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嘗試解釋。
栀子：【我的哥哥們比較兇殘，我剛才對你冷淡，是不希望他們為難你。】
李翙：【我喜歡吃牛肉。】
我立刻松口氣。
他當然不是點菜，不過是借此要我寬心。
我爽快地應下。
安撫好李翙，我才去看我的帖子。
輿論發酵一上午，熱度足夠。
我簡單描述秦思妍劃破我傘故意要我過敏的過程，並且從李翙拍下的視頻裡截幾張秦思妍表情猙獰的圖。
我回復完，立馬鎖屏放下手機。
——程遙快回來了，他看見我玩手機，追根究底起來，恐怕會發現我對李翙的小心思。
15
晚上七點，程遙剛離開，
李翙就走進病房。
我直勾勾地看著劍眉星目的少年，滋生我和他偷偷摸摸談戀愛的錯覺。
後背緊貼房門，李翙問：「教官，不，你哥什麼時候回來？」
我找回自己的聲音：「兩個小時後。」
李翙松口氣。
「來得及，來得及……」
聽清他的自言自語，我問：「你有什麼事？」
李翙說：「中午你具體爆出秦思妍黑料後，她就猜出是你。她也黑你，說你私生活混亂。目前看來，大家都是吃瓜，你們誰勝誰負，真說不準。」
「她倒是不消停！」
我氣惱地拿出手機，瀏覽校園論壇，秦思妍的爆料帖熱度勝過我的，而且被管理員置頂了。
不得不說，秦思妍有點本事。
或者，
她舍得出錢博名聲。
她指控我私生活混亂，用的是李翙抱我和程遙抱我的圖。
光是這兩張圖，就足夠引人遐思。
加上秦思妍顛倒黑白的筆力，成功把我塑造成腳踩兩隻船的爛人。
我這一代，我是唯一的女孩。
所以，不僅哥哥們寵我，長輩都寵我。
我小時候就能和男孩子打架，被說幾天「爛人」，我不會放在心上。
隻是程遙身份特殊，和我扯上緋聞，對他影響頗大。
我氣得肝疼：「秦思妍嘴上說喜歡程遙，又是偷拍他穿軍裝的照片，又是謠傳我和他的緋聞，幾次三番把他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不知道是蠢笨，還是歹毒！」
李翙問：「你想怎麼處理？」
「先黑了她的帖子！」
李翙又問：「你有電腦嗎？
」
見他認真，我問：「你會？」
「會一點。」
我翻出書包裡的筆記本，遞給他：「你試試。」
隻見他熟練地操作我的電腦，三兩下就刪除了秦思妍僱人發的帖子。
我驚喜：「成了？」
李翙點頭。
我用手機登錄校園網，果然不見秦思妍抹黑我的帖子，置頂也自動換成之前的論壇規則。
我激動地抱住李翙：
「謝謝你！」
少年有力的手臂圈住我的腰，極有分寸地把我扳回原位。
「不客氣。」
瞥見李翙染上薄紅的耳朵，我忍不住猜他的心意。
我懷疑他對我有意思，也怕他是因為我過於生猛。
我沉默，他不語。
氣氛變得尷尬，亦稍有曖昧。
16
「咳咳——」
李翙先打破沉默，「宿舍有門禁，我先回去了。」
我揉臉提神：「我送你？」
「不用，」李翙看了我一眼，「明天下午，我帶西瓜來看你？」
聞言，我點頭如搗蒜。
李翙沒走多久，程遙就S回來了。
我捂住撲通亂跳的小心髒。
幸好，幸好。
程遙敏銳：「你怎麼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我索性拋出秦思妍的事：「有人說我腳踩兩隻船。大表哥，你是其中一隻。」
「無稽之談！」
程遙果然轉移注意力。
我再接再厲：「她的帖子很火。我一時著急，找人刪帖。但她不會甘心。她偷拍了你抱我的圖片，
不知道要怎麼汙蔑我們。」
「秦思妍？」
我朝他豎大拇指，誇贊：「哥哥聰明！」
他十分受用，又薅我頭發：
「你安心養病，交給我處理。」
我擔心：「可你的身份……」
程遙十分鎮定：「栀栀你說，我怕過誰？」
自然是誰也不怕。
到底是上過戰場的男人，稍一嚴肅，便氣勢懾人。
我默默為秦思妍點蠟。
