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眼前飄過彈幕:
【人之常情。】
【路遇白月光養兄,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是不能變成妻子的……】
彈幕話太密,我很煩他們。
直到我把養兄關進小黑屋。
彈幕炸了:
【妹寶一定補藥放過他啊!】
【有沒有人記得,哥哥的脖子特別敏感……】
聞言。
正糾結從哪下嘴的我,一口咬上哥哥的脖子。
哥哥哭了。
我爽了。
好好好,原來彈幕是這麼用的啊。
1
我是彈幕文女主。
每天都能看到奇奇怪怪的彈幕:
【妹寶好可愛,想親。】
【嗚嗚嗚什麼時候能和哥在一起呀!雙箭頭暗戀看得好著急。】
作為甜文女主,我是個標準傻白甜。
和養兄楚雁書互相暗戀而不自知。
但其實恰恰相反。
剛成年那晚,我就大著膽子,偷親了哥哥。
【妹寶趁哥哥睡覺偷親,嘻嘻,還以為自己幹壞事沒被發現呢。】
【其實被我們觀眾看得清清楚楚哦~】
我面無表情。
謝謝,已經發現了。
而且,就是親給你們看的。
為了我的成人禮,楚雁書特意定制了跟我配套的西服。
肩寬腿長,耀眼出眾,帥得讓人發瘋。
彈幕也在尖叫:
【我天,
禁欲哥哥原來這麼有料!】
【好想埋在他胸裡哭……】
我頓時醋意大發。
這是我哥,誰都不許惦記。
彈幕也不行!
於是當晚。
在彈幕的注視下,裝出一臉羞澀。
偷偷親了我哥。
我跪下的角度選得很好。
彈幕看不見我的臉。
親爽了,才慢慢直起身。
轉過頭面向彈幕,又是乖巧懵懂的傻白甜女主。
哎,就是玩兒。
2
我其實挺煩這些彈幕的。
有時候跟哥互動,他們也在旁邊大驚小怪。
比如,我會在夏天,穿著清涼。
然後當著楚雁書的面,彎腰撿起垃圾。
哥哥是個正人君子。
他清冷禁欲,克己守禮。
正得發邪,正得想讓我摧毀。
當我「不小心」走光時。
哥哥會咳嗽一聲,用這種含蓄的方式提醒我。
於是我會裝回乖巧的妹妹。
紅著臉,羞澀地捂住胸口。
然後欣賞哥哥為我臉紅的樣子。
夏天楚雁書也穿的不多。
短褲下緊繃的大腿肌肉線條,有種勃發的生命力。
我垂下目光偷偷看時。
成群的彈幕就會湧出來。
【嘿嘿,哥看了很久才提醒,好心機。】
【誰懂啊,妹寶害羞的樣子好像小兔子!】
彈幕那麼多,一下把哥哥的臉擋的嚴嚴實實。
我一下黑了臉。
哥哥好不容易臉紅一次。
我都欣賞不到!
【咦,妹寶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啊。】
【可能是太害羞了吧……妹寶第一次穿這麼大膽,被自己哥哥看到,確實挺難為情的。】
【還有人記得這件衣服嗎!這可是推動劇情的重要道具!】
推動劇情?
