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竟然到了器官衰竭的地步!
我雙腿一軟,幾乎朝著醫生跪了下來:「不管是什麼藥,我都買,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
「我老公有錢,我一會就讓他來付錢,求你們先給孩子用藥好不好?」
伴著我一下一下麻木磕頭聲音響起的,是周宴亭無奈的嘆氣聲:
「舒舒,你就算想要錢,也不能用寶寶當借口啊。」
「你到底是什麼ťû⁼時候變成了這樣?我真是太失望了。」
可我隻是想給寶寶交醫藥費而已,我又變成了什麼樣呢?
我還沒說話,電話那頭就響起了的巨大轟鳴聲。
我心裡一緊,下一秒就聽到有人在呼喊:「周總小心!!」
04
周宴亭的手機似乎摔落在地,
又在混亂中被助理撿了起來。
「夫人,周總這邊因為開車接打電話沒注意到路況,出了很嚴重的車禍!」
周宴亭虛弱地打斷了他的話:「別告訴舒舒,讓她擔心,她不是要二十萬嗎?把我卡裡最後的錢轉給她吧。」
我下意識發問:「什麼叫最後的錢?」
就算周宴亭極力阻止,助理還是一股腦全告訴了我:「實不相瞞,公司最近遇到了很大的危機,周總手上目前所有的流動資金隻有二十萬了。」
那邊混亂一片,我隻能聽見救護車的聲音,混雜著幾聲催促:
「病人車禍傷勢很嚴重,必須立馬進行手術!」
「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繳費呀!二十萬的手術費繳上了,我們才能開始手術!」
我被這幾句話砸的頭腦發昏。
二十萬,偏偏又是二十萬。
嘴唇被我咬出了血,我終於想起來了什麼,顫聲發問:
「我兼職打工不是賺了二十多萬嗎?我隻要那些錢好不好?」
「周宴亭,我不要你的錢,我用我自己的錢救寶寶好不好?」
周宴亭的聲音聽起來虛弱無比:「舒舒,對不起,你那些錢我早就拿去付了房子的首付了……」
「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還不夠有錢,你當初要是嫁給了有錢人,就不需要為這二十萬苦惱了,對不對?」
他的聲音是一慣的輕柔,但卻像是在逼著我做選擇:「舒舒,我和寶寶,看樣子隻能救一個,你要選誰?」
我的大腦混沌一片,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可我帶寶寶來到這個世界上,就該對他負責。
我哭得幾乎喘不上來氣,
隻知道哀求:「周宴亭,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嗎?」
「算我求你了,能不能讓他們借我二十萬,我一定會想盡辦法去還!」
我的話似乎並不是周宴亭心中的答案,他幾乎是暴怒一般朝著我吼道:
「文舒,你憑什麼不選我?你跟我在一起果然就是為了錢,你的真心就這麼廉價嗎?」
「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的人,我當初為什麼要娶你?!」
電話被無情掛斷,隻剩下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沒有錢,醫生也沒辦法私自給寶寶用藥。
隻能同情地扶起了我:「最後的時間,你再多陪陪孩子吧。」
寶寶因為發燒意識不清醒,渾身燙得像是小火爐,全憑本能拽緊了我的衣領。
我抱著他,蜷縮在醫院的走廊裡。
人群來來往往,沒人在意一個母親即將失去她的孩子。
我叫著寶寶的名字,輕聲唱著哄睡的兒歌,直至懷裡的小生命逐漸失去了呼吸。
我的心好像也一並跟著S去了。
我低頭,吻了吻寶寶的眉心,眼角有淚順著滑落。
「是媽媽不好,下輩子還做媽媽的孩子好嗎?」
「媽媽一定會護著你平安健康地長大。」
為什麼自從跟周宴亭在一起之後,我就總是被逼迫做出選擇呢?
好像我必須為了他放棄些什麼,才能證明我對他的真心。
我放棄了爸媽、放棄了熱愛的事業,現在就連我的寶寶也沒能保住。
我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心痛又麻木。
我真的太累了。
所以周宴亭反復向我確定的真心遊戲我也不奉陪了。
05
按照往常來說,
我早就因為周宴亭生氣而誠惶誠恐去哄他了。
可寶寶S後,我曾經對他無數的愛意好像全都消磨殆盡了。
就算他刻意跟我冷戰,幾天沒跟我聯系,我的心情也毫無波瀾。
我忙著到處借錢。
剛好可以用來給寶寶辦葬禮。
五個月大的孩子燒出來隻有手掌大小的一捧灰。
隻是看到我都忍不住心髒一陣酸痛,可眼眶裡早就流不出眼淚來了。
我隻能緊緊地抱著骨灰罐,問喪葬場的人員:「有專門給小孩子辦葬禮的嗎?」
「我的寶寶太小了,還沒來得及體驗屬於他的人生。」
「別的孩子玩過的、喜歡的,都給他也準備一份吧。」
商量好細節之後,我便刷了卡,陪著工作人員一起準備葬禮。
可在下午寶寶正式的葬禮上,
一群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他們一腳踩在那些我給寶寶精心挑選的玩具身上,零件崩散一地。
他們朝我怒目圓睜:
「文舒,周哥在醫院等著錢搶救,你卻在背地裡偷刷他的卡!」
「還裝模作樣辦什麼葬禮,不撈到錢你不罷休是吧?」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周哥娶你,你比外面那些廉價又下賤的拜金女更惡心!」
我這才知道自己剛才付款刷卡的時候,錯刷成了和周宴亭共同還款的信用卡。
我來不及思考為什麼這麼巧合。
隻想要攔住他們,卻被重重推倒在地。
手臂和小腿蹭破了皮,很快就有血液滲了出來。
他們這才停下動作,拽起我的衣領,施舍似的丟給我一沓紙。
「真不懂你到底哪裡值得周哥這麼S心塌地!