17
程遙終歸是君子。
我怕秦思妍胡攪蠻纏，晚上睡不著，跟同樣熬夜的程遠要了他戴名貴腕表的照片，登上「思慕妍妍」這個小號，發朋友圈。
等了半個小時，秦思妍終於點贊。
我借口搭訕。
思慕妍妍：【妍妍，
你怎麼沒睡？】
佳期如夢：【剛看完書。】
思慕妍妍：【妍妍，網上的謠言你別管。我信你！】
佳期如夢：【雖然我們素未謀面，但你無條件信我。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秦思妍的朋友！】
思慕妍妍：【妍妍，你知道……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秦思妍沒再回復。
我等了幾分鍾，就扔開手機睡覺。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秦思妍的回復。
佳期如夢：【我想拿優秀標兵。等軍訓結束，我們在圖書館見面，好嗎？】
秦思妍站軍姿就一般，還想拿優秀標兵。
真以為哪裡都能走關系？
可笑。
我清楚她故作姿態，當然配合她演出。
思慕妍妍：【妍妍，
你果然是我喜歡的人。我也會好好讀書，變得更優秀！】
18
我過敏不嚴重，觀察一晚，醫生準我出院。
程遙辦理好出院手續回病房，我直接坐在他腳上，雙腿抱著他繃直的大腿。
「栀栀？」
頭頂傳來程遙困惑的聲音。
我假哭：「哥，我身體沒事了。我想去學校。本來我不用軍訓，他們就覺得我有特權。昨晚秦思妍還潑我髒水。帖子是沒了，但肯定很多同學看了。他們對我的誤解，不是朝夕能改的。」
大掌輕輕落在我頭發，程遙又薅一把。
他說：「正因為如此，我希望你請假幾天。人言可畏。秦思妍犯錯，我能懲罰。其他人……」
我抱緊他大腿：「哥！親愛的大表哥！我長大了。我可以面對的！
同學想議論我，我攔不住。我也不在乎。我是去上學，不是去吵架。你總不能讓我轉學吧？」
程遙沉默。
我嚎得更厲害了：「哥，我辛辛苦苦讀書考上 A 大，你不能剝奪我在 A 大學習的權利……嗚嗚嗚……你欺負我，我要告訴舅舅！」
程遙：「……」
最終，在我的眼淚攻勢下，程遙同意我去學校。
程遙換上教官服，親自撐傘送我。
「這不是緋聞男女主嗎？」
「教官要官宣？」
「嘖嘖嘖，教官心胸寬廣……」
「他們顏值挺般配。他們在一起又不違法，我看你們就是酸！」
「對對對。
程教官一出現，你們誰不想做他的女朋友？周栀搶先一步罷了。」
「誰酸了？周栀腳踩兩隻船，我不屑嫉妒她！」
……
四周紛紛議論，我左耳進右耳出，站在樹下時，我已經麻木。
程遙一身正氣走到隊伍前。
「周栀是我表妹。」程遙展示我們的全家福，「謠言止於智者。我相信你們。」
「這麼多帥哥，我都看花眼了……」
「戴帽子的帥哥驚為天人，怎麼有點像影帝程遠？」
……
有個人踮腳要仔細看，程遙已經收起手機。
程遙恢復嚴肅，沒人敢抗議，乖乖軍訓。
19
「解散。」
程遙一聲令下，
穿軍裝的學生一哄而散。
秦栩栩則衝向我：「周栀周栀，程遠也是你的表哥嗎？」
不等我回應，她又說：「程遙、程遠，這名字一聽就是兄弟！仔細一想，程影帝長得有點像程教官……」
我忙說：「我三表哥叫程望。他們的名字簡單，是因為舅舅們懶得想。」
秦栩栩：「……」
我岔開話題：「你中午想吃什麼？我請你！」
少女黑眸明亮：「好啊好啊！」
「栩栩，你可真好騙！周栀分明是沒有明星哥哥，又不想跟你挑明，想保持神秘，讓你崇拜她。」
我：「……」
誰這麼有才？
我看向聲源，陰陽怪氣的女生，是柳嫣。
難怪。
她和秦思妍走得近。
秦栩栩突然抱住我胳膊，超大聲：「周栀沒有影帝哥哥，我也喜歡她！不用你管！至少，人家表哥是程教官！你有這麼帥的表哥嗎？」
柳嫣語塞，氣得雙頰緋紅。
