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一世我從未想過眼前的皇位,可現在不一樣了。
不上位,我就會S在楚煜的手裡。
我往後退了兩步,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楚煜:「沒錯,孟子昂說的是真的。」
旁邊的幾個大臣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麼。
可很快侍衛將我帶了出去。
大牢裡陰暗潮湿,我瞥了眼地上早就被鼠蟻啃噬的稻草,到底是毫不猶豫地坐了下去。
直到有人半夜來尋我。
我告知他:「這幾日看著文武百官,將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記下來,本宮要看看到底誰對朝廷忠心,誰又是腐敗之臣。」
既是要爭了那皇位,我自當開始有所算計。
來人很快應了聲是,不動聲色地轉身離開。
又過兩日。
有獄卒過來查牢,
將一張紙條塞了進來,我打開看了眼,頓時眉頭皺起。
「柳家翻案,用許文昌頂罪。」
我眯了眼。
別人也就罷了,可許文昌乃三代老臣,一貫為民說話,是個忠事不忠君的好人。
用他來頂柳家的罪,楚煜真是瘋了。
9
柳家被楚煜強勢翻案的消息很快就鬧得沸沸揚揚。
當年柳家的罪證確鑿,他這番舉動引起了諸位大臣的不滿。
可楚煜置若罔聞。
他連夜將幾個出言勸誡的大臣下了大獄。
暗影衛的人再次潛到牢中。
「柳姝以官家之女的身份入了宮,現在被封為淑妃,想必到時候皇上還會重用柳家。」
我不緊不慢地起了身,撫掉身上沾上的雜草。
最近發生的事情,
都挺符合我的心意。
我想了想。
「去傳個妖妃禍國,就說,這一切都是柳家而起。」
將男子犯了的錯事歸結於一介女子身上,其實並不妥,可有前世的緣由在,她柳姝配得上。
她會是一個十分好用的棋子。
再者,若沒有她,我還想不到什麼好法子對付楚煜。
妖妃禍國的傳言在京城裡立刻掀起了風波,加上楚煜為了柳家,打壓忠臣的消息也跟了風,眾人立刻就對柳姝群起而攻之。
柳家還未曾到京,已經有百姓們日日拿了菜葉子蹲守城門,揚言不讓他們進城。
楚煜終於被逼急了。
他下令要打S朝臣的時候,徹底寒了眾人的心。
進言的朝臣被拉去砍頭,被我早已吩咐好的暗影衛救了下來,送離宮中先避起來。
有不少人想起了我的存在,
要求放出長公主。
這些消息再次傳入我的耳中時,我終於露了笑意。
機會,快要來了。
隻是我還沒有來得及再布置,就見楚煜身邊的公公過來了。
他端著一杯酒,露出假笑。
「長公主,皇上請您上路呢。」
10
木盤上放著的酒盅朝著我靠近。
我嘴角諷刺地將那酒盅拿到手裡,看向那太監。
太監眼裡似是松了口氣。
「本宮竟也能S在親自撫養長大的弟弟手中。」我端著酒盅開口嗤笑。
那太監低了頭:「皇上讓奴才告訴您一句,這些年,他早就看您不順眼了,若不是顧全大局,也不會容忍您活到今日。」
我挑眉。
將手裡的酒盅翻轉朝下,看著裡面的酒灑落在地上。
太監果然冷了臉色:「長公主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手上一揮,後面隱蔽處跳出了五六個身影,手中皆持著利劍,衝著我步步靠近。
我將酒盅丟進了那太監的懷裡,漫不經心地朝著外面走去。
可沒走幾步,就覺得眼前一陣眩暈。
中計了!
