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停地教訓我，說我鋪張浪費。
還迫不及待和爸爸邀功。
「老公，你看這個家要是沒有我，哪存得下買房買車的錢？」
轉頭她卻非要買七十塊錢一隻的燻雞，和三十八塊的奶皮子。
在她看見朋友老公送了她一個三十萬的包後，把爸爸坐飛機買回來的青團丟在了地上。
她委屈地哭鬧。
「為什麼你買禮物總是送不到我的心巴上？我也不是那麼虛榮的人，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不送！」
後來爸爸在沉默中爆發，提出了離婚。
1
逛超市時，在徵求了爸爸的意見後。
我拿了一瓶七塊錢的山楂汁放進購物車裡。
媽媽餘光瞥見我的動作，
頓時冷了臉。
語氣嚴肅地命令我把山楂汁放回去。
她絲毫不顧及這是公眾場所，劈頭蓋臉就對我一頓罵：
「李媛，把山楂汁給我放回去！你小小年紀怎麼就學會了鋪張浪費？
「家裡是沒有水給你喝嗎？非要喝七塊錢一瓶的山楂汁？我平常省吃儉用為了這個家，連件衣服都不舍得買，你怎麼就看不見媽媽的犧牲？」
不少路人都投來了視線，媽媽情緒卻更加興奮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紅了雙眼。
爸爸站在一旁想說什麼，見媽媽的模樣又無力地撇過了頭。
直到我把山楂汁放回原位，保證自己再也不會亂拿東西了。
媽媽這才滿意地停住了嘴。
轉頭，媽媽就迫不及待和爸爸邀功。
「老公，
你看這個家要是沒有我，哪存得下我們買房買車的錢？我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好幾年沒有買一件新衣服，這可都是我的功勞！」
爸爸愧疚地看著媽媽：「我會努力賺錢，給你們更好的生活的，你也別太節省，該花就花，別委屈了自己。」
有了爸爸的安慰，媽媽就像打了勝仗的母雞，還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轉頭，媽媽卻非要買七十塊錢一隻的燻雞。
「老公，我配擁有一隻燻雞嗎？」
她也不用爸爸開口，自顧自就把燻雞放進了購物車裡。
沒走幾步路，媽媽目光又一亮，盯上了貨架上三十八元一張的奶皮子。
如法炮制地放進了購物車裡。
最後結賬的時候，花了三百多塊錢。
我早就習慣了這種場景，明明，省吃儉用的從來不是媽媽。
2
媽媽總是說自己省吃儉用，為這個家犧牲了很多。
可她好幾年沒有買新衣服，化妝櫃上卻每個月都會出現新品。
明明是我，從小到大就撿隔壁鄰居姐姐的舊衣服穿。
小學時，學校要求訂牛奶，媽媽卻說不要那麼虛榮，全班都訂了，就我沒有。
她隻給我裝了瓶礦泉水。
說喝水和喝牛奶，沒有什麼區別。
可她的房間裡，卻總是會出現喝剩下的奶茶。
後來是爸爸偷偷去學校給我訂了牛奶，讓我不至於成為唯一的異類。
媽媽知道這件事後，大哭一場，鬧著要回娘家。
說我們不懂她的良苦用心。
「我隻是為了教育她，不要亂花錢，你們為什麼不能理解我一個家庭主婦的用心良苦？
！」
最後，依舊是以我和爸爸的服軟結束。
等回了家，爸爸突然把我喊進了臥室。
變魔術一樣從口袋裡拿出了一瓶山楂汁。
他小心地關上門叮囑我。
「趕緊喝，千萬別被你媽媽發現了，否則她又要生氣了……」
說到後面，爸爸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媛媛，你媽媽都是為了這個家，你別和她生氣。」
「她也不容易——」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覺得爸爸很悲哀。
爺爺奶奶去世得早，爸爸隻有我和媽媽兩個親人。
他極度渴望親情，哪怕被媽媽 PUA 得SS的，卻也從來沒有想過反抗。
