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皮膚皲裂滲血，似乎比我還慘。
我不知道陸霆對我的感情從何而來，
他之前是我媽資助的學生，
從山區來的，這個人幹瘦又窮酸。
但他的眼睛很亮，有股小狼崽的野性。
小小的我喜歡纏在他後面叫哥哥，
可陸霆總是不待見我，見我能躲是躲。
一度讓我以為他不喜歡我。
而且陸霆和封枞好像天生不對付，
他隻在我家待了半年，封枞就和他幹了十幾次架。
「小滿，你在家別理他。」
封枞握著我的手，拼命給我灌輸陸霆很可怕的思想。
但其實我想說：「陸霆根本懶得搭理我，他每天都如飢似渴地看書。」
「而且房間的燈直到深夜才關。
」
陸霆來的很突然，提著一個綠色的蛇皮口袋。
他走的時候也是悄無聲息，隻給我留下一個草編的蛐蛐。
母親S的時候，他回來過一次。
少年的瘦弱的肩膀已經變得足夠寬闊，
他用最柔軟的指腹抹去我的眼淚，我鬼使神差地求他帶我走。
陸霆眼裡閃過各種激烈的情緒，最後漸漸歸於平靜：
「小滿，等我五年，我會接你走。」
五年的時間太長，
長到我忘記了他，喜歡上了封枞。
12
「小滿，你就睡這個房間吧。」
陸霆推開一間屋頂半透明的房間，璀璨的星光灑滿地板，熠熠生輝。
我腦子突然蹦出一段記憶，
夏日悶熱，我趴在庭院中看星星，
對一旁看書的陸霆說：
「以後要住在滿是星星的房間裡！」
我童言稚語，卻被他記了這麼久。
陸霆轉身要走，我腦子一熱抓住他的手：
「你不睡在這嗎？」
說完我就後悔了，好像顯得我迫不及待一樣。
突然，陸霆將我抵在牆角，眼尾暗紅：
「岑滿，你別再撩撥我了。」
「為了不嚇到你，我忍得很辛苦。」
我僵硬著點頭。
當天晚上，陸霆的洗澡水直到天亮才停。
清晨，我接到爸爸的電話，
他在電話那頭一通批評我：
「我們和封家的生意高度捆綁，你如今說不嫁就不嫁，是想讓我們家破產嗎？」
從始至終，爸爸都沒有關心我為什麼不嫁。
小時候會讓我騎大馬，
塗指甲油的爸爸好像不復存在。
自從岑念念母女住進來，我們的關系就愈來愈遠。
我極力壓抑傷心：
「岑念念可以嫁啊，她和封枞都背著我勾搭過好幾次了。」
「什麼！」爸爸提高音量：「岑念念，你給老子滾下來！」
他轉頭繼續對我說，聲音裡帶著幾絲明顯的關心：
「小滿，你有沒有受什麼委……」
遲來的關心比草都輕賤，我果斷掛了電話。
岑念念這時給我Ṱù⁹發消息：
【又Ṫüₛ在爸爸面前裝可憐，你真是一朵盛世綠茶。】
【聽說你和陸氏集團總裁結婚了。可惜，又要被我搶走嚕。】
【隻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好過的。】
我好笑地搖頭，
傻妹妹，你可沒幾天活頭了啊。
13
上一世岑念念私生活混亂，被檢查出性病，人一下子就去了。
算算確診的時間，好像就是最近的事了。
我懶散地窩在沙發上玩手機，手邊是一盤剝了皮的葡萄和去了籽的火龍果。
不得不肯定，陸霆將我養的很好。
這時我突然看到封氏集團要在全城開煙花秀的消息。
視頻中，封枞換下剪裁利落的西裝，穿著清爽的白襯衫加牛仔褲。
「小滿，你想要的煙花大秀，我給你辦了，理理我吧。」
之後，全城出租車上的廣告牌清一色的都是【小滿理理我，我錯了。】
全網發起【小滿是誰】的活動。
網友幻視一段美好的愛情故事，
【霸總追愛，
全民皆知。】
【原來我們就是小說中的 NPC 網友。】
……
好多個知情人士都問到我這邊，我簡直煩不甚煩。
把封枞從黑名單裡拉出來，打電話給他：
「我已經結婚了，你這樣做不合適。」
封枞直接忽略我結婚的事，笑吟吟地說：
「你和我經歷過生S，你說不要我就不要我，我不相信你這麼絕情。」
「我隻不過犯了男生都會犯的小錯誤，以後我一定會改正的。」
我簡直氣笑了：「首先原則問題不是小錯誤。」
「其次，不是誰犯錯都可以得到原諒的。」
「最後，別再打電話來了，我怕陸霆誤會。」
電話那頭突然響起玻璃破碎的聲音，有人驚呼：「封總，
你的手流血了！」
在我掛電話那一刻，封枞突然出聲：
「小滿，我疼，心疼得快要S掉了。」
14
我掛斷電話平復心情時，
陸霆踉踉跄跄地回到家，臉色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紅。
他搖搖欲墜時感覺抱住他，著急問道：
「怎麼了？」
「你……妹妹勾搭我不成，在公司趁我沒有防備居然給我下藥。」
陸霆渾身燙的嚇人，語氣戴著一絲小委屈。
中藥之後，所有理智都會崩潰，陸霆居然能忍這麼久到家。
我有些手忙腳亂：
「那，那我能幫上什麼忙？」
陸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拿起我的手朝身下探去。
周圍的溫度陡然上升，
他難耐地呼吸著。
豆大的汗珠低落在我脖子上，燙得嚇人。
第二天，我發現自己手都抬不起來。
這段時間封枞搬到我們隔壁。
晚上，我出門散步，看見岑念念從他家裡出來。
封枞的臉落在陰影中看不真切，但敞開的衣裳說明他們已經廝混過。
「小滿？」封枞著急忙慌地把衣服穿好，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喝太多了，才讓岑念念……」
