選誰。」
說完這話,他扭頭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
說:「選他。」
「再來一百次,我也會選他。」
「江宴津,你別痴心妄想。」
江宴津腳步一頓,沒回頭,但我知道,他已經聽到了我說的話,我走了兩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很認真,很認真,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對他說。
「江宴津,我沒開玩笑,如果你要是敢傷害周嘉也,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是嗎?」
江宴津輕飄飄的話,順著風飄進我耳朵裡。
「如果這樣能被你記住,其實也不錯。」
09
江宴津瘋了。
我很確定,他瘋了。
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發瘋,但我不敢和他賭。
我開始每天跟著周嘉也,寸步不離,就怕他出問題。
周嘉也一開始還一笑而過,
後來,他發現我是真的害怕。
他斂起笑意,對我說:「別擔心,月月,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我相信你。」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但我也要守在你旁邊。」
「好。」他抱著我,還在開玩笑逗我笑,「那我得感謝江宴津了,要不是他,你也不會這麼黏我。」
我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但我還是會錯了江宴津的意思,我以為他是在物理意義上傷害周嘉也,沒想到他玩陰招。
他給周嘉也下套,在他的房間裡準備了三個女人,還提前叫好了記者,打算來個「捉奸在床」。
可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我那天臨時決定去找周嘉也,給他一個驚喜。
於是打開門,我看到了三個穿得清涼的女生。
看到我,她們也嚇了一跳,
連忙說:「對不起,走錯房間了。」
「別動。」我指著其中一人,關上身後的門,說,「誰給你們的房卡,說清楚,不然我就報警。」
她們嚇得全招了。
行啊,江宴津,真是長大了。
但我不是周嘉也,我才不會和壞人講道義,我隻會比壞人更壞,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說:「江宴津給你們多少錢,我給你們三倍,去他房間蹲著。」
其中一個女生剛想說話,我就指著她,說:「我不管你們想什麼辦法拿到房卡,要麼去找他,要麼跟我去警察局,自己選。」
她們很快就作出了選擇。
於是,江宴津準備好的記者,成為了爆他「PC」的見證者,他上了法制新聞版面,永世不得翻身。
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聯系我。
我曾經最好的朋友,
江宴津當年就是上了她的床。
她帶給我一個勁爆的消息,說:「其實,當年我和江宴津什麼都沒做,是我從中挑撥,說他配不上你,你和他分手會遇到更好的,他才會叫我去演那一出戲,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沒有放下你,我也快要結婚了,結婚之前,我想把之前的真相告訴你。」
「是嗎?」
可是這件事,對現在的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她一愣,說:「你不在乎嗎?」
「有什麼好在乎的,你別說他是為了我,太搞笑了,這種打著為你好旗號的傷害,我一點都不需要。」
她看了我一會兒,說:「陳清月,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其實我很討厭你,你從出生就擁有別人打拼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你根本不需要努力,所以你永遠都不懂我們這些普通人是怎麼想的,你才會像現在這樣自私冷血,
你就是個怪物。」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求怪物?」
我並不生氣,冷嘲熱諷,說:「你應該是要和江宴津結婚吧,這麼多年了,你還把我當傻子?」
她神色開始不自然,躲避我的視線,說:「是,我承認,我們是要結婚了,我剛才這句話是騙你的,但除了這句話,其他的我都沒有說謊。」
「還重要嗎?」
那些陳年往事,還重要嗎。
如果真的愛我,怎麼會輕易受挑撥。
這種洗白的話術,我能編出來一百句。
但是,結局永遠都不會變。
