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往沙發上一靠：「違反協議的懲罰都知道吧。」
導演指著他的鼻子，氣得臉色發綠：「你給我滾。」
阿耀幾乎快站不穩，哭喪著臉央求：
「導演，我不是故意的，這麼件小事兒，您就當沒發生吧。」
「錄制前經紀人籤的保密協議你是沒看嗎？現在幾百萬觀眾已經看過直播，怎麼能當作沒發生？」導演壓抑著怒氣，「趕緊滾，解約合同我明天就送到你們公司。」
「別，導演，要是讓公司知道，我的資源也會受影響啊。」
「這與我無關。」
「可，以前也不是沒有人在錄制前開直播，不都沒事嗎，為什麼……」阿耀咬了咬唇，突然扭頭，目光晦暗地盯著我，「姜淼淼，
是不是你揪著不放。」
我坐在沙發上，笑容清淺：「是啊。」
阿耀：「……」
他急急看向導演：「您也聽見了，是她針對我，我不過是替顧雪說了她幾句，她就對我懷恨在心。」
導演忍無可忍，對工作人員招手：「把他趕出去。」
合同白紙黑字，就算我針對他，也是在他的確違反協議的前提下。
阿耀被工作人員拉出去，他趕緊求助：「你們幫我和導演說兩句啊。」
可惜他的隊友也生怕自己被連累，紛紛移開目光。
08
處理完合同的事，我起身去了一趟廁所。
正在洗手時，走廊傳來腳步聲，我下意識轉頭，和一個男生目光對個正著。
對上我的目光，他瑟縮了下，
將手腳往身後藏。
但我還是看見了他皮膚上青紫的傷痕。
「趙鏡擇，你不去前面錄制綜藝？」
我甩著手上的水朝他走過去，誰知他居然後退兩步，眼中流露出一絲歉意。
這男生也是 DN 男團的成員，長相帥氣，實力也強勁，隻是家庭背景很差，以第三名出道。
我當初被阿耀針對時，全男團隻有他替我說過話。
趙鏡擇滿是歉意地和我保持距離：
「對不起，前輩，我這次不能再幫你了。」
對上他的目光，我頓時了然：
「所以你身上的傷是因為幫了我，被阿耀他們欺負的？」
「……」
「說話。」
趙鏡擇垂下眼，睫毛顫抖，看起來像纖細的天鵝般脆弱：
「和你沒關系，
他們隻是找個發泄的由頭而已。」
我敏銳地捕捉到信息：「所以，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
「公司不管嗎？」
「……怎麼管，他們都有背景，我，唉。」
我皺起眉頭，抓住他的手腕：「走。」
他呆呆地：「去哪？」
「給你出頭啊。」
09
趙鏡擇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趕緊拉住我：
「別，前輩，你已經因為得罪他們被迫退圈了，就不要再去惹他們了。」
我按著太陽穴想笑：「誰說我是因為他們退圈的？」
我明明是被我哥抓回去繼承家產的。
他朝我安撫一笑：「我沒事的。」
說完抬腳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一個不那麼成熟的想法緩緩成型，「你想脫離公司嗎？」
「前輩，您別跟我開玩笑了，如果我解約，要付六千多萬的違約金。」
「我幫你給。」
「可退出娛樂圈，我上哪掙錢給媽媽治病。」
「誰說讓你退圈了？」我眯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不就是個經紀公司，我有錢。沒藝人就拿錢挖，沒資源就拿錢砸。」
趙鏡擇眼中的光一閃而過：「……您別逗我玩了。」
我不再廢話，抬手撥了個電話：「哥，我想要個人。」
半小時後，我和趙鏡擇坐在我哥辦公室裡，面前放著他的解約合同。
我驚訝：「這麼快？」
我哥抽空從文件裡抬頭：
「找他老板直接要的，
一個小藝人而已，對方樂得送我這個人情。」
趙鏡擇：「……」
如夢如幻.jpg
10
拿到解約合同以後，我陪趙鏡擇回他們公司收拾東西。
從休息室出來，和阿耀等人迎面碰上。
他們早已聽說他退團的消息，正在罵罵咧咧，猝不及防看見本人，一腔怒火頓時有了發泄處：
「趙鏡擇，你真的退團了？」
趙鏡擇像個小鹌鹑似的點點頭。
阿耀深吸一口氣：「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們對你這麼好，你怎麼可以退團？！」
我冷笑了聲：「還不退是等著被你們霸凌到S嗎？」
阿耀將目光移向我，眼裡浮現恨意，但還是忍住了。
