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頻頻吸氣,隻覺胸口像壓著一座大山那般難受。
沒想到陸嶼熹下手這麼快。
可這不是早在預料中嗎,為什麼他這麼生氣?
他突然衝進試衣間,抱住宋千菱就開始吻。
就要進行下一步時,宋千菱阻止了他。
「還不行哦,子淮,我們才相處幾天而已,慢慢來嘛。」
16
腳上的傷重新換了藥,陸嶼熹頭上卻是一腦門汗。
他笑著打趣我:
「我說小祖宗,那天不是挺厲害嗎?連繃帶都沒有纏,還穿那麼高跟的鞋,愣沒有看出來你腳受傷,怎麼現在換個藥都這麼嬌氣了?」
那是因為沒人疼啊。
哪裡像你現在這樣寶貝我。
陸嶼熹說我救過他,
可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爸爸出事後我確實忘了一些事情。
也許是那個時候發生的吧。
他真的是把我放在手心裡疼,還那麼快就開始安排給安澤換腎。
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也許老天爺終於看到我的苦,為我透了一道光吧。
「陸先生,你都不用上班嗎?天天陪著我?」
「不用,公司已經標準化運營,不是什麼大的決策問題,根本不需要我出面。」
他微微一挑眉:「你不會這麼快就嫌棄我了吧?」
我哪裡敢嫌棄你啊。
「當然不是,陸先生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我手上和腳上的傷都是他親自換藥,從不假他人之手。
連吃飯都是他來喂,理由是我手受傷不方便。
簡直就把我當女兒來養。
真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金主。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問我:「以前謝子淮每月給你多少錢?」
「十萬啊。」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就給你十萬嗎?打發叫花子呢!」
「十萬已經不少了,我還沒畢業,工作也掙不到這麼多錢的。」
他蹙了蹙眉,拿出手機:「把你的卡號給我。」
「不用了陸先生,你給我弟弟花錢看病,又不要我做任何事,我已經很感激你了。」
陸嶼熹眼裡閃過一抹心疼,口氣卻又強硬起來。
「做我的女朋友怎麼能這麼窮酸?
「你是要別人都笑話我嗎?」
他不由分說翻出我的錢包,抽出一張卡。
「是這張嗎?
「你先拿著。」
然後低頭對著手機操作了一番。
「謝子淮已經給了我三個月的錢,你不用再給了。」
「閉嘴。」
陸嶼熹打上轉賬金額後,猶豫了一下,又去掉一個零。
他想還是慢慢來吧,免得嚇著她。
沒多久,我的手機銀行就收到一筆錢。
10000000.00 元。
「這麼多?」
我睜大眼,以為自己眼花了。
我的表情似乎取悅了他,那張賞心悅目的高級建模臉變得生動起來。
「我的女朋友就是這標準,以後還會提高,結婚後就都是你的了。」
「結婚?」
「當然。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看著他傲嬌離去的背影,一時有些恍惚。
他對我,就像是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我們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
最多就是抱抱。
他喜歡從後面抱著我,兩隻胳臂搭在我的肩膀上,有時候喟嘆著將臉埋進我的後頸,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有一種深深的滿足感。
像一個在沙漠中踽踽獨行的旅人,就要放棄的時候,終於看到一汪深泉,找到了生命之重。
也許,我真的曾經救過他吧。
17
後來,我去那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找到了那個女店員。
店裡沒什麼人,冷冷清清的。
她一眼就認出了我:「是你呀,找到丟失的東西了嗎?」
我笑著點點頭:「今天好像人不多啊。」
「嗨,湊合幹吧,
生意都被連鎖店搶走了,勉強也能維持。」
「為什麼不加盟他們呢?」
「哪有那麼多資金啊,加盟費高得嚇人,這樣我也知足了。」
「我可以投資,你有興趣開個店嗎?」
……
從便利店出來後,我竟然看到兩個熟人。
謝子淮曾經的好朋友周允南。
和他現任的女朋友宋千菱。
這個組合還挺有趣,不知道謝子淮在哪裡,看到這一幕又作何感想。
兩人看起來很親密,走路還在摟摟抱抱。
宋千菱拉著周允南上了一輛很拉風的小跑,然後如風般離去。
陸嶼熹給我打了電話。
「去哪了,這麼久還不回來,都一個小時沒見你了。」
我笑了笑。
他一點也不像外人傳的那樣,高冷無比,無法接近,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反而特別黏人。
讓我想起一個早早嫁人生子的閨蜜,她說帶孩子真的好累,一點都放不下,一放就哭,必須得天天抱著。
陸嶼熹將我當女兒養,自己卻變成一個離不開人的孩子。
紅燈變綠,我走進人群,融入萬千尋常煙火之中。
「馬上就回。」
安澤的手術很成功,醫生說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心裡的大石終於落下。
久未聯系的謝子淮卻打了電話過來。
「安易,你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就會接你回來的。」
我感到莫名其妙,於是問身邊的陸嶼熹:
「如果謝子淮想和你換過來,你會換嗎?」
「他想的美!
