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我們真千金不存在嗎！】
【你們闔家歡樂，幹嘛要認回親女兒！】
【說不定人家在孤兒院活得比在你家長！】
05
如果譚清清不在，這件事或許就這麼過去了。
之後全家其樂融融地吃飯。
我看了看坐在陰影裡的譚清清。
她的雙手放在大腿上，身上因為白天的事情褶皺變形的衣服還沒換掉。
她似乎與整個家庭氛圍格格不入。
她抬頭看我一眼，冷笑一聲，把筷子一甩，離開餐桌。
老公蹙眉道：「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這麼沒禮貌。」
譚瑩瑩拉著我的袖子說：「姐姐可能是生氣零花錢的事情。」
譚旭說：「清清怎麼發這麼大火，沒必要吧。
」
我沒有附和他們。
我發現我作為母親，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從認回女兒，到對女兒不滿，我都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看問題。
我以為我把她從孤兒院接回家，送她去貴族學校，是給她更好的人生。
她態度不好就是不識好歹。
從譚清清的角度看，她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父母哥哥高高在上，用施舍的方式給予愛。
一個佔了她十幾年位置的養女受盡寵愛。
她隻不過是沒有在富裕的環境長大，為什麼就非得被我們評判。
我甩開譚瑩瑩的手。
我直接把桌子掀了。
我說：「我更沒禮貌，我火更大。
「你們要怪就怪我就行了。」
【我的媽呀，
這個媽媽是被奪舍了嗎？】
【有點像被穿越了的樣子（狗頭）。】
【真千金媽媽是貴族出身，平常都拿腔拿調的。】
我也起身離開餐桌，回到我自己的房間。
結婚這麼多年，我沒發過這麼大火。
我娘家確實是貴族，我也從來沒做過這麼不講禮節的事情。
老公跟著我回了房間。
我翻了翻我的銀行卡，隨便拿了一張。
我去譚清清房間找她，我敲了敲門。
老公也跟在後面。
譚清清坐在房間裡，抱著自己的雙腿發呆。
看到我們，她眼神亮了一下，又很快躲閃開。
她說：「你們是來怪我的嗎？」
譚清清不相信自己能被關心，值得被關心。
我拿出銀行卡放在她桌上：「媽媽是來給零花錢的。
「這裡面也就幾百萬，你先花著，不夠再找媽媽要。」
譚清清瞪圓了雙眼。
06
老公拿出另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裡面也是幾百萬，花完媽媽花爸爸的。」
【這對父母是被換了嗎？】
【我有點不適應。】
【我也是。】
【祈禱祈禱，不要是夢，希望清清能好好的。】
我看了老公一眼，不知道她是真的關心女兒，還是為了哄我開心。
我這些年養尊處優慣了。
公司我隻需要把握大方向，家裡老公寵愛，子女懂事。
很多事我都懶得經手了。
之後我女兒譚清清的事情，我肯定都會親自去辦。
我坐在床邊，撫上了譚清清的一頭黃發。
譚清清有幾分嫌棄地偏過頭。
她硬邦邦地說：「我不會染回來的。」
我老公說：「孩子喜歡染發就染發吧。
「我們要尊重她的選擇。」
我驚訝地看了老公一眼，孺子可教也。
我說：「清清，明天周末，有空嗎？媽媽帶你去重新染一下。
「你這個染發看上去有點沒染好。」
譚清清高冷地點了頭。
我準備下樓讓廚房重新做點孩子愛吃的送上去。
我記得譚清清愛吃蛋炒飯。
我晚上也沒吃飽，準備和譚清清分享蛋炒飯。
雖然我很少吃蛋炒飯，但是我很想和女兒分享她愛吃的東西。
我老公讓廚房多做一點，他也饞蛋炒飯了。
我坐在餐桌旁邊，老公拉住我的手。
老公說：「你今天護著清清的樣子，讓我想起來了你剛結婚護著我的樣子。」
老公和我結婚的時候，事業剛剛起步。
我陪著老公拉客戶。