見狀，秦栩栩拽著我往食堂走。
被她拖著走的我：「……」
我自詡力氣大，竟然比不過她。
午休。
我回租房。
秦思妍不見蹤影。
我稍微放心，但決定搬家。
秦思妍偷我衣服，我已經非常惡心她了。
後來，她覬覦程遙，還誣陷我同時釣程遙和李翙……
種種行為，都在我雷區蹦迪。
我已經和秦思妍撕破臉。
就算房東被周楊唬住，她家的房子，我也不能安心住了。
我習慣性看了眼校園論壇。
我的爆料帖被刪除了。
秦思妍估計和管理員關系匪淺，整個論壇都是爆料帖，就我的「違規」。
20
氣歸氣，但我接受這個結果。
我本來想用輿論約束秦思妍。
結果她臉皮厚，反而杜撰我的醜聞去掩蓋她真實的惡行。
我決定讓她接受實質性的懲罰。
於是，我把完整的視頻發給周楊。
周楊：【老子整不S她！】
栀子：【……倒也不用S。】
周楊：【放心，我有分寸。但欺負我妹妹的人，我不會輕饒她！】
我非常感動，給周楊發了六塊六的紅包。
周楊：【摳門！】
緊接著，周楊給我轉賬五千。
我心安理得地確認收款。
栀子：【謝謝哥哥！】
我終於發現，接受哥哥們的寵愛和投喂，是不錯的選擇。
有錢底氣足。
我瀏覽手鏈、項鏈、胸針等，瘋狂截圖，用小號發給秦思妍。
思慕妍妍：【妍妍，等你當上優秀標兵，我想買個禮物送你。你更喜歡哪個？】
思慕妍妍：【比起驚喜，我更想送你合適的禮物。】
佳期如夢：【你非常務實。】
佳期如夢：【你眼光很好。】
秦思妍隔幾分鍾才回復。
我琢磨她的話。
莫非，讓我全買？
看來程遠的腕表價值連城，讓她覺得我是人傻錢多的土豪。
我隨便買了串鑲鑽手鏈。
21
軍訓最後一天，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秦思妍沒有評上優秀標兵。
傍晚，大家簇擁著送別各自的教官。
我站在角落，偷偷摸摸用小號給秦思妍發消息。
思慕妍妍：【妍妍，你在我心裡，是最優秀的。】
佳期如夢：【謝謝。】
佳期如夢：【明晚九點，我們一起在圖書館看書，好嗎？】
思慕妍妍：【求之不得！】
22
八點半，我用棒棒糖賄賂女同學，讓她幫我把禮物放在秦思妍佔的座位上。
等收到女同學拍的照片，我稍微處理後發給秦思妍。
思慕妍妍：【妍妍，我突發胃出血，不能見你了。手鏈是我的賠罪，你一定要收下。】
秦思妍沒回我。
據我觀察，秦思妍進圖書館才兩分鍾就匆匆離開。
我在外面喂半個小時蚊子，沒等回秦思妍。
莫非學校有大新聞？
我覺得讓秦思妍瘋狂的，要麼是帥哥，要麼是有錢的帥哥。
嘖。
我是不是該偷張程遠的側臉照，發僅秦思妍可見的朋友圈？
手機一直振動。
秦栩栩：【栀栀，出大事了！】
秦栩栩：【栀栀，影帝偷偷來我們學校拍戲了！】
秦栩栩：【就是那個程遠！和程教授名字很像的程遠！】
秦栩栩：【栀栀，我要被擠S了！你快來！在操場！我幫你佔了個位置，能看見程影帝！雖然不清楚，但是能看見！】
我：【……】
我明白秦思妍的瘋狂了。
我給程遠發消息。
栀子：【程遠，你真的要用我們學校拍戲？】
程遠：【當然！栀栀，快來看我！我這次拍校園戲！非常像和你同齡的學生！】
我：【……】
我悄悄翻了個白眼，還是去操場找人。
秦栩栩幫我S出重圍，擠到第一排，隔著黑著臉的保安，我隱約看見打籃球的程遠。
「程遠！程遠！」
「程影帝！」
導演一喊「咔」，圍觀的女生狂熱地叫他的名字。
包括秦栩栩。
我：「……」
耳朵疼。
眾目睽睽之下，程遠走向我。
我預感不妙，轉身想跑。
偏偏操場人山人海，
沒有秦栩栩的幫助，我無法挪動。
我和程遠短暫對視。
他衝我勾唇淺笑。
我要暈了——嚇暈了。
在我灼熱的注視下，他轉彎，走向秦思妍！
他接過秦思妍遞的礦泉水：
「謝謝。」
秦思妍勉強維持鎮定：「不、不客氣。」
