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個月後，我收到了沈詩蓉的第一筆還款，她臉上毫無血色，嘴唇烏白，把李媛嚇壞了，要帶她去醫務室，沈詩蓉搖搖頭，拿餿饅頭蘸方便面調料硬吃，差點沒被噎S。
「你昨天不剛拿到助學金嗎？錢呢？」
沈詩蓉嗓音微弱:「都給顧澤了，他先幫我存著。」
李媛大為不解:「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再這樣下去你命都要沒了！」
但沈詩蓉依舊我行我素，甚至主動擔負起顧澤宿舍其他三個人的戀愛花銷，因為他們會恭恭敬敬的叫她一聲大嫂，沈詩蓉覺得自己臉上倍有面。
終於，沈詩蓉突然暈倒在宿舍，出於人道主義，我給她泡了杯紅糖水，結果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
「別以為我會感謝你，
顧澤現在是我的，你少動歪心思!」
得，我也是真賤。
我反手把紅糖水潑了她一臉:「滾犢子!愛喝不喝，再幫你一次我無痛五千萬！」
沈詩蓉虛弱得連跟我對罵的力氣都沒了，李媛知道後氣得半S，把沈詩蓉按在椅子上，甩出一堆照片和資料。
「你好好看看！為這麼一個渣男賠上下半輩子，你有病嗎？！」
7
看完那些照片和聊天記錄，沈詩蓉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原來顧澤不僅到處聊騷，還拿著她的錢出去嫖，他也沒有把錢存起來，而是全輸給了賭場。
李媛語氣誠懇:「蓉蓉，顧澤根本不值得託付。你們談戀愛，他除了剛開始帶你吃一份蓋飯，還付出過什麼？他又從你這裡拿走多少錢？他隻是把你當成血包!」
「你以前多勵志啊，
學習好，長得又漂亮，你還說將來打算出國留學，讓你媽媽過上好日子，現在呢？顧澤自己掛科，就拉你一起逃課，你可能連能不能畢業都成問題!」
沈詩蓉到衛生間給她媽媽打了個電話，出來時鼻音特別重，她扭扭捏捏的和我道歉，決定明天就和顧澤提分手。
李媛松了口氣，我卻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
果然，第二天下午，我和李媛的手機炸了。
8
顧澤在年級大群裡連甩三十幾條消息，句句含媽量極高。
【何歲妍我艹你媽的！就是你個賤逼玩意慫恿我女朋友跟我分手是吧？自己沒男人要就看不得別人好，你全家都S了！】
【還有那個李媛，要你他媽多管闲事！我女朋友想幹什麼還得跟你們匯報？再被我發現你教壞我女朋友，我就找人弄你！】
李媛氣哭了，
她前腳剛勸完沈詩蓉，沈詩蓉後腳把談話錄音發給顧澤，顧澤帶她去吃了碗土豆粉，兩個人就這麼美美的和好了。
沈詩蓉晚上回來，喜滋滋的擺弄顧澤送她的小戒指，精品店裡 39 塊錢一個，她居然還能像沒事人一樣跟我倆打招呼。
李媛冷著臉，和我一起收拾行李，搬去了另一間宿舍，經過沈詩蓉身邊，她憎恨的說:
「你和顧澤就鎖S吧，千萬別流入市場，將來他打S你都是活該！」
沈詩蓉挑起半邊眉毛，嗤笑一聲:「我看你就是嫉妒我。」
有句話說的真好，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顧澤蹬鼻子上臉，公開在群裡造謠我。
【大家避雷這個渣女!我一千五的生活費，她吵著要我買八九百的金項鏈，不買就威脅我分手，我哪怕吃土都要滿足她，
結果她寧願買兩千塊錢的香水都不肯幫我，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條消息一發，瞬間引起某些下頭男的共鳴。
【我靠，哥們兒你太慘了，我心疼你，這女的就是賤，她配不上你，反正我以後絕不找這種女人結婚！】
【就是就是，虧我之前還喜歡她，原來私底下是這種人，感謝兄弟！】
【你們說她身上會不會得了髒病啊？畢竟是靠男人養著，嘖嘖嘖，懂得都懂!】
一時間，顧澤的支持者無數，我的電話被打爆了，走到哪都有那種惡心的目光黏著我，更有某些男生直接問我:「你一晚上多少錢？」
我笑眯眯的回答:「守靈一晚五千，哭喪加兩千，嗩吶班子兩千八每班，火化三百到六百，火化後骨頭沒碎的話加敲碎工費一千。請問你家誰去世了？兩個以上有優惠哦。」