我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問了爸爸。
「爸爸，明明花錢最多的是媽媽，為什麼她總是要那樣……」強勢。
後面的話我沒說，爸爸卻是懂的。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正面回答我。
看著爸爸一點點佝偻下去的背影，我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要是爸爸媽媽離婚就好了。
3
我是這麼想的，卻也脫口而出。
「爸爸，你和媽媽離婚好了，她總是各種貶低看不起你，明明她自己花錢大手大腳，可是從沒穿過新衣服的，還有我！」
「而且爸爸你的手機都用了多少年了，媽媽卻一直不肯給你換。」
「你媽說了能用就好了……」
「那為什麼最新款手機上線的時候，媽媽不顧你三天沒睡，
還要你通宵去搶購！」
「爸爸！媽媽隻愛她自己，從來就不愛我們！」
爸爸嚇了一跳，連忙捂住了我的嘴，還小心翼翼看了眼房門。
「你胡說什麼，行了，這種話你別再說了，媽媽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會和她說的。」
我努了努嘴，想說自己是認真的。
可看著爸爸害怕的模樣，卻還是憋了回去。
爸爸被媽媽壓迫太久了，就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當天晚上，不知道爸爸媽媽說了什麼，晚上我隱隱約約聽見了媽媽的哭聲。
又是翻來覆去的一套老話。
說她為了這個家多麼不容易，為什麼爸爸不能理解她，為什麼不能體諒她的情緒。
似乎還在爭吵，問爸爸到底愛不愛她。
我煩躁地蒙起了被子，
卻無法隔絕媽媽聒噪的聲音。
可她就愛爸爸嗎？
那天晚上的爭吵，最終還是以爸爸的道歉告終。
而第二天，媽媽買的一整隻燻雞和奶皮子，都進了她自己的肚子。
我和爸爸一口都沒吃上。
媽媽卻不以為然，還說是對我們的懲罰。
「你們不是說讓我別總是省吃儉用嗎？既然這個家我是壞人，那我就再也不管你們了！」
說完，媽媽還得意地笑了笑。
我知道她這麼做的目的。
無非就是想證明這個家沒了她不行。
爸爸的工資一向都握在媽媽手裡，就連爸爸需要買什麼東西，都得寫申請報告，說明緣由和不得不買的理由。
隻有媽媽這個一家之主同意了，才會撥經費下來。
她說讓我和爸爸生活自理，
就連保姆做的早飯都不讓我們吃。
爸爸送了我去學校，路過早餐店時，給我買了兩個肉包，他自己卻什麼都沒有吃。
這次，我又問了一次爸爸。
「媽媽總是這麼控制你，難道你不想和她離婚嗎？」
這次爸爸卻罕見地沉默了。
4
我心裡一喜，感覺得到爸爸這次的松動。
加了把火，故意挑了些身邊同學的案例告訴爸爸。
「爸爸，我同學的爸爸和媽媽一樣，掌控欲太強，後來他爸媽離婚了，我同學都開朗了很多。
「前幾年有個同學跳樓，就是因為她媽太強勢了，什麼都要插手，她就抑鬱跳樓了，爸爸你不會想，我也和她一樣吧？
「要是你們離婚，我肯定跟你的。」
見說得差不多了，我才適可而止地住了嘴。
隻要爸媽先離了婚，等爸爸知道了自由的感覺，我就不信他還會和媽媽復婚。
至於媽媽，她不是總說離了爸爸，她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嗎？
那就讓她去過她想要的生活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話起了作用，爸爸也硬氣了一回。
這次他還真的，沒讓媽媽管了。
恰好爸爸要出差，一連幾天都不在家裡。
媽媽更是趁著爸爸不在家，放飛自我。
這幾天家裡的客廳幾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像是報復性消費一樣，恨不得把超市都給搬空。
