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诶呀诶呀，我們清姐就是有點害羞。」
賀洲歪歪頭，有些疑惑：
「……害羞？」
「對！」小助理篤定地回答：
「她是你的忠實粉絲，人又內向，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我：「……」
小助理目光灼灼盯著我：「是吧？」
我點頭：「……嗯。」
昨天剛看的《這麼說話你就贏了》《做人就要高情商》《看完這本書，沒人敢說你情商低》，為什麼一點都想不起來。
不愧是小助理，我回頭就給你漲工資。
賀洲已經掩飾不住他的笑意，恍然大悟地看著我：
「怪不得沈老師依依不舍，
不肯松開我的手。」
？
他掏出手機，詢問地看向我：
「以後就在一個劇組了，咱們加一個聯系方式？」
我把手機舉了起來。
我把手機放了下去。
救命，忘了我的手機還在那個混剪視頻頁面了！
我尬在原地一動不動，腦袋飛速想著借口。
賀洲笑意更深，薄唇已經壓抑不住翹起的弧度，他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笑起來如寒冰乍破。
他從容地把手機遞給了我，歪歪頭問我：
「其實我已經看到了，當我的粉絲，有那麼丟人嗎？」
多麼餘音繞梁、多麼婉轉悠揚的天籟之音！
我終於給自己的心虛找到了借口，飽含熱淚接過他遞過來的手機：
「啊對對對！我喜歡賀老師真的很多年了！
」
賀洲眼神閃了閃，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7
我們要拍的《蓮花雲》是一部大制作的古裝武俠劇。
不僅選了有話題度的我和賀洲做男女主，連配角也都全是演技咖。
第一場是背景群戲，導演在調度安排場地。
我坐在遮陽傘下面，等著輪到我的戲份。
時間還早，我再次掏出我的精美視頻，欣賞大家對我剪輯技術的贊美。
太陽照得我昏昏欲睡，看著看著我就慢慢失去意識睡了過去。
因為有點認床，我很快醒來，發現自己身上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我欣慰不已，難得小助理這麼有眼色。
不枉費我把我珍藏的高情商材料給他學習。
我揉揉僵硬的脖子，問小助理：「外套你拿的嗎？
怎麼有眼色。」
小助理蹭的一下冒了出來，疑惑不已：
「什麼外套？這大熱天還穿外套，誰這麼嬌弱？」
正打算誇他的我：……
旁邊再次傳來笑聲，白衣俠客的扮相顯得賀洲腰窄腿長十分端正。
頭發本來往上梳著，卻又稍顯凌亂地垂落下來幾縷，一副瀟灑不羈的遊俠模樣。
「賀老師，是你的外套啊？」
我像一隻小泥鰍在座位裡扭來扭去，不好意思把謝謝說出口。
賀洲，你不許再這麼善解人意了，你讓我以後怎麼黑你啊？
他看我不好意思，嘴角一勾，又好心幫我補全：「不用謝，知道你是我粉絲，你害羞。」
我把手裡的外套遞給他，手指來不及縮回，就這麼和他的指尖碰上。
滋啦一聲靜電，
刺痛了指尖。
氣氛在這個角落焦灼曖昧。
他挑眉：「我們倆還挺來電的？」
……這人怎麼句句都是撩人暴擊。
我迅速把自己手裡所有的小零食飛速塞到了賀洲懷裡：
「謝謝你！給你給你都給你都給你！」
賀洲眼見著自己懷裡的零食堆成一座小山，正想說點什麼。
發現剛剛還坐在他身邊的我迅速往旁邊移了一米，生怕他還回來似的。
好霸道的表達感謝方式。
他笑個不停。
不兒，影帝老師不是禁欲成熟的高嶺之花人設嗎？怎麼每次都笑得這麼不值錢了啊？
笑什麼笑，我是不會欠你人情的！
這樣我還可以毫無顧忌當你的黑粉。
「你給我衣服的時候，
沒幹什麼吧？」
我想問的其實是「看到什麼沒有」，但又覺得這樣太此地無銀三百兩。