那男生綠著臉走了。
李媛為我打抱不平，我安慰她說:「不急。」
我冷眼看著顧澤把消息發到各大平臺，光故事版本就有七八個，無一例外都在指責我有多麼惡毒，多麼心機，這事甚至還衝上熱搜，聲稱顧澤因為我要跳湖自S。
我和沈詩蓉在路上碰見，她還茶裡茶氣的說:「謝謝你把顧澤讓給我，你這種拜金女根本配不上他，顧澤隻有跟我在一起才會找到家的感覺。」
我望著沈詩蓉，她現在形如枯槁，留了好幾年的長發被她賣掉，去給顧澤換新手機。而且上周點名時，她被教授發現逃課，教授大發雷霆，直接宣布讓她重修，算下來要一千多塊錢，這是筆不小的數目。
我笑了:「恭喜啊，你倆可真是絕配!」
就在顧澤最得意的時候，事情突然反轉。
9
我放出兩年來顧澤花在我身上的賬單，
以及我們的聊天記錄，五十二元的紅包已經算多了，最常見的節日禮物是三朵鮮花表情包。
至於顧澤口中那條八九百的項鏈，實際上在拼夕夕隻有三塊二毛錢，相比之下，我送他的一個健身包都要七百多。
看到聊天記錄，大家都繃不住了。
【戀愛基金全讓女生出，錢還放在他那裡，什麼玩意兒，黃金礦工都挖不出這麼純的神經!】
【不是，女生買三千多的香水咋了？人家有那個經濟實力，憑啥要跟你一起吃苦?還有臉惦記女生的錢，你個垃圾廢物！】
【搞半天 998 的鮮花是到付啊，小姐姐脾氣還是太好了，換我能把這賤貨打成折疊屏放轉轉上回收!】
顧澤被罵慘了，沈詩蓉自動充當他的哈巴狗，替他衝鋒陷陣。
【大家好，我是顧澤的女朋友，同時也是他前任的室友，
何歲妍這個人我再清楚不過了，有名的交際花，經常徹夜不歸，我替她遮掩好幾次，還在她包裡發現了小雨傘，這種人滿嘴跑火車，千萬不能信！】
她前一秒剛在群裡造謠，我立刻把她和顧澤在小樹林幽會的視頻發出去。
【這是誰啊？我和前男友剛分手不到一天，兩人就親上了，這麼飢渴嗎？他連個賓館都舍不得帶你開?你的親親老公好厲害哦！】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我是過來人，這男的跟女的絕對早就勾搭上了。】
【氣S我了，能不能來個人扇S他倆，賤得沒邊了！】
顧澤麻溜的把責任推到沈詩蓉身上，自己想全身而退，但已經遲了，他發布的帖子瀏覽量早就超過了 5000，對我本人造成惡劣影響。我以誹謗罪正式起訴顧澤，顧澤在課堂上被警察當場帶走，學校也很快將他開除。
沈詩蓉一邊瘋狂的來罵我，一邊拼命想幫顧澤脫罪，她課也不上了，拿到錢就去找律師咨詢，這學期結束時，她一口氣掛了六科，順理成章的留級。
她收到留級通知的那天，顧澤的判決也正式下來了，沈詩蓉半夜跑到我宿舍砸門，叫囂著讓我滾出來，我把門一開，問她是不是想進去和顧澤做伴，沈詩蓉惡狠狠的瞪著我，拋下一句:「你給我走著瞧！」
我哈哈大笑:「行，我等著，要玩什麼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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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談了個新對象，他三觀正，跟我有很多共同語言，最重要的是，我們倆的經濟條件差不多，從來沒為錢起過衝突。
我過生日時，他提前預訂了餐廳，一抬頭，我和沈詩蓉四目相對。
沈詩蓉的眼神落到我對象的手表上，再看看我背的香奈兒包，臉上嫉妒的表情快要溢出來了。
上菜時，她一個不小心把湯全灑在我對象身上，掐著嗓子要領他去衛生間換洗，男朋友和我對視一眼，跟著去了。
回來時，沈詩蓉明顯興奮不已，衝我連翻三個白眼，我一個投訴過去，她半個月工資被扣沒了。
「她跟你說什麼了？」
對象把手機給我看，沈詩蓉隻發了一條消息:
【小哥哥，你知道你女朋友是個被人玩爛的破鞋嗎？】
我嘖了一聲，又來這套，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我笑笑:「顧澤是不是快要出來了？」