我愣了愣。
彈幕好像知道後續的劇情發展。
於是我第一次,定睛仔細瞧這些彈幕。
終於在零零碎碎的彈幕中,拼湊出信息——
按照書中的劇情。
今晚會起風。
風會把晾衣杆上的衣服,吹入楚雁書房中。
第二天,當我洗完澡去拿衣服時。
留給我的隻剩空蕩蕩的衣架。
「哥,
你看見我晾在這兒的衣服了嗎?昨天剛洗好的衣服,今天就不見了。好奇怪。」
我一邊擦著湿漉漉的頭發,一邊靠近楚雁書。
楚雁書的目光,蜻蜓點水般從我身上匆匆掠過。
他不自然地別開頭:
「沒看見。」
並第一次拒絕為我吹頭發。
他說,我已經長大了。
和沒有血緣的哥哥靠得太近,不合適。
我在心裡笑他老古董。
渾然不知。
眼前的刻板君子,竟偶爾也會犯錯。
那套我找了很久的衣服,其實就藏在他的枕頭下面。
帶著洗衣液甜香的衣服,陪了哥哥一個又一個日夜。
彈幕講的繪聲繪色。
我眯著眼,若有所思。
原來是這樣啊。
我頭一次感覺。
這些彈幕,好像也不是一無是處了。
3
就在我出神時。
彈幕又在說:
【哥哥就是隱藏款病嬌啊,表面裝得清風朗月般,其實背地裡快憋得爆炸了。】
【為了藏好妹寶的衣服,還差點被後媽看見。】
【甚至不敢開燈,摔傷了胳膊,我看著都心疼,唉。】
我瞳孔驟縮。
想到哥哥為了我,傷到自己的樣子……
心髒酸麻,有點疼,還有點爽。
「小舟,在想什麼?」
一隻溫暖的手,突然撫上我的頭頂。
哥哥不知何時已經起身。
正微微彎腰,關切地望著我。
一雙色澤清淺的瑞鳳眼,
眼尾一粒小痣攝魂奪魄。
讓我無端聯想到。
他哭的時候。
這枚細小的紅痣,會不會更豔麗些?
哥哥渾然不知我的下流想法。
給我端來一杯牛奶:
「快到睡覺時間了,喝了牛奶乖乖去睡覺。」
我乖乖接過牛奶。
隻見彈幕在說:
【其實這杯牛奶加了好東西喲。】
【妹寶不睡沉一點,哥哥怎麼帶走衣服呢?】
原來是這樣啊。
我微微一笑,放下牛奶。
哥哥揚眉:
「嗯?怎麼不喝——」
但還是下意識接過了牛奶。
下一秒,我就腳底一滑,朝他撲了過去。
牛奶灑落一地。
玻璃飛濺,一地狼藉。
我委委屈屈地從楚雁書懷裡直起身子。
「哥,都怪你。」
我帶著哭腔:
「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嗚嗚——」
哥哥僵硬地低下頭。
打翻的牛奶,從我的脖頸滑落。
他的臉一下紅了。
好可愛。
我低下頭,竭力掩飾語氣的興奮:
「哥哥你好笨,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
「那就罰你幫我洗衣服吧。」
4
劇情沒按預料的展開。
彈幕一片「握草」。
還有人說: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妹寶剛剛的眼神……有點興奮?】
【對對對,
我也感覺到了,有種故意釣哥的感覺。】
發絲垂落,沒人看得清我的表情。
我微微勾了勾唇。
把髒掉的衣服遞給哥哥時,他臉紅到爆炸。
「這些……都要洗嗎?」
他匆匆翻了下衣服,眼神躲閃。
哥哥練了八年的鋼琴,手指修長,修剪得體,有種玉器般的賞心悅目。
這樣漂亮的手,翻過少女風格的蕾絲胸衣時……
有種難以言喻的張力。
哥哥喉嚨發緊:
「小舟,你已經長大了,哥哥不能——」
「不可以拒絕。」
我踮起腳,湊近哥哥小聲說:
「這是懲罰。」
痒痒的呼吸夾雜著滾燙熱度,
吹在哥哥耳朵上。
他整個人像是要燒起來。
哥哥抿緊唇,默默攥緊懷裡的衣服。
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半晌,才聽見他低低「嗯」了一聲。
5
晚上,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哥哥就住在我的隔壁。
他的床放在右邊靠牆的位置。
於是我就把床放在左邊靠牆的位置。
這樣,我們隻有一牆之隔。
每天夜晚。
我都緊緊貼著牆根入眠。
貼得越緊,就像越靠近哥哥一樣。
今天也是如此。
可惜隔音太好,我什麼都沒聽見。
就連一向聒噪的彈幕,此刻也安靜如雞。
什麼情況?
