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這一天我居然等了三十年。
系統：【抱歉，我也沒辦法，炎珏……他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大。】
系統：【當初創造他時的初始設定是大男主世界的一切都以大男主為主，沒想到就是這條設定困束了我們，世界系統也無法改變，而我連這個世界都出不去，隻能聽從炎珏的指令將你找回來。】
也就是說，在系統第二次找我的時候，炎珏就已經是徹底覺醒的狀態了。
「他一直在演戲騙我？」
系統：【是你先演戲騙他的，所以他決定報復你。】
我回憶所有的一切，細思極恐。
「太歹毒了吧，把我耍得團團轉。」
系統：【不過看樣子，他並沒有報復成功，還是你技高一籌，演技派。】
那是幸好我反應快，
察覺出系統的不對勁，意識到隻能自救。
「什麼時候放我離開？任務已經完成了。」
系統再次沉默。
它機械開口：【你是選擇留在這裡還是回去？】
「我要回我的世界。」
系統：【確定嗎？】
它再三確認。
我起身望著炎珏的屍體：「確定。」
系統：【好吧，接下來進行傳輸，時間是十秒。】
【十。】
對不起炎珏。
我已經陪伴了你一生，也不算辜負你。
我還有我自己的人生、夢想以及家人。
【九。】
那裡才是我能夠實現自我價值的地方。
我不想永遠做依附在啟元帝身邊的沈氏。
我還想過完高沫的一生。
【八。】
【七。】
我望著他的面容，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看著他沒有呼吸沒有神採的樣子，我真的很心痛。
心痛到有種強烈地想隨他而去的念頭。
【五。】
【四。】
可隨著倒數，我又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
三十年啊。
日日夜夜。
他每次問我：「曉曦姐姐，你想回你自己的世界，想回家嗎？」
我都得昧著良心，咬著牙堅持說我不想，否則天打雷劈，那是一種怎樣的心酸吶！
現在，炎珏S了。
就算是大男主，總不能還起S回生吧？
我再不用害怕，再無記掛。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釋然感縈繞著我。
使我都沒聽到倒計時結束的聲音。
就已經回到了婚紗店裡。
36
「小姐，這件婚紗還滿意嗎？」
那邊女顧客的水杯打翻在地。
我順著聲音望去。
燈光璀璨，展示櫃裡一排排耀眼奪目的婚紗。
我的記憶和意識飛速旋轉。
這裡是婚紗店。
我正在試婚紗。
回來了。
我松了一大口氣。
還以為系統會玩花招，幸好，幸好。
導購員立刻推薦：「新娘的身材好，穿這件婚紗真的很合適。」
我看著鏡子中熟悉的自己，忍不住露出一個飽含熱淚的微笑。
好久不見，高沫。
導購員頓時不明所以：「新娘有些激動，
不過我也能理解，好事將近嘛。」
「新郎呢？」
「啊，新郎來了，快來安慰一下新娘子。」
江成。
我趕忙轉過身。
整理寬大的裙擺，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
在和他對視的那一瞬間。
我整個人都凝固了。
眼裡的欣喜頓時變成驚恐、不可思議，僵在原地，從頭冷到腳，思緒全部麻木。
他彬彬有禮，面帶微笑，穿著屬於江成的新郎禮服朝我走過來：「我的新娘怎麼了？」
這張臉，那雙眼睛，鼻子耳朵嘴。
炎珏。
分明是炎珏！
我懷疑我是不是在做夢？
一定是噩夢。
可我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我想哭。
「傻瓜，
哭什麼？在興奮終於當上我老婆了嗎？」
旁邊導購員還在不停地誇贊：「真是郎才女貌啊，小姐你老公真的很帥哦，這套西裝也很合適他。」
我搖著頭，害怕得後退。
「他、他不是江成，不是我老公。」
我往後退，他卻似笑非笑地朝我逼近。
導購員一頭霧水地看著我們：「你們是一起來的，你老公隻是去上了個廁所，你就……」
「他不是！」
我抬手制止住他。
我的腦袋混沌發暈，連眼前的景象都模糊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江成呢，你怎麼會在這兒？」
不對。
「你怎麼會是江成！」
我和重新送茶水的導購員相撞，茶水盤砸在地上，