那個客戶是看在我娘家的面子上才跟老公合作的。
客戶喝醉了，說我老公吃軟飯。
我直接翻臉，拉著我老公走人了。
哪怕後來被娘家人罵了一頓。
我確實是個護短的人。
蛋炒飯還沒做好，我聽到樓上傳來吵鬧的聲音。
我循聲過去，發現譚清清和譚瑩瑩又發生了爭執。
兒子譚旭正在安慰眼眶紅紅的譚瑩瑩。
今天晚飯的時候譚瑩瑩送給譚清清的表被摔在了地上。
養女譚瑩瑩看到我和老公，對著譚清清委屈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送你的手表。
「可是你也沒必要摔壞啊，這是爸爸送我的禮物，我是想要姐姐你開心才送給你的。」
譚清清氣得說不出話來，斷斷續續地說：「不是，明明，是你自己摔壞的！」
譚瑩瑩抱著哥哥，哭得梨花帶雨。
譚旭也責備地看向譚清清道：「清清，你還是跟瑩瑩道個歉！」
彈幕倒是解釋了發生了什麼。
【之前沒看到過這一幕啊。】
【之前真千金就沒收假千金給的這個手表！】
【這次是看在媽媽面子上收的吧。】
【假千金太會演了吧，自己搶過手表摔在地上，還冤枉真千金。】
【假千金還說「你家人隻相信我，不會相信你」。】
我凌厲的眼神掃過譚瑩瑩和譚旭。
譚旭閉嘴了。
我還是想給養女譚瑩瑩一個機會。
我養了她這麼多年，沒想到給養成了這個樣子。
07
我溫和地問譚瑩瑩：「瑩瑩，你說實話，是誰摔壞了手表？」
譚瑩瑩淚眼婆娑道：「媽媽，不是姐姐的錯。
「是我不好，是我惹姐姐不開心了，姐姐才會摔手表。
「媽媽，你別怪姐姐。」
譚清清大聲說：「你別說瞎話！
「你自己摔壞的，不是我摔的。」
她語氣生硬，跟譚瑩瑩比起來絲毫沒有說服力。
怎麼看都是譚清清欺負譚瑩瑩。
不得不說，養女演技精湛。
老公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譚清清，似乎想責備又舍不得罵自己的親女兒。
我對著譚瑩瑩說：「清清之前抓傷了你的臉，我怕再出事，裝ƭū₈了監控，
我們一起看看監控吧。
「誰說的是真話，一看就知道了。」
譚瑩瑩臉色變了。
譚瑩瑩突然衝過來抱著我的腰道：「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媽媽，你別看了，瑩瑩知道錯了，瑩瑩隻是太想被媽媽看到了！
「媽媽你別生氣，瑩瑩不會再這樣了。」
【有監控嗎？】
【不知道。】
確實暫時還沒裝監控，我準備裝一個。
不然我的清清總是被冤枉。
我推開抱著我的譚瑩瑩，淡淡地說：「跟清清道歉，然後回房間反思一下。
「我們譚家不體罰孩子，但是基礎的是非觀要分清楚。」
【等一下，這句話不就是真千金上次撓傷假千金的時候，媽媽說的話嗎！】
【上次也是假千金先動的手。
】
【最後假千金說得像是真千金先動手的一樣。】
譚瑩瑩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跺了跺腳，回了房間。
譚旭被眼前的變化震驚到了。
老公也愣住了。
我對著譚旭說：「未知全貌，不予評價，我們從小教導你做判斷要結合證據，你忘了嗎！」
譚旭看著譚清清，表情十分精彩。
譚清清不屑地甩了甩頭，眼圈卻紅了。
譚旭真誠地說：「清清，對不起，哥哥確實太急躁了。
「要不，你打我一下？」
我一巴掌抽在譚旭頭上，對著譚清清說：「媽替你出氣了！」
我拉著譚清清吃蛋炒飯的時候，譚旭也拿著一張銀行卡過來了。
「清清，這是哥哥 18 年的壓歲錢，18 年也有 8 位數了。
「哥以後靠自己賺錢了。
「哥也成年了，這個算是哥哥給你回家的補償。」
【哥哥！缺妹妹嗎！】
【我之前一直覺得這個哥哥傻缺，現在覺得他真性情。】
【哥哥就是無腦寵妹妹，之前是對假千金，現在總算寵對人了！】
譚清清低頭扒飯。
隻不過我看到蛋炒飯上面似乎湿潤了一點。
譚旭默默地把銀行卡塞進了譚清清的口袋裡。