我狠狠皺了皺眉。
半晌,才看到一條管理員發的綠色彈幕。
【維護網絡清朗環境,人人有責。】
以及若幹【該用戶已被禁言】【已刪除】的系統提醒。
我:「……」
行吧,不看就不看。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夢境昏昏沉沉。
翻來覆去,破碎迷離的幻境幾經變幻,最後逐漸重疊出哥哥的臉。
不知睡了多久。
由輕到重的敲門聲,把我拉回現實。
「小舟?你睡了嗎。」
哥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猝然睜開眼睛,還以為是夢。
「今天睡得這麼早嗎……小舟?」
哥哥又在門外喊了幾聲。
我暈乎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
匆忙過去開門。
哥哥正抱著衣服站在門外。
「衣服洗好了,還給你。我先回去了。」
他慢吞吞把衣服交給我。
指尖相觸,滾燙的溫度燒得我心驚肉跳。
是我白天故意弄髒,讓哥哥幫我洗的衣服。
這麼快就洗好烘幹了嗎?
我翻了翻幹燥的衣服,有些疑惑。
而且看來看去,總感覺這套衣服新了不少。
我那套衣服掉了顆鑽,這套衣服上,鑽卻一顆不少。
是給我買了套一模一樣的新衣服嗎?
看到楚雁書略顯躲閃的目光時,我頓悟了。
哎呀,為什麼不還給我原來那套衣服呢?好難猜啊。
沒有揭穿他,
我露出乖巧的微笑:
「好,謝謝哥哥。」
楚雁書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耳根卻悄悄泛起了薄紅。
好可愛。
6
這是我跟哥哥相依為命的第十年。
十年間,他為我遮風擋雨。
我對他從依賴,到喜歡,再到無法自拔的偏執佔有。
我想要他。
想要哥哥。
對楚雁書感情變質,一開始我很驚恐。
也是在這時,我看到了彈幕。
【人之常情。】
【路遇白月光兼清冷禁欲大帥哥兼養兄,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是不能變成妻子的……抱歉,我是說,哥哥就是妻子。
】
在彈幕的撺掇下。
我變得越來越大膽。
大膽到,我再也壓抑不住。
直接綁了哥哥。
「你是誰?」
楚雁書被反銬雙手,戴上眼罩。
他沒有絲毫害怕,冷靜地說:
「我家裡還有父母和妹妹,我失蹤四十八小時內,他們一定會報警。」
我沒有說話。
隻是盯著哥哥光裸的上半身。
冷白皮薄肌,流暢人魚線和平直的鎖骨……
就在我糾結從哪下手時。
彈幕炸了:
【我去,妹寶終於支稜起來了!】
【有沒有人記得,哥的脖子特別敏感……】
這些彈幕似乎是上帝視角,
清楚每個角色的弱點。
我試探性靠近哥哥的脖子。
哥哥一抖,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你,別……」
他難堪地轉過頭。
整個人都在細細顫抖,冷白的皮膚迅速升溫,漲成淡淡的粉紅。
我注意到。
他的眼罩上,有一小塊顏色變深了。
哥哥被我弄哭了。
彈幕沒說錯。
我爽了。
原來彈幕是這麼用的啊,我學會了。
我大膽的舉動,直接引爆彈幕。
彈幕瘋狂刷屏,密密麻麻擠滿視野:
【楚雁書,說謝謝了嗎。】
【嗚嗚嗚,妹寶快親口哥哥吧,按頭黨看急了,速速親嘴!】
【哥哥的耳垂也很敏感!
】
【還有喉結,妹寶試試咬喉結!】
【腰啊腰啊,哥哥怕痒……】
【笑S,彈幕亂成一鍋粥了,大家趁熱喝了吧。】
就在我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做時。
哥哥突然開口了。
「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聲音又沙又啞,染著方才情動的餘韻。
偏偏語氣冷靜到極致。
我一驚。
今天出門前剛洗過頭。
在家裡,我跟哥哥用的是一個牌子的洗發水。
該不會……
黑色眼罩遮去了哥哥半張面孔。
隻露出半管直挺的鼻梁,和潤澤的唇瓣。
他慢慢勾了勾唇。
是勝券在握的笑。
「栀子花香……到底是誰呢,好難猜啊。」
7
「嗯,讓我想想——」
哥哥像野獸,終於露出獠牙。
遊刃有餘,卻步步緊逼,
「栀子香味……研究所的小趙、小李,似乎用的是這種味道的香水。」
「小趙一周前前剛跟我表白過。你是小趙?」
猝然的詢問,讓我有些懵。
還有點惱怒。
「我不——」
否認的話剛脫口而出。
我就後悔了。
哥哥認識我的聲音的呀!
