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1
半個小時後，手機響個不停。
我接通了電話，是夏安的。
她張口就罵我：「林栀，你為什麼就是不放過知州，為什麼要毀了我的訂婚宴？」
我麻利地掛了電話，然後拉開門對坐在我門口的陳知州說：「滾遠點，別讓你未婚妻打電話來騷擾我。」
陳知州站了起來，朝我緩緩抬起了手。
我一把就拍上了門。
我不知道陳知州是什麼時候走的，反正我再也沒接到過夏安的電話。
32
當天晚上，我帶著阿蘇去理了發，買了新衣服，逛了商場。
可第二天的時候，我又被卷入了一場網暴。
這次網暴我的還是夏安。
她開了直播，在鏡頭前直接哭訴我纏著陳知州不放，
甚至讓陳知州為了我拋下了和她的訂婚宴。
我的所有社交平臺再一次淪陷了。
而之前我和阿蘇在樓頂相擁的視頻也被翻了出來。
無數人又在評論區罵我：【這女的太賤了，又要纏著養兄，又要勾引別人。】
【天吶，我昨天還嗑這對無名 CP 呢，現在隻剩心疼我古裝小哥哥了，嗚嗚，求個人來告訴我古裝小哥哥，他女朋友是個婊吧。】
【我看她是故意作秀，想引她哥回頭吧？】
……
這一次，我果斷聯系了秦律師，也聯系了好幾家媒體中心。
33
秦律師早就替我查出了曾經撞我的那個女孩和夏安一直密切聯系的資料。
甚至還拿到了一段音頻和視頻。
我被撞之前，
夏安給那女孩多次打電話哭訴，字字句句都在說她過得多麼多麼艱難。
說我這麼多年都在欺負她打壓她，高中甚至還霸凌她。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陳知州喜歡上了她，可我還是不肯放過她。
她的每一句都在訴苦，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受盡壓迫的受害者。
那個女孩從小也受盡了父母的打壓，上學的時候也備受霸凌。
如今聽到自己一直喜歡的明星遭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自然越想越氣。
衝動之下，就撞了我。
但事後想起來，她隻是被夏安利用了。
拿到她指控夏安的音頻和視頻後，我提供給了各大媒體。
早前沒拿出來，是覺得時機不夠好。
但是現在，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34
同時，
我找到了以前的同學和老師，讓他們澄清我從未霸凌過夏安。
我還拿到了夏安被陳知州捧紅後，霸凌她小團體女孩的視頻。
還有，我曬出了曾經在大學時期我和夏安的聊天記錄，以及夏安和陳知州在一起的時間。
並配文：【試問一下，你自認為的好朋友，也是前一天在鼓勵你勇敢追求所愛的人，後一天就牽上了你愛的人的手。
【這種被蒙在鼓裡的背叛，你們能忍？】
最後，我曬出了隻有一個人的戶口本。
【曾經我爸爸媽媽給了養兄陳知州一個家，後來他也努力供我上了學。如今，我們兩不相欠，各走各路吧！】
這些消息爆火後，罵我的人，同情我的人都有，但更多的是同情那個入獄的女孩。
為了那個無辜被利用的女孩，大量的人湧入了夏安的社交平臺抨擊她。
35
接到陳知州電話的時候，我正教蘇景學習這個世界的知識。
陳知州聲音疲憊，問我：「栀栀，你當真要如此嗎？」
我以為他是來質問我為何讓夏安陷入網暴的。
所以回他：「要幫夏安的話，就拿出錢去壓輿論，別來煩我！」
可陳知州卻說：「栀栀，我是個你哥哥，你為什麼……要公然和我斷絕關系？」
我被氣笑了：「陳知州，你是不是有病？這些年你配當我哥哥嗎？
「為了夏安，你罵我諷刺我，甚至在我被撞住院的時候，不僅不管我，還逼著我籤認錯書。