賀洲沒回話，而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要幹什麼？吻醒睡美人嗎？」
——於是我又被撩得一愣一愣。
我放下心來，他反應看起來沒什麼異樣。
應該是沒發現？
8
下一場是賀洲與男二林霖的重頭打戲。
林霖在演藝圈摸爬滾打十餘年，向來對新生代演員嗤之以鼻。
這次屈尊出演男二，在片場卻處處端著大前輩的架子，連導演都要給他三分薄面。
這場竹林對決的戲份，武術指導精心設計了好幾天。
每個動作都經過反復推敲，既要展現江湖俠客的凌厲，又要確保演員安全。
開拍前，武術指導還特意演示了借位技巧：「林老師，這個轉身時劍鋒要偏三寸，賀洲你格擋時注意手腕角度……」
「知道了。」
林霖不耐煩地打斷，隨手挽了個劍花，破空聲嚇得場記往後縮了縮。
開拍後，前幾個套招還算順利。
但當拍到林霖持劍直刺的特寫鏡頭時，他突然加重了力道。
寒光凜冽的長劍帶著風聲直逼賀洲咽喉！
後者倉促抬劍格擋，賀洲被震得後退半步，虎口隱隱發紅。
「卡！」導演皺眉喊停。
林霖故作驚訝地挑眉：「怎麼了？我這是為了呈現真實感啊。」
他轉向賀洲，嘴角掛著譏诮，「還是說我們新晉影帝接不住戲？要不要改用替身？」
賀洲甩了甩被劍戳到的手，
掃了一眼，明明是平視，卻莫名給人一種俯視的錯覺。
片場瞬間鴉雀無聲。
作為賀洲的職業黑粉頭子，按理說我該為這場鬧劇暗自高興。
但是林霖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讓人莫名煩躁。
重拍時，林霖總算收斂了些。
但當他正要念出關鍵臺詞時，賀洲突然眼神一變。
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冷若冰霜，劍鋒所指之處仿佛真有S氣凝結。
林霖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震住，臺詞卡在喉嚨裡：「此言差矣，我……我……」
「卡！」導演再次喊停：「林老師？」
林霖額頭滲出細汗，化妝師趕緊上來補妝。
我趁機晃到監視器旁邊，故意提高音量：「喲，某些人排面挺大，
演技倒是配不上嘛。」
作為專業黑粉，這發言簡直堪稱叛變。
我們黑粉的也是有追求的，可不是無腦尬黑。
這句話像根針扎進氣球。
林霖臉色鐵青，手中長劍「哐當」砸在地上。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目光在我和賀洲之間來回掃視，最後甩下一句「今天狀態不好」就揚長而去。
「收工！」導演無奈宣布。
我遞給賀洲一瓶水，發現他右手腕已經泛紅。
「沒事吧？」我小聲問。
他搖搖頭，看我的眼神卻更加柔和。
9
很久沒看我的黑粉賬號了，吃完飯一看手機，發現我的賀洲黑粉群消息 99+。
戳進去一看，原來是有新人加入。
群裡一副過年景象，我的假粉們口號整齊劃一：
【q 姐，
來活了來活了！】
【q 姐，來活了來活了！】
【q 姐，來活了來活了！】
【……】
【……唉算了，新人你有什麼料直接說吧，群主好幾天沒出現了，大抵是心裡沒我們了。】
【群主好一個負心漢，還記得大明湖畔和我們許下的諾言，讓賀洲糊穿地心嗎？】
我往前翻了好幾頁，終於看到一個@ll12134 的小號的發言：
【我有大料要報，你們誰是負責人？】
我淡定挑眉：【什麼料？】
整個群聊活了過來，消息瘋狂刷屏，像一鍋煮沸的火鍋，咕嘟咕嘟往外冒：
【這不是 q 姐嗎，你心裡還有我們嗎？那麼久都不理我們，結果一說有黑料你倒是冒出來了？
】
【可惡，這群裡後宮佳麗三千，q 姐獨寵賀洲一人吶！】
我被群員的聊天刷屏，完全看不到小號的回答，隻好再次重復一遍：