果不其然,哥哥又笑了笑。
「咦,
小趙好像不是這個聲音呢。看來是我認錯了。」
「那我再想想——媽媽過生日時,我送過她一枚栀子香味的安神香囊。」
趁他凝神思索時,我警惕地直起身。
做好逃跑的準備。
「還有誰呢?」
「啊,想到了。」
就是現在!
我瞳孔驟縮,下意識跳起來就想跑。
一隻手從後面伸出來,穩穩箍住了我的腰。
「還有我的好妹妹,楚舟舟啊——」
哥哥不知何時解開了手銬。
蟒蛇纏繞一般,從背後悄然抱住了我,
「你是不是以為,隻有你看得見彈幕?」
陡然的轉折,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耳畔是沉重的呼吸。
哥哥像在竭力壓抑著什麼,聲音低啞:
「其實我一直都能看見彈幕。
「有人說,你是故意偷親我,故意讓我洗衣服——」
脖子上傳來輕微的刺痛。
是哥哥輕輕咬了我一口。
「……壞妹妹。」
滾燙呼吸撩人。
像蠱惑人心的魅妖。
一片漆黑下,其他感官便愈發清晰。
彈幕清晰地倒映在我視網膜中。
【來了來了!哥要開始反攻了!】
【好強的張力,我要腿軟了,Daddy……】
【前面的,忘記哥哥很擅長偽裝了嗎?其實他很享受被妹寶掌控的感覺啊!】
眼罩下,我輕輕眨了眨眼。
放軟語氣:
「哥,你弄疼我了……」
手腕還被哥哥牢牢抓在手裡。
委委屈屈的語氣,讓哥哥短暫一愣。
他下意識松開手。
我迅速摘下眼罩,用力把哥哥推倒。
一米八八的哥哥,輕輕一推,就順勢倒了。
我都懶得揭穿他。
「裝什麼呢,哥?」
不輕不重的一巴掌,精準落在那張冷淡高傲的臉上。
「你不就喜歡這樣嗎,嗯?」
8
我有個關注了很久的擦邊男主播。
直播裡,昏暗燈光,撩撥的動作。
西裝下跪,扭胯慢搖,薄紗跳舞,網上火的花樣幾乎都拍了一遍。
主播品位也好,拍得很有感覺。
我一個向來習慣白嫖的,都沒忍住刷了幾個小禮物。
隻是主播好像流量不好。
每次我進直播間,都是冷冷清清的個位數在看。
我有點惋惜,又有點竊喜。
畢竟誰希望自己的寶藏被人發現呢?
主播生活困苦,流量又不好。
我隨手給他刷幾個小禮物,他就感激涕零。
然後表演得更加賣力。
他從不露臉,說話也是通過變聲器傳音。
「家裡不知道我幹這個。
「要供妹妹讀書,沒辦法。」
扁平的電子音,也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主播有種很少見的禁欲氣質。
尤其是穿正裝戴袖箍時,簡直跟女人大腿黑絲綁帶一個視覺效果。
禁欲襯衫外是袖箍,裡面是肌肉。
不露臉反而給人更多遐想空間。
我把他當哥哥的代餐。
直到我在家裡。
看到了跟直播裡,一模一樣的袖箍。
【笑S,大型掉馬現場,妹寶終於發現了!】
【哥哥下次記得藏好點啊~小心騙得太狠追妻火葬場。】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彈幕。
於是我知道了,原來我那清風朗月、正人君子般的哥哥。
竟然對妹妹有這樣的心思。
跟妹妹互道晚安後,還回到自己房間擦邊直播勾引妹妹。
直播間人少,是因為他設置了權限,隻有我能看。
其他幾個都是他的小號。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9
十歲以後,哥哥就沒挨過打。
中學階段,他就一直穩居年級第一,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嶺之花。
一畢業,他就進了研究所,成了同事口中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
別說旁人,就連爸媽跟他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
哪有人敢碰他的臉?
更別提像我這樣扇。
我一巴掌下去,哥哥的臉迅速紅了一片。
鮮紅的掌印,像白瓷上裂開的紋路。
讓人有種想摧毀的欲望。
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