「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讓我再叫你一聲哥的？」
我聽到陳知州在電話那頭呼吸加重。
但我沒理他，
繼續道：「有這個時間，我勸你還是早點花錢替你未婚妻找個律師吧。
「因為我馬上就要起訴她教唆他人犯罪了！
「至於你，最好別出現在我面前！」
36
後來不過半日，又有人挖出了夏安的很多黑料。
夏安沒開直播，但是評論區淪陷了。
連帶著，陳知州的公司也被連累，市值一夜間蒸發了一千多萬。
而我關了一切社交平臺，帶阿蘇回了老家縣城，給他辦理了身份證。
37
再見到陳知州是在我起訴夏安的法庭上。
他一臉滄桑，看著我與阿蘇十指相扣，問我：「你和他，在一起了？」
我點頭：「是啊，已經領證了。」
他還想說什麼，我直接打斷他的話：「以後別出現在我跟前了，
看在我們曾經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就祝你和夏安白頭到老！」
法庭上，夏安因為教唆罪、誹謗罪等，被判了五年零八個月。
聽到判決後，夏安直接在法庭上暈了過去。
三個月後，我和蘇景結婚了。
婚禮現場，陳知州來了。
我看到他站在婚禮現場的一角不停地抽煙。
等婚禮結束後，我的卡上收到了一筆八百六十六萬的轉賬。
我打電話給陳知州，問他：「錢是你打的嗎？」
我聽到電話那頭陳知州猛烈咳嗽了兩聲，說：「嗯，算作，我這個當哥哥的……給你的嫁妝。」
我嗤笑一聲：「不用了，早些年我需要的時候，你不給我，拿去都捧夏安了。
「可現在，八百多萬我一點都不稀罕。
」
我辦了非遺繡坊，一套雙面繡屏風能賣到幾十萬。
我還給阿蘇開了直播，每天教書法，教武藝，掙的錢也不少。
那筆錢我最終還給了陳知州，因為要斷，就斷得幹淨一點。
38
兩年後，我聽說陳知州的公司垮了。
因為夏安的吸血鬼父母找上門來，不僅天天跟著陳知州要錢，還毀了他最重要的一次合作洽談。
公司此前就因為市值蒸發，損失重大。
現在資金鏈直接斷了，項目也無法維持下去。
那幾個和陳知州一起創辦了公司的人，開始對陳知州不滿，紛紛和他散伙了。
陳知州賣了房子車子拿去融資，但是恰巧趕上了經濟最蕭條的時候。
所有的一切打了水漂不說，還欠了兩千多萬的債務。
39
再次見到陳知州，
是在我爸媽的墳前。
他一個人坐在墓碑前，邊抹眼淚邊燒紙。
我嘆了一口氣，拉著蘇景走了過去。
見我過來了，陳知州一下就站了起來，對我說：「不好意思，我這就走。」
我攔住了他：「算算時間，我們應該有三四年時間沒一起來給爸媽燒紙了。
「他們應該很希望看到我們兩個一起來的吧。」
從陳知州和夏安在一起後，我們就沒一起來過爸媽墳上了。
陳知州默默蹲下了身子，再次和我燒起了紙。
燒到一半的時候，我問他：「你當真，就那麼喜歡夏安嗎？」
這次陳知州回答得很快，他說：「不喜歡。」
「不喜歡？不喜歡為什麼要和她在一起？」
「因為……因為那時候我無法面對你對我的感情。
「後來夏安提議，隻要我捧紅她，她就……她就替我扭轉你的心思。」
我苦笑一聲：「所以，你信了她的話，和她假戲真做，當了男女朋友？」
陳知州拼命搖頭：「不是的，我們從來都沒有在一起過。」
「沒有在一起？
「那你縱容她摔了爸媽最喜歡的全家福擺臺，讓她住進我的臥室，還當著我的面那麼熱烈地親吻她？」
「陳知州，拒絕我的方式可以有千萬種，你不該選擇最傷我的一種。
「你們這種方式，讓我同時感受到了好友和最親之人的背叛。」
陳知州嗫嚅了半晌，顫抖著說：「對不起栀栀，我其實，沒想過要傷害你。」
「可陳知州，你知道嗎？夏安教唆人撞了我的那次，其實我已經S了。