發出響亮的聲音。
大家全都轉過頭望著我。
我慌張地向後退。
呼喚著系統。
隻有他不緊不慢地朝我走過來。
在我退無可退之時，拉住了我的胳膊，一臉傷心無奈：「我就是江成啊。」
我驚恐地一把推開他，自己卻倒了下去。
無力地躺在地上，白熾燈照得我睜不開眼睛，周圍的聲音變得嘈雜。
亦真亦假的一切。
都猶如圈套。
像是炎珏和系統編織的另一套謊言。
37
「江成，這是怎麼了？」
外婆和媽媽趕到醫院。
「在婚紗店摔倒了,有些擦傷。」
我媽點了點我的腦袋：「試個婚紗你都能摔倒,你也是厲害。」
外婆和媽媽抱怨著我，
她們商量先回家。
她們居然根本沒有懷疑，對待這個樣貌改變的江成和往常一樣。
我坐在副駕駛座。
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高樓大廈。
他們議論的婚禮事宜我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等到了新房。
新房也和我記憶中一樣,甚至相同的位置擺放著我和江成的合照。
但那裡面不是江成。
是炎珏。
我拿過相框,狠狠地扣在桌子上。
他們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他不是江成，絕對不是。」
「這裡不是我的世界。」
我心驚膽戰地得出這個結論。
掃過外婆和媽媽不知所措的臉。
她們是我記憶中的親人。
隻是有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我混亂地站在原地。
我想，我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當初,系統和炎珏聯合起來騙我,不也是被我識破？
在大男主的世界我都能反將一軍,更何況是我熟悉的地方。
媽媽拉著我到沙發上坐下。
「整天對著電腦做遊戲,我看你是腦子壞了。」
「都快結婚了,說話還那麼不著邊際。」
她打趣著：「小心江成不要你。」
外婆附和：「我們沫沫就是個小孩子，江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他依舊微笑著，深情地走到我面前蹲下：「無論沫沫什麼樣我都不會不要她的,我們有過誓言。」
媽媽站到一邊，和外婆欣慰地望著我們。
他想碰我的手,被我躲開。
「你忘記我們的誓言了嗎？
」他難過的表情任誰看了都不忍傷害他。
看著他左手戴著的訂婚戒指,那是我選的款式，親手為他戴上的。
無論貧窮還是富貴，健康還是疾病,我們都夫妻一體,共度餘生。
難道他真的是江成？
屋子裡的所有都是真實的,外面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唯獨除了江成。
沒有人懷疑江成變了。
如果不是世界瘋了，那瘋了的就是我。
我夢寐以求,演了幾十年的時間才回到的世界，卻讓我看見這種怪物,我不接受。
「你到底是江成還是炎珏？」
「沫沫,什麼炎珏,你在瞎說什麼？別惹事。」
外婆和我媽還以為我說前男友，使勁給我遞眼神。
這個所謂的江成耷拉著腦袋,看著挺委屈的。
我不接受，
我絕對不接受。
我得去睡一覺。
或許明天醒來就會發現我還在榭梧院裡陪著快S的炎珏,盼望著好感度到 100% 的那一天。
那至少有希望。
目前如此驚悚的事我無能承受，這會讓我覺得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結束。
會結束的。
等好感度滿了,我就能回家的,回到我真正的世界。
我像從前無數次安慰自己那般安慰。
我無視所有人,繞過他回房間。
「你真的忘了我們的誓言了。」
他的聲音忽變,淡淡的,冷冷的，居高臨下。
我雙腿如灌鉛般怔在原地。
他緩步走到我面前，撫摸著我的頭發,捏著我的耳垂。
熟悉的充滿侵略性的溫柔目光,隨著我崩潰的眼淚流下，
他揚起略帶嘲諷的笑容，慢慢湊到我耳邊,極其殘忍地說：
「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我機械地轉過頭。
才發現，那兩個眼神欣慰的老人眼底卻是無盡的空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