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功勞太大，宮裡一開始是加封她父親徐將軍，不過徐將軍已經病入膏肓，據說皇後娘娘和太後娘娘一致勸說皇帝把功勞直接賜給徐成碧，又因為她是女子，隱約有傳言說她以身體換取在匈奴的功勞，睡了匈奴王還有他兒子們，這功勞中又夾雜了不少桃色傳聞。
徐成碧的繼母是個大家閨秀，聞言要自請下堂，說免得徐成碧會耽誤自己女兒們的名聲，結果皇帝竟然準了！
然後皇帝派皇家戲班子編排了《徐國公匈奴記》正正經經地給徐國公正名，這個有勇有謀，英姿颯爽的女子到底是如何立下如此大的功勞。
沒出一年，全國都知道了徐成碧這個小女子是如何馳騁沙場靠著軍功一步步走完她驚心動魄匈奴之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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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世也看過那出戲，激動不已，讓我知道了這天下女子也可以有勇有謀，是我孤陋寡聞了。
我後來去了京城，見到了這些最優秀的一群女性，她們可以當官，可以有自己的事業，可以入學苦讀追求上進，可以橫刀立馬，有勇有謀，巾幗不讓須眉。
這一切都是從徐成碧加封國公以後才開始的。
那今天這個成碧公子受傷其實是裝的吧，以她的能力區區四個人想擄走她，不可能讓她這麼狼狽。
而且現在她應該是從匈奴回來，還沒封國公的時候，那追S她的人是誰？
她是打算把那些人一網打盡？
她的仇人不少，但是青州深入內陸，正經會要她命的人應該不是匈奴人。不是匈奴人，就是別的想要她命的人，除了她繼母，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別的仇人。
在寺廟裡，讓我想一想，我爹前世怎麼知道弟弟考了秀才還俗的？
他還俗後手裡還有金銀，誰給的？總不能是偷的吧？因為我討厭他，從未多和他說過什麼，現在想想他身上的疑點也不少。
想了想，我用這些日子克扣楊夫子的飯錢，收買了一個小乞丐。
我爹又饞又好酒，一壺酒足夠他破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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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小乞丐後邊，看著他打了一壺酒，路過清塔寺，蹲守送客出來的靜安和尚，裝作不經意掉落了酒壺呼呼往前跑走了。
他剛來清塔寺沒多久，住的廂房應該和別的和尚一起，所以他不可能帶回去藏起來，隻可能是偷偷喝掉。
小乞丐聰明得很，一會兒就回轉了，扯著嗓子大哭說靜安偷喝他的酒了，一個和尚竟然喝酒，又哭又鬧，還能把事情都說得清清楚楚。
很快就圍滿了香客還有大和尚。
我爹手中還拿著酒壺，不知道如何是好，被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一時有些蒙圈。
主持覺得新來的和尚影響了寺裡的名聲，於是把他撵走了！
看著我爹鬱悶地收拾東西打道回家，我心裡可爽了，恨不得翻兩個跟頭表達一下。
跟在他後頭遠遠地輟著。
到了晚上他終於回到了家，迎接他的沒有熱乎的飯菜，也沒有幹淨的衣裳。
他看見自己的兒子鼻涕拖得老長，蹲在家門口的樹下看螞蟻。
他看見自己的老娘顫巍巍地抱著兩根柴火去了廚屋。
他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禿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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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尚有餘溫的廚房裡對付了大半夜。
聽著奶奶一直不停地埋怨為什麼娘S了，
自己還要老天拔地地伺候她兒子。
爹不耐煩地說秀娘是累S了，要是給她看病現在還能伺候自己一家人呢。
這不要臭臉的兩人，真是親母子。
「我現在當不成和尚了，明天就能喝酒吃肉了，家裡還有多少錢？」
奶奶又抱怨養的雞不下蛋，沒有換來錢。
爹沒吭聲，後來就聽到他們的呼嚕聲。
我猜他大約有路子找錢。於是也小小地休息了一下。
第二天趁著他們都還沒起床，我拿著廚房裡為數不多的雞蛋就離開了。
根本聽不見奶奶破口大罵。
在沒人來的墳地裡燒熟了雞蛋，吃得飽飽的，我又繞回村裡。
知道我爹肯定會想辦法。
果然我跟著他來了青州城裡。