」
「他在昏迷進手術室之前,居然是怕手術費連累了你,讓我們把離婚協議書帶給你!」
「趕緊籤了吧,從今以後你就不能趴在周哥身上吸血了!」
說完,他們把筆遞給我,等著我的下一步動作。
我沒錯過他們眼裡的戲謔。
想必這一次又是他們想出來試探我的遊戲。
我接過筆,冷靜得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離婚協議書籤好了,你們帶回去給周宴亭吧。」
「以後我就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的話音剛落,身後就響起了周宴亭暴怒的聲音。
「文舒,你瘋了?你還真籤了?」
我還沒回頭,就被他拽著站起身。
他眼底泛紅,幾乎抵在我臉前朝我怒吼:
「知道我要S了,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籤離婚協議?你的真心還真是廉價!」
「我告訴你,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跟他們打的賭!」
「我沒破產,也沒出車禍,你不是撒謊說寶寶生病了要二十萬嗎?我的錢夠買他幾萬條命,但我就是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這一切都是我對你拜金的懲罰!」
06
回應周宴亭的是我用盡全力甩出去的一巴掌。
掌心痛到發麻,脫力的手臂也因此輕微顫抖著。
我看著面前這個滿臉惡意的男人,心中湧起了難以遏制的憤怒。
「你也是孩子的父親,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難道寶寶的命都比不上你那所謂的真心遊戲重要嗎?」
我本以為自己經過這些天早就麻木了。
可現在卻眼眶酸脹,
眼淚怎麼也忍不住。
我幾乎是喊出聲來:「寶寶S了,因為你不願意付醫藥費S了!」
「周宴亭,你滿意了嗎?!」
周宴亭愣了一瞬間。
他的目光掃過被破壞的一幹二淨的葬禮,連張像樣的遺照都沒看見。
臉上的驚慌才散去一些,轉而變成了輕蔑:
「文舒,做戲做到這個份上就過了。」
「還刻意策劃一場葬禮,為了錢你還真是不擇手段!」
「你以為編個謊言出來我就會給你錢了嗎?你做夢!」
周宴ṱü⁰亭不信我的話,反而叫他的朋友繼續打砸葬禮。
玩偶、花圈,甚至是一些嬰兒用品,他們全都丟進去燒在靈堂中央的火盆裡。
他一邊撕扯寶寶生前穿過的小衣服,一邊發瘋似的朝我吼道:
「寶寶呢?
別藏著了,把他帶出來!」
「這次是你犯了錯,為了避免你教壞寶寶,他也必須參與進來!」
「作為懲罰,以前的一切都不作數了,你和寶寶都必須再經歷三個真心遊戲才可以!」
「不然信不信我真的跟你離婚?!」
他以為還像以前一樣,隻要他提出離婚,我就願意為了他做任何事情。
可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發瘋,把地上的離婚協議書撿起來遞給了他:
「周宴亭,我們已經離婚了。」
這句話讓場面徹底安靜了一瞬。
可隨之響起的就是震天的嘲笑聲。
「文舒,我不知道你跟誰學的這些下作手段,欲擒故縱那套對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你為了我跟她爸媽斷絕了關系,工作也被我攪黃了,右手這輩子拿起畫筆都難。
」
「沒了我,還有誰要你?」
放在以前聽見這些話,我或許還要安慰自己。
這是周宴亭因為原生家庭不好,留下的疑心病,我作為妻子應該體諒陪伴他。
應該在他一次次的試探中不計代價地表明自己的真心。
可是憑什麼呢?
憑什麼我為他付出了一切,他卻把這些當作和兄弟之間的賭注?
我是個人,我也是會痛會累的。
我本來是為了安靜才選擇一個人完成寶寶的葬禮。
但現在寶寶的葬禮已經徹底被毀了,我不想再跟周宴亭多糾纏。
幹脆打電話叫來了保安:
「有人闖入葬禮現場做破壞,麻煩來把他們趕出去。」
「三天後再重新給寶寶辦一次葬禮,費用我會負責的。」
接到我的電話,
幾個人高馬大的保安立馬跑進來把這個幾個四肢不勤的大少爺丟了出去。
空氣裡頓時隻剩下周宴亭驚詫的叫喊聲:
「文舒,有你這樣當媽的嗎?」
「同樣的把戲用一次就夠了,你為什麼非要給寶寶辦葬禮?」
「文舒,你最好把話給我說清楚!」
07
周宴亭再次跟我開始了冷戰。
他的朋友們一次又一次給他洗腦:「文舒那麼愛你,怎麼可能真的跟你離婚!」
「你就等著吧,不出三天她肯定又要來找你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