他帶著其他隊友呼啦啦離開，
經過趙鏡擇身邊時，壓低聲音說：
「不過你退了也好，像你這種人隻會拖累我們，沒有了你，我們會越來越紅，而你就等著和你的前輩一起滾出娛樂圈吧。」
趙鏡擇沉默地嘆了口氣。
這種沉默一直持續到我帶他去了我選的公司裡。
他目瞪口呆地望著面前富麗堂皇得仿佛宮殿一樣的公司，難以置信：
「前輩，這是我現在的公司嗎？」
我識別人臉開門進去：「是啊，整棟樓都是我們的。」
我帶他進入電梯，一樓一樓欣賞過去。
「配備的專業人員在今天下午就能抵達，而目前為止，這裡隻有你一個藝人。」
也就是說，這麼豪華的公司大樓，這麼完備的設施，以及這麼龐大的專業團隊，全都為他一人服務。
趙鏡擇：w(ﾟДﾟ)w
簡直壕無人性。
11
趙鏡擇解約沒多久，DN 男團的成員就紛紛發微博暗示他的離隊另有隱情。
「真是沒想到，從前以為不會離開的人卻離開了，虧我們對他那麼好，向來把他當弟弟看待，照顧他，到頭來還是被背刺了。」
「不再是一個團隊了，有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永遠離開，從此以後再也不是朋友。」
「什麼男團，我們不過是某些人成名的跳板而已。」
DN 男團的團粉很多，其他隊友的唯粉也很多，他們一看是趙鏡擇解約，再加上隊友們發出來的這些微博內容，立馬群情激奮，跑到趙鏡擇的微博下面指責他沒良心、白眼狼。
「你的榮譽都是 DN 給你的，離開了 DN 你什麼都不是！」
「就是，你以為你單飛能出名嗎？你看看多少夢想單飛的人現在糊穿地心？
」
「像你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是走不遠的！」
辦公室裡，趙鏡擇看著這些評論，露出難過的神色。
我朝他扔過去一份合同：
「我替你接的舞蹈綜藝，好好發揮。」
趙鏡擇露出感激的神色：「好，我一定不會辜負前輩的期望。」
我嗯了一聲，順手接過他手中的平板，說道：
「微博 ID 也要改了，以後你不再是 DN-趙鏡擇，而是你自己。」
趙鏡擇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在他像是大狗一樣的目光中，我點開他的微博，掃了一眼評論，眼看著粉絲們群情激奮，叫得厲害，我微微一笑，把 DN 的前綴給刪了。
正在叫囂的粉絲：？？？
不是，當著我們的面叛變是吧。
12
我給趙鏡擇接的那檔舞蹈綜藝叫《熱血少年》，
節目錄制前三天時，導演組在官方微博曬出了這一期的參賽嘉賓。
趙鏡擇的名字赫然在內。
他這些天原本就在風口浪尖，此刻一出現，從前的團粉和其他唯粉都瘋了似的跑到微博底下去罵他。
「趙鏡擇怎麼配參加這個比賽的？他跳舞哪點好了？」
「我記得之前在 DN 的時候，要不是阿耀讓著他，他還拿不到那麼多舞蹈 part 呢。」
「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就是趙鏡擇居然要去參加舞蹈綜藝，去丟人嗎？」
「據我所知，這個綜藝前幾期辦得很火啊，以他之前的檔次，根本沒資格參加這種綜藝，現在出現在嘉賓名單裡，嘖嘖，懂的都懂。」
「傍上大款了啊，難怪迫不及待單飛，真惡心！」
眼看著輿論吵得越發厲害，我們公司的公關部問我要不要澄清，
我正思考著，助理卻尖叫一聲，調出一個直播間給我看：「老板，她說的是你吧？」
直播裡，是顧雪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她非常心機地在眼底和鼻尖打了重重的腮紅，一副哭到鼻子都紅了的模樣。
她的聲音很弱，語氣怯怯：「大家不要怪姜淼淼，我這次退出綜藝是我自己身體不舒服嗚嗚嗚。」
彈幕群情激奮：
「雪雪真善良，都這樣了還在替姜淼淼說話。」
「我們都猜到了，肯定是她動用的關系把你踢出節目組的。」
「就算她家裡有錢又怎麼樣，這麼一個名聲爛透的女人，連我們雪雪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13
辦公室裡一陣沉默，公關團隊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雪賣慘的樣子，半晌，助理說：