他在清塔寺的後山，等了好久等來了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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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下來那個女人的樣子，我趕緊回私塾裡。
馬上到了楊夫子吃飯的時候了。
這時候我可不想為了我爹丟了自己的機會。
楊夫子今日照常上學，我做了好幾個人分量的飯菜給他，送飯的時候我問他：「成碧公子沒事吧？」
「她沒事，周素，她受傷的事情你不要說，你去給她送飯吧，她有事找你。」
我端著精心做好的飯菜，踏進楊夫子家客房，似乎是有種預感，感覺踏進這個門檻我的人生似乎就會有所不同的那種心跳。
徐成碧徐國公，現在是個俊俏的郎君，頭戴黑色網巾，穿著青色曳撒，窄袖寬裙擺，中間寬玉帶束腰，幹淨利落，濃眉大眼，體態修長。有種讓我心動的美。
「周素娥，你很好，我現在需要人手，你幫我個忙，
回頭我給你個讓別人查不出來的身世。」我沒有拒絕的理由，無論前世今生我都隻是個普通人，可是就算是個普通人，也不想再過被人壓榨不能自己做主的日子。
「好，需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不是現在，六年後，你要中舉，要做到有身份、有能量，到時候你幫我做一件事情就行。」她說得模模糊糊，但是我大概懂了，至少我知道她的身份地位，知道她未來為難的地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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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碧吃飯的時候心情特別好，隱隱約約告訴了我一些她家裡的情況。
徐將軍原配S了以後隻留下徐成碧一個女兒，被先皇猜忌，賜婚薛氏，徐將軍對於皇室的猜忌心知肚明，於是把女兒送到邊疆長大，同時被送到邊疆的還有不受寵的二皇子，薛氏的目的很明顯，她就是皇帝放在徐家的一個監視者，薛氏滿門都在先皇手裡，
戰戰兢兢地維護著先皇。
徐家對薛氏防備也很重，後來徐成碧在邊疆順利長大，還立下如此大功，先皇被氣S，新皇剛剛登基。
傳言說新帝在邊疆時候就和徐成碧不和，以至於把徐成碧排擠到了匈奴。
現在新帝登基，徐成碧回轉，京中傳言更甚，有說徐成碧以色事人，即使立功也是不值得提倡的。
有說徐成碧在軍中數年，和眾多將領有染，那匈奴王的頭顱其實是別的將領的功勞。
……
估計要等新帝坐穩後才能封她了。
「現在朝中大臣紛紛攘攘，說什麼的都有，那些不要臉的天天耗費民脂民膏，一點兒問題也解決不了，對我的封賞估計會很難。」她吃東西的速度很快。
「我那繼母這幾年我還不能動，所以我要和她虛與委蛇幾年，
所以你這幾年時間要盡快成長，以後幫我一把。」
她把飯菜吃得一點兒也不剩。
這麼能吃？這可是三人份的飯菜，我打算陪她吃一口的，但是一轉眼就沒有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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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碧走的時候給我留了一百兩銀子，安排我當楊夫子正式的學生。
我為了永絕後患，決定讓我爹絕了當和尚什麼也不幹的念頭。
恢復女裝大模大樣地回到了周莊。
「奶奶，周小寶我回來了。」我回來之前去找了以前的小乞丐，收買他去每一個寺廟傳播謠言，當然也不算是謠言，我爹就是個酒肉不離身的渾蛋。
至少要絕了他出家的路。
青州城不隻有清塔寺，這裡的每一個寺廟都將沒有他的後路。
我爹在清塔寺後山見的那個女人正是喬大妹的娘，
青州城裡有名的媒婆。
找媒婆？
我開始還以為他參與了陷害徐成碧的事情，後來查清楚了才知道原來他真的找媒婆去給自己再找個媳婦，伺候自己。
這男人，不能再這麼懶下去了，一定要讓他幹活！
還有什麼比讓一個男人幹活更能改變他的事情呢？
奶奶抬了一下眼皮，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呦，咱家最能幹的周素娥回來了，把自己賣了幾個錢？不夠給自己買一身新衣服的吧，還穿得這麼破破爛爛的。」
「奶奶，我遇上了一個貴人，人家開了一個面館，要找幾個幹活的，正好我爹也不當和尚了，小寶也大一點兒了，人家讓我當面館的掌櫃，不過以後你們要叫我周素，不能叫素娥了。
「小寶，那面館不隻有面，還有烤肉，你年齡小可以學著烤肉，掙多少我都能給你留出來一部分，
你要學著孝順爹和奶奶了。