後面的太監撫掌而笑。
「長公主自恃聰慧,怎麼就沒看出皇上特意讓奴才將毒藥抹在了酒盅上呢?」
也就是說,隻要碰了酒盅。
不論喝不喝酒,都會中毒。
我強撐著眩暈回了頭,卻是笑出了聲。
「來人,將他們拿下。」
11
在暗處。
早已守了好幾日的暗影衛站了出來,他們手中的長鞭直擊太監身邊的幾個人。
暗影衛是父皇親手訓練出來的S手,出手狠厲。
很快,幾人被壓在了地上。
當我不緊不慢地將解毒丹放進口中的時候,就見那太監灰白了臉色。
我確實沒想到那毒藥會塗在酒盅上。
可我行走刀尖多年,又重活一世,自是百般小心謹慎,做足了後手。
太監此時已經嚇破了膽子,撲通跪下。
「長公主,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跟奴才沒關系,還請長公主饒了奴才。」
我垂下了目光看他。
我曾親自為楚煜挑選幾個身手利索又忠心耿耿的太監,可眼前的這個,似乎是被他新換在身邊的。
其他的幾個人去了哪裡,我並不知曉。
原來,前世的此時就已經有了些許的變化,可我一心覺得他是我親手養大的弟弟。
那時候。
護著他長大,成為一個賢明的皇帝,是我滿心所想。
而他早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不再需要我。
我衝著那太監做了個格S的手勢,然後轉身離去。
驚叫的求饒聲很快在背後響了起來,又迅速戛然而止,隨後傳來倒地的動靜。
我一路回了公主府。
在這裡,早已聚集了一部分人在等我。
我毫不猶豫地坐上高位,俯身向前:「皇帝庸碌,本宮奉先帝之命,掀翻皇位。」
底下的人恭恭敬敬地將父皇臨S前的手諭拿了過來。
眾人翻閱半晌,衝我跪了下來。
「臣等忠心追隨公主。」
隻是他們的話音剛落,就見有侍衛匆匆進來。
侍衛的臉色十分難看。
「公主,
御林軍已經將公主府圍了,皇上下令不惜一切代價S掉公主。」
12
楚煜已經狗急跳牆了。
哪怕弑S親姐姐的名聲再難聽,他也顧不得留我性命。
眾人決意護著我S出去。
我拿了冰涼的長劍,如同闖入了前世的宮中,但這一次,我是闖出去。
有父皇生前的手諭在,即便是御林軍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一路順利進了宮中。
當我把刀架在楚煜的脖頸上時,他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楚煜冷笑:「果然姝兒想得沒錯,皇姐對朕的皇位虎視眈眈。」
我瞥向躲在楚煜身後一襲宮妃裝扮的柳姝,隻覺好笑。
柳姝不過幾句話,就能抹去我這些年為朝中的付出。
我從未跟楚煜提過的是。
當年的柳家之所以敢在京城裡買賣官職,
貪汙銀錢,又何嘗不是因著柳姝跟楚煜的關系。
若真任由楚煜將柳家扶持於朝堂,便會有更多的無辜臣子受冤。
「皇弟可知道,父皇的膝下隻有你我二人,他心裡的太子之位,是我的。」我嘆息。
楚煜勾起嘴角:「可惜皇姐生成了女子,沒有半點機會。」
對於這話,我倒是莞爾一笑。
眾人皆認為女子要蹲守後宅,前院都是男人的天下,可在父皇這裡,卻偏偏不是。
隻是父皇想推舉我上位,有些困難罷了。
他那時的身子已經有些支撐不住,而我又相信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對皇位半點沒有非分之想。
可誰知道呢。
一手帶大的弟弟成為刺向我的那把利劍。
「怎麼會沒有機會呢。」我輕聲道。
我從袖口中拿出了父皇臨S前拼了力氣寫下的那道遺旨,
在他面前鋪開,然後淡然出聲。
「父皇曾說你若不堪為帝,我便可隨時上位。」
楚煜瞪大了眼。
他猛地撲到那道遺旨上,呆呆看了半晌,卻是搖頭。
「不可能,你一介女子,女子生來低賤,父皇如何會將皇位交給一個低賤的女子,女子如何讓天下服眾?」
13
不過半晌,楚煜就冷靜了下來。
旁邊的柳姝瞅準了時機,就要將手落在那遺旨之上,可惜她慢了一步。
我將遺旨收回到了袖口裡。
原本架在楚煜脖頸上的利劍,我也卸了下來,丟在地上。
楚煜先是愣了下,而後又松懈了下來。
「哪怕父皇是留了這麼一道旨意,可如今朕已經下令,皇姐乃是亂臣賊子。」他佯裝冷靜:「來人!」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進來的人卻不是御林軍。
御林軍的首領已經被暗影衛的人反制住,進來的都是我的人。
楚煜再次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目光。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我輕聲道:「我們大慶從未有任何一個律法,捧高男子或是踩低女子,至於你說的女子生來低賤,不能服眾,我今日就讓你看看,女子到底能不能服眾。」
曾經,父皇跟母後感情頗深,為此父皇摒棄三宮六院的陋習。
所以後宮裡隻有我跟楚煜。
母後在生下楚煜沒多久就生了重病,撒手人寰。
父皇則是日日撲在朝堂之上,兢兢業業守護江山,而我則是把持後宮,教導幼弟。