【到底什麼料？】
群員們見我不理他們，隻追著新人問，義憤填膺地開始陰陽怪氣：
【破案了，群主是賀洲S忠粉】
【傳下去，群主消失是去追賀洲了】
【傳下去，群主消失是和賀洲甜蜜戀愛了】
【傳下去，群主消失是日日夜夜都在和賀洲不可描述了】
@ll2134 絲毫不掩飾他的傲慢：【我有賀洲片場耍大牌的實錘，不需要你們買，免費送你們。】
【不過你們要保證，讓賀洲身敗名裂才行。】
他的話激起了群員的反骨，不等我說話，他們就衝鋒陷陣：
【誰在意花不花錢？
難道我們都是毫無追求的資本走狗嗎？】
【當初要不是群主掏出兩百萬求我，我才懶得加這個破群！】
【當初要不是群主拿我裸照威脅我，我才懶得加這個破群！】
【當初要不是群主承諾要給我介紹對象，我才懶得加這個破群！】
我：「……」
到底是誰有能力，聚集起這一群神金啊？
哦，是我啊。
那沒事了。
@ll12134 直接甩出了幾張高清的片場圖片。
我點開，發現是幾張今天賀洲和林霖拍戲的場照，照片沒 p 過，但是選取的角度很刁鑽。
因為招牌裡的賀洲氣勢極盛，看上去就像是賀洲很不配合撂擔子，還冷臉欺負林霖的樣子。
我眯起眼，點開他的頭像——新注冊的小號，
動態空白，但 IP 地址顯示和我們在同一個城市。
這小號，就差報出林霖的身份證號了。
這時間和這拍攝角度，就是傻子也看出來這是林霖本人搞的鬼。
我蒼蠅搓手：【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我發出了桀桀桀的笑聲，看我一頓大展身手！
10
第二天，我登上微博小號，轉發了林霖放出的「黑料」視頻，配文：
【震驚！老戲骨林霖片場拂袖而去為哪般？】
【某些人戲裡演不過，戲外倒是挺會演的。】
【#林霖片場霸凌#[視頻]】
隻不過除了林霖誤導意味十足的照片，還有清清楚楚的全程視頻記錄。
包括林霖如何為難賀洲，又如何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微博再次被 q 姐攪動風雲：
【臥槽！
這視頻是剪輯過的吧？賀洲明明是被坑了！】
【林霖這操作也太 low 了……】
【q 姐 q 姐，保真嗎？】
話題直接衝上熱搜，林霖的團隊瘋狂刪帖控評。
但架不住網友扒出更多片場花絮。
他故意 NG 讓賀洲重復拍打戲、在採訪裡暗諷「流量沒實力」……輿論徹底反轉。
當天下午，賀洲工作室發聲明：
「針對近日網絡傳言，我方始終秉持專業態度完成工作。」
「感謝劇組同仁的付出，也相信觀眾自有判斷。」
——沒直接撕，但字裡行間都是「不屑跟你計較」的傲氣。
晚上，劇組官微突然宣布：
「因演員個人原因，
林霖先生將不再參與後續拍攝。」
我得意洋洋，q 姐出馬，片甲不留！
我正刷著八卦貼吧暗爽，突然手機一震。
微博提示：【@賀洲關注了您】。
我手一抖，手機直接砸在臉上。
救命！他關注的是我的黑粉號！
我戰戰兢兢點開他的主頁，發現他剛剛點贊了一條微博。
——是我三個月前發的：「賀洲今天裹得這麼嚴實，不會是發福了吧？」
配圖是他某次活動的造型，因為天冷而套了一件黑色羽絨服。
……完了。
我餘光忍不住往賀洲那邊瞟。
他好像一直觀察著我豐富多彩的表情，見我看他，衝我眨了眨多情的桃花眼。
我清楚地聽見身後兩個場記小妹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走過來，故作好奇地問：「沈老師在看什麼？」
我故作鎮定：「微博。」
他俯下身，開玩笑般盯著我：「不會是我的微博吧？」
我速速低下頭，盯著屏幕，耳根發燙。
賀洲剛走，手機又震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