「不用和我解釋。」我打斷他：
「因為我不是你的誰。」
封枞痛苦地後退一步，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你是我老婆，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會是！」
男人喝多了是隻想睡覺的，很難再有別的心思。
做了就是做了，
別找什麼身不由己的借口。
因為真的讓人惡心。
15
我低估了一個男人的執拗，特別是封枞。
他開始瘋狂打壓陸霆的公司，
不惜虧本也要搶合作。
這樣的瘋狗行為，讓陸霆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好幾個晚上都在深夜加班應酬。
又一次，他喝酒喝到胃出血。
心慌的感覺湧上心頭，我來不及穿厚外套就慌慌張張跑到醫院。
急診部，我沒看見陸霆，反而看到捂著肚子難受的封枞。
封枞有胃病，以前都是我提醒他要按時吃飯，他才乖乖聽話。
如今我沒在他身邊，他肯定又忘了。
「小滿？」封枞看著我，眼底的欣喜快要溢出來：
「我就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我。
」
我朝他ṭŭ̀⁼走過去，越走越快。
封枞痛的臉色都白了，還是要張開手抱我。
但我微微側過身子，奔向他身後的陸霆。
封枞的手僵住，不可置信地回頭，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破碎。
「這麼大的人，還不讓人省心。」我感覺扶住陸霆，心疼地念叨個不停。
清冷的白熾燈照在我們身上，卻有暖意滲出。
封枞腿一軟，徹底栽倒在地。
聽著明明屬於他的關心落在別人身上，
難受的他止不住地幹嘔。
他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要慌，一定會有機會再奪回小滿的心。
一定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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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和陸霆第一次躺在一張床上，
他將我抱得很緊，好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醉酒的他格外多話：
「真好，你還是我的，他沒有把你搶走。」
我問：「就這麼害怕啊？」
陸霆哼哼唧唧地嗯了一聲，將頭在我懷裡埋得更深了。
我有些好奇地繼續問：
「可你之前對我都是愛搭不理是，我還以為你討厭我。」
陸霆蹭的抬起頭，長長的睫毛沁著水：「我從沒有討厭你，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
他神情有些委屈：
「隻是害怕，自卑不上小滿。」
所以不和我說話，是怕我嫌棄他？
自卑是一個男人最好的醫美，特別是帥氣逼人的男人。
陸霆細膩敏感的情緒讓我心軟軟，我捧起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說：
「我給你底氣，
你在我這永遠是第一選項。」
靜謐的空間，我和陸霆的呼吸交纏。
說不清是誰先開始的，隻知道那晚太難熬了。
我像是被車碾過，整個骨頭倒要散架了。
陸霆反而精神狀態很好，整個人油光水滑。
家門口，陸霆攬著我的腰，依依不舍：
「好不想上班啊。」
我在他唇邊親上一口，開玩笑道：
「你不上班，要拿什麼養我呢？我可是很貴的。」
不遠處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封枞第一次看見我和陸霆親密。
他趕緊呼叫系統詢問我的好感值。
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10%」
「為什麼毫不變化？」
系統決定告訴這個可憐人真正原因。
封枞不相信：
「哈哈哈不可能，
小滿不可能這麼絕情。」
他陷入自己的世界，不聽任何人的想法。
因為我的離開，讓他已經快瘋了。
陸霆戀戀不舍地離開，封枞立馬敲響我的大門：
「小滿，是不是陸霆逼迫你，你才和他在一起的。」
她說的是很肯定句，因為他不相信我這麼快就愛上別人。
我無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我已經喜歡上了陸霆，我們放過彼此吧。」
「不行！」封枞情緒激動，哐哐砸門：
「你隻能和我在一起！」
「封枞，別逼我恨你。」
封枞頓時啞火，ŧŭ⁺眼淚落在腳邊，形成一個小水窪。
「嗚嗚嗚，我錯了，真的錯了。」
我嘆息一聲，輕聲道：
「別纏著我了，
封枞，我嫌你髒。」
17
封枞徹底從我眼前消失，好幾天沒有消息。
我闲在家給陸霆煲雞湯，突然感到一陣反胃。