在 21 歲的那個雨夜,我和江宴津就走散了。
現在,我的未來是周嘉也。
10
江宴津又來找我,是半年後。
他蒼老了許多,
頭發很長,像是雜草,胡子拉碴,對我說:「月月,我要走了。」
我沒理他,他追著我的背影,說:「之前對你造成的傷害,很抱歉,以後我都不會出現在你身邊,最後,我能請求一個擁抱嗎?」
「不能。」
我和他擦肩而過,撲向了周嘉也的懷抱。
他摸摸我的凍紅的鼻子,把圍巾解下來,幫我系上,很暖,我用臉蹭了蹭他的掌心,說:「周嘉也,快點回家,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我們十指相握,走出去很遠。
不過,根本不需要我說,周嘉也就猜到了我的秘密,因為他對我的生理期了如指掌,比我還要上心。
但是當我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紅了眼眶。
他拿著兩根槓的驗孕棒,抱著我,說:「老婆……」
那一刻,
他好像失語了,隻知道抱著我,我緊緊抱住他,說:「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我不知道的是,那一天,江宴津在雪地裡站了好久。
久到雪花在他的身上落了一層,他都沒有離開。
他記得,21 歲的那個雪夜,他也是這樣眼睜睜,看著她離開,看到他從黑暗中走出來,說:「我不會再把她還給你。」
原來,從那時起,結局,就已經注定。
(正文完)
番外
周嘉也已經注意了她很久。
從媽媽開玩笑說他有一個小媳婦的時候,他就在注意她了。
他知道她喜歡吃甜食,最討厭高數課,很喜歡打遊戲,最討厭菜狗。
很奇怪,周嘉也做什麼都很擅長,可就是搞不懂遊戲,他也曾經注冊了好幾個小號,請求添加她為遊戲好友,
就為了能和她一起打遊戲,但是因為玩得太菜,每次都隻能和她打一把,就永遠進了列表最底下吃灰。
他幻想過無數次和她相遇的畫面,也想象過無數次第一句話該怎麼說,可是,他還是來遲了。
可能他實在是想太久了,連上天都看不下去他的膽小,在那個最炎熱的夏天,她遇到了江宴津。
他此後許多年的夢魘。
他知道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也知道她對他一見鍾情,知道她為了她在家裡學做飯(因為媽媽強調了無數次她在學做飯多麼賢惠讓他也要加油不能配不上她),也知道她為了和他在一起,付出了多少。
江宴津心氣很傲,總是說一些傷人的話,那時候,周嘉也就在想,如果是自己,絕對不會讓她流這麼多眼淚。
他們吵得最兇的那一次,差一點就要分手,周嘉也很心疼她,但也有一絲幻想,
如果真的分手了,他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沒錯,他就是一個見縫扎針的小人。
可是,看到她每天紅著眼睛去上課,去食堂隻喝半碗粥,走路都差點摔倒的時候,他還是心疼了。
那天晚上,江宴津在校園群裡問:「惹女朋友不開心了,怎麼辦,在線等,求兄弟們解答。」
周嘉也知道,她喜歡花。
不是沒有猶豫過,但他還是把那句話發了出去:「送花吧,地址給我,我幫你叫跑腿。」
學校裡沒有花店,附近的花店也沒有開門,江宴津很感激,加了他的好友,轉過來錢,說:「謝了兄弟!」
錢,周嘉也沒收。
仿佛這樣,花就是他送的了。
那一天,江宴津站了一夜,周嘉也也站了一夜。
他看到她走下樓,臉上的表情心軟又生氣,
被他哄進懷裡,後面的事,他沒敢再看。
他勸自己,算了吧。
可是總是忍不住,想要去看江宴津的朋友圈。
笑著的她。
生氣的她。
撒嬌的她。
喝奶茶的她。
在遊樂場的她。
上課的她。
……
太多,太多。
他幾乎要瘋掉。
他不再去看她,也不再打擾她,隻是每天把她的照片翻來翻去好多遍,似乎這樣,就可以解渴。
他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卻沒想到,那一天,他們分手了。
他看著她哭著跑遠,看著江宴津想追上去,他走出來,擋住了他的路,說:「我不會再把她還給你。」
這是他第一次宣戰。
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從今而後,他都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後來,他們結婚了。
他們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那天夜裡,她睡夢惺忪,說:「周嘉也,為什麼你這麼喜歡從背後抱我啊?」
他隻是抱緊了她,什麼都沒說。
其實他心裡知道答案。
因為,看多了太多次她的背影。
他一次又一次,一念又一念,不敢碰觸的背影。
終於,落進他懷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