「我也要讓你感受感受，亂花錢是什麼感覺！不得不說，不管錢還真是爽啊！」
可我提出學校要新買一份學習資料時。
媽媽拒絕了。
「買什麼買？
你不會和同學借著看？咱們家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嗎？要不是我省吃儉用，你現在都得睡大街上！」
我偷偷把媽媽教訓我的模樣拍下，發給了爸爸。
爸爸什麼話都沒說，卻給我轉了三百塊錢。
我本以為媽媽再這樣鬧下去，爸爸遲早會和她離婚。
誰知道，爸爸出差回來的當天，媽媽哭著回了娘家告狀。
外公外婆打電話來把爸爸臭罵一頓。
「當初她為了你非要遠嫁不說，還辭了工作全心全意為當你的後盾照顧家庭，否則你能有今天的事業？她省吃儉用還不是為了你好，你作為男人忍一忍怎麼了？」
爸爸被外公外婆一套又一套的物理攻擊，再一次彎了腰。
他親自去把媽媽接了回來。
賠禮道歉。
似乎所有人都在勸爸爸忍一忍，
讓一讓。
媽媽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哭。
5
她坐在沙發上，委屈地抹著眼淚。
「我還不是因為太愛你了，所以才會這麼做，讓你知道我的重要性。」
「這些年你有送過我什麼禮物嗎？有關心過我開不開心嗎？我和你結婚前，多少有錢的男人追我，我都沒選，就選了你這麼一個窮小子，如果我和你離婚，我的生活質量將會有質的飛躍，可是我還是選擇了你！」
爸爸有些不耐煩了，卻還是抱著媽媽，輕聲哄她。
「是我錯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懟了一句。
「爸沒送過你禮物嗎？還不是他買了，你第二天就去商場退貨，買什麼你都不喜歡，誰知道你想要什麼？」
媽媽露出了個腦袋，紅著眼對我兇道：「你懂什麼！
我不在乎他送了什麼，我在乎的是他有沒有用心！」
我翻了個白眼，自己回了房間。
不知道爸爸哄了多久，我作業寫完了，門外才停止了哭聲。
似乎半夜的時候，我聽見門口有動靜。
我起身去看，卻看見爸爸穿著整齊準備出門。
「爸爸？你去幹嗎？」
「噓！我去上海，給你媽買她最愛吃的青團，之前是我做得不夠好，你媽說的也有道理。」
凌晨四五點，坐飛機去上海買青團？
這一刻，我的內心復雜極了。
媽媽到底是多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等早上八點多，我和媽媽在餐桌上吃飯，爸爸拎著一盒青團，風塵僕僕地趕了回家。
眼鏡下的黑眼圈，大得嚇人。
他獻寶似的把青團放在了媽媽面前。
「老婆，這是你喜歡吃的青團，我一大早去上海買回來的！」
該說不說，爸爸像一隻可憐的小狗，搖尾乞憐等著主人的一句誇贊。
可此刻的媽媽，眼神卻SS地盯著她面前的手機。
面部扭曲起來。
6
我探過頭去，恰好把媽媽手機上的內容看得一清二楚。
媽媽的一個好朋友，剛在朋友圈曬了她老公送的三十萬的愛馬仕包包。
看著媽媽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泛白，她機械似的扭頭看著爸爸手裡的青團。
下一刻，她從爸爸手裡奪過青團。
狠狠砸在了地上。
似乎覺得不夠解氣，又狠狠地踩上了幾腳。
爸爸的臉都白了，眼底盡是不可置信，眼底的希冀消耗殆盡。
「老婆，
你這是做什麼？」
接著響起的，是媽媽歇斯底裡的咆哮和指責。
「我做什麼？你大老遠去上海就隻知道買個青團嗎？為什麼你總是不想想我到底要什麼，為什麼從來不在乎我的需求？為什麼你送禮物總是送不到我的心巴上！」
一連幾度逼問，仿佛爸爸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人。
我卻明白，明明媽媽是嫌棄爸爸送的不是愛馬仕的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