原本香氣濃鬱的雞湯，我卻感覺腥臭難忍。
捂著嘴，跑帶衛身間吐的天昏地暗。
阿姨王媽心疼地拍著我的背，突然，她想到什麼，欣喜地問道：
「夫人，你該不會是懷了吧？」
我蹭地抬起頭，好像最近那個確實推遲了。
活了兩輩子，我還沒懷過孩子，有些ṭũ̂₆無措。
王媽高興地拍手：
「我這就去打電話給陸總。」
我感覺攔住：「等等，八字還沒一撇，我先測一測。」
在等待驗孕棒出結果時，我突然接到爸爸的電話。
他的聲音好似蒼老了十歲：
「小滿，
念念她不行了。」
……
趕到醫院，盡管已經上一世已經見過岑念念生病的樣子，
但我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頭發稀稀拉拉，皮膚潰爛流膿。
見我進來，岑念念趕緊用被子蒙住頭，聲嘶力竭地大喊：
「你給我滾！你肯定是來嘲笑我的！」
岑夫人心疼地抱住她，對我面色惡毒：
「我們念念都這樣了，你還要幸災樂禍嗎？」
從我進病房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說。
岑念念母女倆已經SS給我扣上一頂大帽子。
我看向爸爸，他也一臉心疼地望著哭到發抖的岑念念。
我自嘲一笑，
也對，應該習慣的。
爸爸的心總是容易被牽著走，
隻要岑念念母女哭一哭，他就全身心地相信她們。
原本我聽到爸爸頹敗的聲音，是不忍心讓他再經歷一次老年喪女，
但現在是岑念念他們趕著我出去，
那我已經找到該領域最頂尖的醫生這件事還是沒有機會說出口啊。
我轉身打算走，岑念念突然從床上飛奔下來，狠狠往我後背推了一把。
「賤人，我不要你假可憐。」
在摔倒的那一刻，我下意識地護住肚子，害怕地閉上眼睛。
下一秒，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陸霆及時接住我，心有餘悸地嘆了一口氣。
爸爸這時才上前關心我，開口就是：
「你別怪念念，她生病了,情緒難免激動。」
陸霆想替我出頭，我攔住他,走到爸爸面前說：
「這是我最後一聲叫你爸，
以後你就隻有岑念念一個女兒。」
爸爸瞳孔放大,他不明白自己隻是說了很往常一樣調解姐妹矛盾的話,
怎麼我的反應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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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走越快，好似這樣悲傷就追不上我。
陸霆一下子將我抱去,突然騰空，我嚇得牢牢摟住他的脖子。
「這是幹什麼？」
「小滿,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事事小心一點。」
望著陸霆翹起的小嘴角，我驚訝：
「你看到那根驗孕棒了？我懷上了？」
當時出家門太緊急,我都沒來得及看。
「對啊！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
陸霆高興地抱著我轉了圈，我突然看到角落渾身抱著紗布的男人。
盡管他隻露出一雙眼睛,我還是認出那就是封枞。
「小滿……」封枞姿態怪異地走到我面前，「我把全身的皮都換了，這樣我就不髒了。」
我瞪大了眼,沒想到他消失不見是去換皮了。
「你真的瘋了……」
這句話不知觸碰ŧű₍到封枞的哪個點，他神情癲狂：
「自從你不在我身邊，我日日夜夜睡不著。」
「我試過所有辦法,你都沒有回頭。」
「上一世,我都能為你失去性命，你怎麼就不能再愛我一次？」
他如泄力般跪在地上,看不出往日的一點風採。
我嘆息一聲：
「封枞,別再執著了,我沒有讓系統抹S你，就是在還上一世的恩情。」
「別再拿這來要挾我，因為我們早就兩不相欠。
」
封枞的眼淚如決堤,聲音偷著決絕：
「看著你和陸霆恩恩愛愛，你還不如S了我！」
……
封枞受不了,他選擇用逃避的方式了結自己的生命。
在我們定情的小山坡，他獨自放血,等待S亡。
往事如白駒過隙，在他腦海中快速閃過。
他上一世帶小滿去度蜜月,其實是為了不讓小滿知道他搞大了一個女人的肚子。
結果恰巧碰上地震,他也怕S,
望著昏迷的小滿，他嘗試動腿想要逃跑。
可腿好似沒了知覺,封枞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殘廢了。
這時,他恰巧聽到陸霆的呼喊聲。
從小，他就知道這個泥巴種對小滿有非分之想。
隻是沒想到十年過去,
陸霆居然白手起家，創辦了十幾家公司。
而且到現在也沒聽見他和哪個女人在一起過。
顯然是還等著小滿。
封枞臉色陰鸷，看著身旁面色蒼白的女人。
他現在面臨兩條路，被救出,然後小滿發現他出軌,陸霆趁虛而入。
還有一條……封枞拿起石頭割開手腕，
隻要自己為了救小滿而S，陸霆就再也沒有機會。
……
山坡上的緩緩情風吹過,人生彌留之際，封枞留著淚，最後說了一聲「對不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