「我真挺佩服她的，要是她在戲裡的演技有這一半好，
老板都不至於指著她鼻子罵。」
呵呵。
我淡淡地掃了一眼助理，關閉了直播間。
然而顧雪那邊的熱度還在水漲船高，不過是短短半個小時，熱度就壓過了趙鏡擇參加《熱血少年》的熱度。
我抬腳往外走，助理顛顛地跟在我身側：
「老板，咱還需要公關部門去處理趙鏡擇的輿論不？」
「你覺得還需要嗎？」
「好像……不需要了哈。」助理硬著頭皮訕笑，半晌衝我豎起手指，「老板，感恩有你，替員工分擔熱度，您真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板。」
我冷笑了聲：「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助理：「……」
雖然我沒有說，但公司也知道誰的名聲更重要，於是他們優先處理我和顧雪的事，
著手搜集相關證據。
而在此期間，顧雪一直沒有停止在網絡上對我施加輿論壓力。
或許是她看我一直沒反應，自以為輿論戰勝了資本，越發得意，甚至撺掇著阿耀開始在網上放出一些有關我脾氣差、耍大牌的謠言。
這也讓他們成功漲了一波粉絲。
就在公司團隊搜集完所有的證據，準備找大 V，發微博反擊時，我給趙鏡擇接的那檔綜藝開錄了。
14
因為全公司就他一個獨苗，我對他還是很重視的，不想讓其他新聞在這個時候分走節目的熱度，所以暫時壓下了澄清的通告。
綜藝錄制當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化了個美美的妝，親自送獨苗去錄制現場。
然而我居然在保姆車上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節目錄制已經接近尾聲。
我起身往錄制後臺走去，
然而還沒走近，就聽到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跪下給我們一人磕幾個頭，我們就讓你離開。」
「你這種貨色也配參加這個節目？不要以為自己勾搭上姜淼淼，就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她自己都聲名狼藉，你跟了她隻會加速你退圈的腳步。」
我皺起眉頭，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推門而入，就看見讓我非常氣血上湧的一幕。
阿耀帶頭把趙鏡擇圍困在地上，用他手套上略顯尖利的铆釘，在趙鏡擇的身上S命按壓。
趙鏡擇掙扎著想反抗，卻被其他幾個人壓住，動彈不得。
我給助理使了個眼色，她心領神會，立馬轉身去聯系工作人員。
而我走上前去，趁他們的注意都在趙鏡擇身上，一把拽過阿耀，把趙鏡擇護在了身後。
工作人員來得很快，
他們滿頭大汗，點頭哈腰：「姜小姐，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抱胸冷笑，指著阿耀：「他們是怎麼進來的，我不記得在投資你們節目前，聽說過邀請了他們。」
阿耀原本看見我，雖然有些害怕，但想到網絡輿論和我這些天的銷聲匿跡，頓覺有了底氣，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然而聽見我的話，他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這節目的投資商是你？」
15
工作人員冷汗涔涔：「好像是跟其他嘉賓進來的，我們也沒注意，這是我們的疏忽，真是抱歉啊姜小姐，我馬上就把他們趕出去。」
他們說完，就推搡著阿耀，想讓他們自己離開後臺。
可對於男團來說，能進入《熱血少年》後臺，說不定就能接觸到導演，為自己爭取到下次入鏡的機會。
他們好不容易混進來，
並不想就此善罷甘休，於是和工作人員糾纏起來：
「你們別聽姜淼淼的，我們跳舞可比趙鏡擇好多了，真的，讓我們去見見導演吧。」
「姜淼淼，你不能因為一己私欲就埋沒我們啊！」
「是啊，你不過是仗著有錢想打壓我們，我們是不會向你妥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