程遠隨手送給秦思妍一個熒光棒：「不能白拿你的水。」
四周尖叫聲一片。
我聽不清秦思妍的回應，可我看得見，秦思妍神魂顛倒。
我費盡心思用小號吹捧她大半個月，不如程遠衝她拋個媚眼。
帥就是好用。
23
劇組一離開，秦栩栩就拽住我的手撤出人群。
大部分人追程遠的車，
秦栩栩領我走後門。
所以，路上很安靜。
我揉了揉發疼的耳朵，輕聲：「終於安靜了。」
秦栩栩憤怒：「沒想到程遠是個瞎子！」
我：「……我覺得他不瞎。」
他絕對是得知秦思妍針對我，幫我教訓秦思妍。
要知道，他的粉絲大半是他的毒唯。
有流量的小花想和他炒 cp，都會被他粉絲追著罵，罵到自閉。
秦思妍再有手段，也隻是個普通人。
她完全招架不住毒唯的怒火。
我預想她日後的悽慘生活，默默登上小號，刪除秦思妍好友，放棄我實施到一半的報復。
秦栩栩超大聲：「絕對瞎！這麼多美女,偏偏選中秦思妍！」
我好奇：「你好像不喜歡她？
我記得，你們沒啥交流？」
秦思妍主要還是針對我。
前兩天，周楊的律師函寄到她家，她愈發生氣，暗戳戳傳我各種謠言。
什麼住在她家不講衛生。
什麼哭窮隻交一半房租。
什麼偷她衣服穿發朋友圈。
什麼一邊和李翙談戀愛，一邊勾搭體育系的學長……
非常滑稽。
我都懶得闢謠。
秦栩栩說：「我和她是鄰居！她從小就壞！我媽給我買了蝴蝶發卡，她直接搶走。我追著她要，她當我的面踩碎了！氣S我了！這種事，超級多超級多！」
我嘆為觀止。
秦栩栩抱住我胳膊：「這段時間，她傳你的壞話,我一個字都不信！她最會顛倒黑白！仗著長得好看，博取別人的同情心！呵,程遠,瞎子！」
啊這。
話題又繞回程遠是瞎子。
我放棄幫程遠澄清，等秦栩栩回去玩手機，就會明白程遠的「險惡」用心。
秦栩栩和我順路。
我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栩栩,你爸媽也是房東嗎？」
她說：「是呀是呀！你要搬家？我怕你賠押金，不好意思問。」
「我想租你家的房子！」
秦栩栩應下：「租金肯定是市場價,不會少。但我可以求我媽媽做飯時都捎上你一份。」
我連忙說：「不用破費的。」
最後扯來扯去,我爭不過秦栩栩，準備到時候多交一筆伙食費。
當晚,程遠和女學生親密互動上了熱搜。
網友，尤其是程遠毒唯的力量是強大的。
秦思妍的過去被扒個底朝天。
姓名、學校、住址這些都是基礎的,還有她小學、中學霸凌同學的醜聞……
真真假假的消息滿天飛。
秦思妍紅了。
不過是黑紅。
24
我連夜搬到秦栩栩家，生怕毒唯到秦思妍家砸石頭殃及到我。
勉強安頓下來,已經半夜。
我打給程遠：
「哥，這樣會不會太過火？」
程遠反問：「她說遙哥和你有一腿時，有覺得過火嗎？」
我弱弱回應：「哥哥有幫我告他。」
程遠笑了：「栀栀,是不是遠哥最厲害？」
我應承：「對對，遠哥最厲害……」
直接把人整S！
程遠嘴上狠，心還是軟。
當晚澄清和秦思妍的關系，並且約束粉絲。
程遠的毒唯有一點好，就是聽他話,沒再深扒秦思妍。
但秦思妍校園霸凌，踩到大部分網友的雷點，她被罵了好幾天。
她也請了一星期的假。
那幾天,空氣都清新了。
25
秦思妍終於來上學了，蔫頭耷腦的,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她確實霸凌同學。
如果我弱勢點,也會被她霸凌。
所以，我一點也不同情她。
值得一提的是，她主動添加我「思慕妍妍」的小號。
附帶消息：【連你也相信那些嗎？】
我拒絕添加，回復：【是的。】
幾乎同時,秦思妍趴在桌子上哭了。
由於她臭名昭著，沒人安慰她，包括傾慕她的蔣超和她的朋友柳嫣。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