「馮安易,你是不是錢不夠花了?我就說一千萬那麼少怎麼夠,你等著,我再給你轉兩個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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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淮第二次打電話的時候,我沒有接,直接掛斷,並拉黑了他。
沒想到,在一次和陸嶼熹逛商場,獨自去洗手間的時候,突然被他拉到一個角落裡。
我嚇了一跳,謝子淮像做賊一樣四處打量,看起來神經兮兮的。
「安易,我帶你走吧。」
「去哪?」
「陸嶼熹是不是N待你,他不讓你接我的電話,也不讓我靠近你,是不是想把你囚禁起來,滿足他那骯髒的變態欲望?你不要怕,跟我走吧,我會保護你,他還不敢拿我們謝家怎麼樣。」
神經病!
我一把推開他,
想起之前他做的一切,真恨不得抽他兩記耳光。
「你是不是有病?
「他對我很好,用不著你費心。」
「怎麼可能?安易,你明明那麼愛我,是不是故意這樣說,怕連累我?陸嶼熹就是個魔鬼,你跟他在一起怎麼可能會好!」
「你別怕,隻管安心待在我身邊,我會護著你。」
我後退一步遠離了他。
兩個月不見,謝子淮瘦了一圈,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副疲態,再也不復之前的精神。
「謝子淮,我們已經結Ṫü₉束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你怎麼就不明白?安易,你不用怕陸嶼熹那個怪物,我是來救你的,跟我走吧,我會對你好。」
「那宋千菱呢?」
「別和我提那個賤人!」
「我是說……安易,
其實我也是喜歡你的,讓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我冷笑了一聲。
「謝子淮,你喜歡我還毫不猶豫把我送給陸嶼熹那個魔鬼,這就是你的喜歡嗎?」
「我……不是那樣的。」
「不是嗎,你覺得陸嶼熹是個魔鬼,會囚禁N待我,但你還是把我送給了他,為了換回宋千菱。
「謝子淮,你的喜歡值幾個錢呢?」
我不想再和他廢話,轉身要走。
謝子淮突然抓住我的手:「安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那麼愛我,我也喜歡你,就不能讓他過去嗎?」
我揚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用了九分的力道。
謝子淮被我打懵了。
轉過被我打歪的臉,一臉的震驚加不可思議。
「這是為安澤打的,
你明知道有合適他的腎源,卻暗地裡壓下來,不肯為他換腎,謝子淮,你哪來的臉說喜歡?」
他的嘴哆嗦抽搐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嶼熹比你好一萬倍,他從來沒有虧待我,我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好的人。
「感謝你,將我親手送到他的身邊。」
轉過身,我小跑著投入那個人的懷抱。
他身上沁著微涼,應該是等了好久。
還有些不高興。
「你和那個人浪費了二十分鍾,今天要多花一千萬。」
我苦著一張臉,一個頭變兩個大。
為了提高我的消費觀念,他要我一個月花光兩個億,還美其名曰這是陸太太必修課。
「寶貝,你花錢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我掙錢的速度,這樣下去我的財產再有幾輩子都花不完,總不能全部捐出去吧。
」
不過我現在知道怎麼花錢了。
我成立了一個基金,專門幫助像安澤那樣得了絕症沒錢救治的年輕人。
陸嶼熹從不幹涉我做什麼,隻要我開心就好。
番外:謝子淮
謝子淮再次見到馮安易,是在幾個月後某奢侈品晚宴上。
她和陸嶼熹是全場關注的焦點。
幾個月不見,她變得更美,更自信了。
他幾乎不敢直視她。
想起那天,他自以為是地想帶她走,還自作聰明說要拯救她。
不免覺得可笑。
他以為陸嶼熹不會把她當人看,畢竟那可是隨便一跺腳就能驚動整個 S 城的大佬,馮安易憑的什麼?