既然她自己要作S，那我也沒必要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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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網上發布兼職信息，很快就找到一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女孩。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給她提供豪車奢侈品，她隻需要在社交平臺上炫富，
演的越真越好。
顧澤出來以後，留有案底又找不到工作，全靠沈詩蓉養活，但沈詩蓉畢竟是個普通人，能力有限。顧澤花錢還大手大腳，他很快就對沈詩蓉產生不滿。
女孩不僅主動給顧澤發信息，還向他熱情展示自己的房子，再不經意間露出奢侈品，顧澤看得眼睛都直了。
當天晚上，顧澤熱情非凡，給女孩發了好多條消息。
【美女是一個人住嗎？現在有對象嗎？】
【沒呢，我家就我一個。】
【哎呀，那多不安全，有興趣跟哥哥交個朋友嗎？哥哥可以保護你!】
【好呀好呀，我們先加個微信吧！】
女孩轉頭把消息截屏給我:【上鉤了。】
我打字回復:【不錯，就按我教你的，先吊著他。】
接下來，女孩時不時送顧澤一些名牌球鞋，
男士香水，顧澤高興得分不清東西南北，還不到一星期就提出想和女孩正式交往。
女孩立刻斷掉和他的聯系，消失了整整半個月，期間顧澤找她快找瘋了，她這才冷冰冰的回復到:
【我們倆相處這麼久，一直都是我給你花錢，你又送了我什麼？我對摳搜男不感興趣，咱倆不要聯系了！】
顧澤急了，立刻給她轉去 1314:【寶寶，我真的特別喜歡你，你想要什麼盡管跟我提，我一定辦到!】
於是，顧澤開始等價的回饋禮物，女孩和他見過幾次面，還邀請他去別墅裡玩，回來後顧澤更加殷勤，轉賬金額直飆 5200。
當然，這些錢都是顧澤以各種名義從沈詩蓉那裡要來的，隻要沈詩蓉手頭一緊，顧澤就會拿分手威脅她。
而另一方面，我也讓我對象和沈詩蓉保持聯系。
我對象假裝相信沈詩蓉的挑撥，
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故意和我在公共場所吵架，還發朋友圈揚言要跟我分手。
【蓉蓉，謝謝你，多虧你我才看清何歲妍的真面目，我請你吃飯吧！】
飯桌上，我對象送了沈詩蓉一隻翡翠手镯作為謝禮，沈詩蓉兩眼放光，借著酒勁把嘴唇往我男朋友臉上湊，我對象推開她，借口上廁所溜了，也沒結賬單，事後沈詩蓉還跟他撒嬌抱怨。
隨著時間流逝，沈詩蓉和顧澤吵架次數越來越多，兩個人都覺得自己已經傍上了大款，怎麼看對方都不順眼。
終於，這天深夜，顧澤和沈詩蓉同時發朋友圈:
【我們別再懷念，我們各有生活。】
我勾起嘴唇，是時候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12
我讓女孩將顧澤約出來，我男朋友也把沈詩蓉約到了同一個地方。
下午三點，
穿著西服、抹了發膠的顧澤遇上拎著精致小包的沈詩蓉，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齊刷刷來了一句:
「怎麼是你？」
顧澤鼻孔朝天:「你還不知道吧？有個美女富婆倒追我，我馬上就要發財了，識相的話就滾遠點！」
沈詩蓉不甘示弱:「哼，我忍你很久了！告訴你，我把何歲妍那賤人的對象撬走了，看見沒有?這是他剛給我買的鑽戒!」
兩個人一邊等人一邊對罵，罵著罵著，顧澤發現不對勁，他給那女孩打電話，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見狀，沈詩蓉嘲笑他遇到了S豬盤，然後給我對象發信息，發現自己也聯系不上我對象。
兩人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但他們還算樂觀，慶幸自己手上有這麼多奢侈品，賣掉的錢也足夠他們揮霍一段日子了。
結果到店裡一鑑定，鞋是假的，
香水是九塊九的，镯子是拼夕夕的，包也是假的，渾身上下隻有他們兩個人是真的!