「你現在看到的我，不過是老天爺仁慈，讓我重活了兩世而已。」
陳知州猛地抬頭，問我：「你……你說什麼？」
我沒解釋這句話，而是繼續說：「陳知州，我也為我以前喜歡你，總纏著你的事跟你道歉。
「那時候太年少無知，佔有欲作祟，對你造成了困擾，對不起！」
「別說了，栀栀，別說了。」
陳知州突然以手掩面，痛哭了起來。
紙錢燃盡了，我朝爸媽磕了三個頭，拉著蘇景走了。
走出十幾步後，我聽到陳知州說：「栀栀，我愛你，一直愛的人都是你。」
風太大了，有些話說出口就被吹走了，入不了心。
番外：陳知州
到底是什麼時候愛上栀栀的，我其實也記不太清楚了。
我記得，第一次聽到栀栀喜歡我的時候，我震驚無措到了極致。
那時候，養兄的身份，讓我覺得和栀栀在一起是背德的。
我痛恨自己，為什麼讓她生出了那樣的心思。
所以我隻想拼命遠離她，甚至放了狠話,逼著她也離我遠一點。
後來,栀栀如我所願去了很遠的大學，再也沒跟我提過喜歡我的事。
遠距離的分離,和忙碌的生活，讓我緩了一口氣,漸漸逃脫了那股背德感。
可我沒想到，後來栀栀畢業後,回來的第一時間卻是跟我表白。
那一刻,我是慌的。
那股背德感和羞恥感再次湧上了我的心頭。
我無法接受曾經放在手心裡捧大的女孩喜歡上了我。
就在我躊躇間,栀栀的好朋友夏安聯系到了我。
她提出了條件,如果我捧紅她，她就可以幫我演戲,讓栀栀斷絕對我的念想。
我第一反應是拒絕的。
可夏安卻說：「我是最了解栀栀的人。
「要是你想讓栀栀徹底S心,就得讓她感受到背叛,那樣才能一步到位斷了她的心思。」
我覺得那樣對栀栀太狠了。
可夏安又說：「我都不在意栀栀恨我，願意幫你,你也得拿出些堅決的態度來啊！」
因為她的這番話,我接受了她的提議。
可後來我才知道，夏安其實一直喜歡我。
她逼著栀栀離開我，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她自己,也為了我的錢。
可我卻縱容她傷害栀栀，還差點讓栀栀S了。
我一開始的初心僅僅是讓栀栀遠離我，卻沒想到，我們最後走到了分道揚鑣的那一步。
現在想來，我察覺到自己原來一直放不下栀栀的時候,是在訂婚宴上看到了蘇景和栀栀熱烈擁吻的視頻吧。
演戲演得久了，連我都忘了，我也是害怕栀栀離開的人。
在這個世界，除了栀栀以外,我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
可我到底還是丟了我的栀栀。
去給幹爹幹媽上墳的時候,我碰到了栀栀。
我覺得羞愧無比，打算走了。
可她攔住了我，和我說了很多話。
後來居然還跟我道了歉。
可該道歉的人是我。
她的喜歡曾那麼純粹,那麼炙熱。
而我卻把一顆心踩在地上踐踏。
當聽到她說自己差點S了的時候,我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痛不欲生！
那是我捧在手心裡的人，
卻被我差點害S了。
後來我忍不住對栀栀說出了那句我愛她的話。
可她頭也沒回地就走了。
幾年後,夏安出來了。
她再次找上了我。
我沒見她,而是將她的地址告訴了她的那對吸血鬼父母。
再次聽到她的消息時，她已經被她父母送去了一家不知名的會所。
我不知道她以後的生活會如何。
我隻知道,欠了別人的債，遲早都要還。
闲暇的時候，我曾偷偷去看過栀栀。
她真的過得很幸福,蘇景很愛她,把她放在心尖上寵。
他們生了一對龍鳳胎,我曾經偷偷去看過。
至於我，除了還債，好像再也沒什麼可期待的了。
我想我這一輩子,可能注定是孤寡的命，注定沒人愛，
也注定會丟失所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