「餓S了，清清，蛋炒飯有沒有我的份啊？」
廚師做的蛋炒飯似乎有點少。
譚清清抬起頭，從自己的盤子裡撥了一半的蛋炒飯給了譚旭。
譚旭倒也不挑食，吃得很開心。
我擔心清清沒吃飽，從我碗裡撥了一半的蛋炒飯給清清。
我老公擔心我吃不飽，
又從ṱŭ⁴他碗裡撥了一半的蛋炒飯給我。
譚清清看了看我們，眯眼笑了。
這是回家之後，我第一次看到親女兒真心的笑容。
心都化了。
【清清寶貝笑起來真好看！】
【嗚嗚嗚之前清清寶貝隻有S之前笑了。】
【清清寶貝，多笑一笑啊！】
【雖說是S人文學，真千金也是妥妥女主，肯定顏值最高。】
譚旭和老公大概跟我感覺差不多。
他倆都看得丟了筷子。
我敲了敲桌子，他倆才回神。
08
吃完飯後，譚清清突然臉色煞白，捂住了肚子。
我關心地問：「清清，是不是痛經？」
我記得她今天生理期。
譚清清搖了搖頭道：「老毛病了，
容易胃疼。」
【我記得真千金最後就是胃癌走的吧。】
【是的，S在了十八歲生日那天。】
【沒能活過十八歲。】
不行，後天胃鏡得安排上。
第二天，我帶著譚清清出門染發。
老公兒子都想跟著，被我拒絕。
這是我跟寶貝女兒的母女日。
上午做了頭發。
女兒照了照鏡子，對自己的發型很滿意，眼中帶了幾分笑意。
吃完飯後，我帶著女兒去逛街。
直到女兒撞見譚瑩瑩和江航前，氣氛一直很好。
譚瑩瑩抱著一個大大的玩具熊，江航在旁邊幫忙提著一些購物袋。
兩個人看起來就像一起逛街的早戀小情侶。
江航看到譚清清，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微微蜷曲的金發散落在肩頭，襯得女兒的面孔更加精致。
女兒皮膚略黑，卻恰到好處地襯託出了她那頭金發，顯出幾分異域風情。
【渣男來了。】
【渣男不愛真千金，也不愛假千金，隻愛自己的白月光。】
【最搞笑的是，真千金S了之後，他才發現真千金就是自己白月光。】
【火葬場有什麼用！】
【可惜啊，渣男小時候給真千金的那個玉佩，上次跟假千金打架之後，真千金收了起來。】
女兒譚清清看到並肩行走的譚瑩瑩和江航，眼中閃過幾分受傷。
她的身子也不自覺地縮了起來。
我拍了拍女兒的背部：「背挺起來，別弓腰！
「清清，不管別人愛不愛你，媽媽永遠愛你！」
譚清清和江航擦肩而過，
譚清清挺直腰杆，沒有回頭。
但是接下來逛街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女兒譚清清興致缺缺。
看來對於青春期的孩子來說，愛情超越了物質。
晚飯的時候，我提出了一個小想法。
我之前看到彈幕說女兒在貴族學校被孤立。
我回想一下，我把女兒送進貴族學校確實包藏私心。
我怕被別人說，我對親生女兒不好。
我怕別人議論送養女去貴族學校，送親女兒去公立學校。
我沒考慮女兒譚清清能不能適應貴族學校。
我對女兒譚清清說：「清清，你還想去貴族學校嗎？」
「媽媽也可以把你轉到公立學校，如果你更喜歡公立學校。」
譚清清突然爆發了。
09
「媽，就隻有譚瑩瑩配得上貴族學校嗎？
「隻有譚瑩瑩才配得上優秀的男生嗎？
「就是因為我是孤兒院的土包子，我連貴族學校都不配去嗎？
「我隻是沒有被富養長大，不代表我比她差！」
譚清清放下筷子，跑出了餐廳。
我扶額，這就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嗎？
【啊，其實媽媽這初心是好的。】
【隻不過真千金回家之後，一直被假千金針對，更加自卑了。】
【我感覺這很真實啊，這才是正常的母女關系吧。】
【對啊，清清寶貝敢發脾氣了。】
【跟剛剛那一幕，被江航和譚瑩瑩刺激到了，絕對有關！】
我找保鏢注意女兒譚清清的安全，回到家開始督促老公燉粥。
昨晚就是蛋炒飯有點油膩，女兒才會胃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