我原以為我的上進會引導幼帝成為一代賢君,他學的所有東西,我都會先學一遍,再細細教給他。
可我從未教過他,
女子生來低賤這種蠢話。
有些人,是從骨子裡就會爛掉的。
我看著楚煜的臉色由鐵青漸漸變得蒼白,於是我忍了又忍,終究是沒再忍住。
我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窩處,迫使他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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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的臉上露了幾分悔意。
他掙扎著要起身,抓住了我的衣裳:「皇姐,是朕錯了,朕不該這樣說你,你原諒朕。」
此時他的姿態,就如同小時候做錯了事情一般。
小時候他也是抓住我的衣裳,低聲哀求。
我竟是下意識地有些心軟。
可是。
烈焰焚燒在身上的痛處似乎蔓延了上來,我眼前升起熊熊的大火,透過火光,看到了楚煜摟著柳姝,站在我的不遠處放肆大笑。
我若真的放了他,他又如何會放過我。
我閉了眼。
「將他帶下去。」
暗影衛的人很快上前,鉗制住了楚煜的肩膀,連帶著柳姝也一並押了下去。
我看向殿前的高位,抬了腳。
這時。
柳姝似乎從驚嚇中清醒了過來,在越過門檻時,尖叫出聲。
「長公主,長公主,我有話對你說。」
我沒有回頭,亦沒有開口,而是毫不猶豫地坐在了龍椅之上。
直到楚煜滿臉蒼白地移出了我的視線。
到傍晚時分。
有侍衛來報,說是柳姝為了見我,不惜以頭撞牆,鮮血淋淋。
「她說有話對您說。」
我想了想,決定見她一面。
畢竟我也想知道,我身邊的兩個男人都為了她S心塌地,她又是作何姿態。
15
到了牢中的時候,
柳姝迫不及待地撲倒上前。
她急急開口。
「長公主,臣女並不喜歡孟子昂,也無意跟您爭夫,還請公主網開一面,高抬貴手,放過臣女一條性命。」
柳姝抬頭與我對視,滿眼的求生渴望。
我問她:「那你對楚煜,可有半分真心?」
此話一出,柳姝果然愣了下。
但她很快就搖了頭,聲音也冷了半晌:「若非他當年見S不救,我柳家幾十口人又何必流放邊關,臣女恨您,亦恨他。」
「所以你是利用他?」我輕笑一聲,「你要是說實話,我就放過你一條性命。」
她立刻磕了頭,痛哭流涕。
「臣女真的隻是利用他們,長公主,還請您放過柳家,放過臣女吧。」
見我不出聲,她又趕緊道。
「臣女一向敬佩您,
家父自幼就教導臣女,活成像您這般的女子......」
我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兩道人影。
不由得感慨柳姝的鬼話,竟也能轉變得如此迅速。
「莫非你忘了前幾日汙蔑本宮的那些話了?」我好笑地看著她。
她愣住。
而後。
柳姝終於說出一件事實:「長公主有所不知,當年柳家犯下的事情,都跟皇上脫不了幹系,公主有沒有想過,若沒有當時的太子做支撐,柳家哪來的膽子?」
我確實不知道這件事跟楚煜的關系。
但是。
這已經不重要了。
我再次回頭時,被押在暗處的楚煜和孟子昂,臉色皆是難看得緊。
16
楚煜跟孟子昂被帶了出來。
柳姝的臉色變了變,
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後,再次看向我如同毒蛇一般。
她嗤笑:「看來長公主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臣女。」
我也不理她。
而是拍了拍手,有三杯早已準備好的毒酒被端了過來。
看到酒盅旁邊放置的鶴頂紅,三人齊刷刷白了臉色。
尤其是楚煜。
「皇姐,咱們是親姐弟啊。」他瞪圓了眼,「你竟也能如此蛇蠍婦人心腸,就不怕天下人指責你嗎?」
我端了酒盅放在他的手裡:「看來煜兒已經忘記了今日一早的事。」
今日一早,他身邊的太監端著毒酒送我上路。
果然楚煜臉色一白。
旁邊的孟子昂上前:「公主,臣對您是真心的,公主難道忘記咱們兩人往日相處時......」
我端了毒酒同樣遞給他:「辱罵本宮潑婦,
罪該當S。」
柳姝倒是大氣,直接自己端了酒杯一飲而盡。
「不勞公主費心。」
在我身後的暗影衛再次上前。
我抬步離開的同時,也開了口:「給他們灌下去,送他們上路。」
17
朝中對我的登基自然有人不願。
他們無非就是不願看到一介女子立於帝王之位,統治天下的男子。
這也是父皇當時猶豫了的理由。
可我並不在意他們是如何認為的。
我需要的。
隻是我自己想做什麼,便去做了。
頒布的政令,若有人不願去做,我便讓他們自辭官位,換人來做。
好在能站上朝堂的,都是些聰明的人。
他們再不願,也不會為了一時的衝動,真的丟官棄爵。
很快朝堂上便走向正軌。
不過三年。
我在皇室宗族中選定了幾個較為出色的幼童,放在身邊培養。
其中有男有女。
我沒有一意孤行地非要下一任的帝王之位以女子來繼承。
女子若強,亦可登頂。
端看誰能真正為民做事罷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