「爹，那面館裡還有些劣質酒，要是每天賣不完，剩下的我能做主給你喝，但是你要招待客人。」
周小寶聽說有肉已經狂點頭了，我爹聽說有酒有肉也露出笑容，那光頭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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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當然也不能闲著。
擇菜、洗菜這些簡單的活兒都還是能幹的。
有酒肉在前面吊著，他還是隻能堅持幹活一天，第二天就躺在床上不起了。
我早就猜到他這個樣子，於是告訴他讓他再堅持幾天，有個漂亮寡婦前來相看他。
不過人家不喜歡光頭，聽我如此說我爹竟然又幹了幾天，真是早這麼幹我娘也不至於累S。
眼看著他頭發長出來不少，天天催著讓我把人領來，我還沒找到人怎麼領來？
很無奈地晚上趁他睡著，
把他頭發又剃光了。
第二天人家找了一條方巾把頭包上了。
繼續催我領人來和他相看。
天堂有路你不走，前面火坑一定跳，那就相看吧。
盧寡婦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寡婦，她相公去世的時候家裡還有十畝田，兩頭牛，正經是個富裕人家，族人想搶財產都被她打走了，但是一年後就是家徒四壁了，沒辦法，懶且饞。
和我那要出家的爹一個德行，她帶著倆兒子，每一個都吃得膀大腰圓，孔武有力，在我上門提親的時候母子三人都很高興。
我爹一看，一個寡婦帶著倆兒子，他也高興，因為在他看來這是三個勞動力啊！
兩家人低調地成親了。
和盧寡婦當時談的條件就是把面館給他們，於是看著有人管周小寶的吃喝，我就離開這個家追隨楊夫子讀書去。
詐S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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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回去的小乞丐回來後表情很奇怪地看著我。
「周哥哥，我送信說周素洗衣服失足掉河裡淹S了，但是那家人沒人說要收屍。」他停頓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
「沒事，我知道他們什麼德行。」
「嗯，反正我把話帶到了，然後看到周大伯，嗯，他正在被打……
「我後來找鄰居打聽了一下，說你家那個繼母其實是個母夜叉，一不如意了就動手，她倆兒子都很能打，你奶奶要每天早起去洗衣服、你爹要每天早起挑水、你弟弟每天早起做飯，然後開門去面館幹活兒，中午還要回去給那娘兒三個送飯，周大伯更是經常挨打，還說他想跑，不過被倆兒子抓回來了……
「他有一次被打得受不了了，
半夜跑了，去問了幾家寺廟，這個你也知道，咱都提前招呼了，沒人收他，他就回去了……」
小乞丐害怕地看著我。
「挺好的，以後不要再去要飯了，跟著我吧。」這小子挺機靈的。
知道我爹天天挨打，弟弟能吃飽飯我也就放心了，不得不說我爹其實還挺能挨揍的，怎麼打都活蹦亂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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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早就不是當年的小乞丐了，現在的他是京城裡有名的大富商，六年時間，他拿著我給他的一百兩銀子，販賣絲綢去京城，又帶著京城的貨物去了和匈奴互市的地方。
他人又機靈，眼光又好，謹慎且大膽，很快就身價暴漲，六年時間把他從當初那個小乞丐變成了如今的大富商。
我也靠著科舉翻身成了新任探花郎，雖然還沒有在朝堂一席之地，
可是畢竟邁入了新的階段。
徐成碧也理所當然地找到了我，她對我提了一個讓我瞠目結舌的要求：讓我娶她！
「我會讓皇帝賜婚，不過如果你以後有了心儀的男人想嫁，那咱們也能和離。
「我給你三千兩，你在城東買一個小宅子，聘禮不用準備太多，我會幫你準備的，國公府的東西我整理好了當成嫁妝轉移出去，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在那裡待著了。」看著她依舊俊俏的面容，我收起了我驚訝的下巴。
「沒問題。」而且樂意至極。
等徐國公走了以後周通從我身後轉出來，面帶興奮地拍給我一張房契：「大哥，這個宅子我剛買的，兩萬兩，娶徐國公正好！也不會辱沒她那等英雄。」
周通看過皇帝推廣的那個戲劇，對於徐國公他的佩服不會比我少，畢竟邊疆的安定是靠著徐國公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