直到現在他也想不通。
據說陸嶼熹每個月讓她花兩個億。
還將名下四套別墅都轉到了她的名下。
價值五十個億。
並且將公司 10% 的股份都給了她。
價值九百個億。
……
謝子淮覺得陸嶼熹他媽的一定是瘋了。
他狠狠抽了一口煙。
馮安易跟著自己的時候,得到的是什麼?
他每個月給她十萬,還覺得多。
他覺得她也就值這點錢了。
但給宋千菱一次花上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曾說馮安易是拜金女,卻沒有見過比她花錢還少的女人了。
更是仗著馮安易離不開他,隨便欺辱她。
記得有次宋千菱削蘋果的時候不小心劃到手指,大叫一聲。
他急忙跑過去,看到雪白的手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
宋千菱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
說好疼呀,謝子淮,馬上送我去醫院吧,可千萬不能留疤呀。
他突然想起馮安易被瓷片扎傷手心的時候。
她一聲沒吭,就用絲巾胡亂纏了一下,還走了一晚的夜路。
第二天自己還因為被染了一手的血,罵了她一頓。
她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掉過一滴眼淚,雖然看似很柔弱,實則堅強得可怕。
想到這他突然笑了一下。
然後又狠狠抽了一口煙。Ŧů₉
遠處,陸嶼熹正大方地把馮安易介紹給每一個人,兩人一直雙手緊握,從頭至尾都沒有分開。
有人戲稱是不是該改口稱陸太太的時候,他笑得一臉幸福。
他又想,馮安易跟著自己的時候他做了什麼。
讓她沒事的時候不要出現。
免得讓自己丟人。
他覺得她拿不出手,
不配亮到人前。
隻有宋千菱那樣的女人才配得上自己。
他把自己所有的錢都給她花了。
為了得到她,還斥資上千萬給她買了一輛最新款的跑車。
那晚他們在車上瘋狂了一夜。
可他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馮安易。
他摸著宋千菱那張如花似玉的臉,想到了另外一張楚楚可憐的面。
其實馮安易長得一點都不像宋千菱。
怎麼學都不像。
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覺得她就該屬於自己。
那時他還覺得自己愛的一直都是宋千菱。
直到在周允南的床上發現他們兩個糾纏在一起。
很奇怪,竟然沒有覺得有多生氣。
周允南一點也沒避著他,就是想讓他看到。
他甚至平靜地跟著周允南去樓道裡抽了根煙。
「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
「謝子淮,你也別怨我,這個女人你守不住的。
「知道她為什麼選擇我嗎?因為我是周家的長孫,以後周家都是我的。
「而你,隻是謝家眾多子女中最不成器的一個。」
謝子淮笑了笑,接著嗆了一口煙。
「馮安易那麼好的女孩你都送人了,有你後悔的時候。」
他的手抖了抖,突然劇烈地咳起來。
宋千菱背叛他的時候,還沒有那麼傷心。
但聽到馮安易的那一刻,他徹底破防了。
後來他經常醉生夢S。
也會偷偷跑去看馮安易,像隻躲在陰暗中的老鼠。
她越來越漂亮了,也越來越有氣質。
陸嶼熹對她始終如一。
兩年後他們結了婚。
為了表示忠誠,陸嶼熹將自己的一半身家都給了她。
謝子淮也會經常做夢,夢到馮安易。
他迫不及待對她說:「你回來吧,我把所有的一切都送給你,隻要你不離開我。」
夢醒時,隻餘一室寂寥。
有人送他一根煙,說是抽了就可以見到想見的人,做遺憾不能完成的事。
他試了,果然很靈驗。
一片迷蒙中,馮安易笑著向他走來,說謝子淮,我的手心被扎了,真的好疼好疼,你能陪我去醫院嗎?
然後她又哭了,說我的腳也好疼,走了一晚上的路,磨了好多血泡,你能不能不要再丟下我?
他猛地抱住她,恨不得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越來越上癮,直至形銷骨立。
最後一個夢裡,她穿著漂亮的婚紗,
在不遠處等著他,微風吹過,頭紗輕輕飄動,美得不像人間。
「謝子淮,快來呀。」
他笑著走過去:「我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