顧澤氣瘋了，揮拳就把沈詩蓉打得鼻子出血，沈詩蓉咬住他的耳朵不松口，我就躲在不遠處，笑得直不起腰。
沈詩蓉的重修也沒過，再加上被同學舉報欠錢不還，最終被學校勸退處理。
後來，聽說他們倆經過分分合合，成功結婚了。
我的同學去參加了婚禮，回來跟我吐槽，說婚禮場地就在男方家裡，棚子裡還滴滴答答的漏雨，一桌十二個人隻上了六道菜，女方大著肚子,還唯唯諾諾的被準婆婆訓斥好吃懶做。
「沈詩蓉當初也是我們系裡前五名，還拿過獎學金，她怎麼能戀愛腦成這樣子?」
我沒接話，每個人都有屬於她自己的命運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這天，我和對象開車出去約會，
經過路口時,突然就看見一男一女在相互拉扯,女人的哭聲格外悽厲。
「我都懷孕了！我就想吃根澱粉腸怎麼了？不就才兩塊錢嗎？大不了我自己付！」
顧澤滿臉戾氣，他一腳把沈詩蓉踹翻在地:「你的錢？你嫁到我們家，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沒經過我允許就敢隨便花錢,老子是不是給你太多好臉了！」
我聽著微微鄒眉:「沈詩蓉剛結婚那會兒不就懷了嗎？怎麼又……」
對象告訴我，沈詩蓉懷第一胎時，婆家頓頓給她吃白粥和醬豆，還要幫忙幹活，結果就流產了，婆婆氣得抓狂,非逼著生二胎，生不出兒子就對她拳打腳踢。
顧澤仿佛有感應一般,突然就和我對視上,我摘下墨鏡,笑著說:
「呦,這不是上進哥嗎？」
沈詩蓉猛的一抖，
不敢抬頭看我,顧澤迅速換上一副笑臉,搓著手說:「妍妍，真好巧啊,你又買新車了？要不然到我家吃頓飯？」
我對象搶先開口:「妍妍,他就是你前任？」
我笑了:「拿得出手的才叫前任,你說他啊，算是我的案底吧。」
顧澤臉色鐵青,轉身一把拎起沈詩蓉:「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趕緊給我滾回家!」
沈詩蓉一邊哭一邊扭頭看我,她的嘴唇一張一合,我看出來她在說「救我」,但我選擇駕車離開。
沈詩蓉欠我的那七萬多塊錢最終隻還了六萬，她媽媽曾來找我,四十多的婦女看起來足足有六十歲,她的手上全是老繭和裂口,顫巍巍的從一個小布包裡摸出一卷錢,流著淚和我說:
「是我沒把蓉蓉教好,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她苦苦哀求校領導再給沈詩蓉一次機會，
她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她凍得嘴唇發紫,她第一次千裡迢迢從村裡來到大城市,卻不是來享福,而是下跪給女兒求情。
今晚這麼冷，她能住哪呢？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媽媽。
我沒有收錢,也沒有再找沈詩蓉討債。
我看著沈詩蓉現在的下場，不知道她是否會想起當初那個站在領獎臺上意氣風發的自己。
可惜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