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哭什麼？朝歲歲。」
清脆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我趕忙擦掉眼淚，轉過身去看。
9
許念嬌。
學校裡最看不順眼我的人。
現在的她滿臉不耐，走上前將紙巾扔在我懷裡，雙手環抱在胸前，依舊是高高在上的許家大小姐做派。
我還不明白她的來意。
曾經的她對我百般刁難，當著我的面沒少刺我，若不是有江祺野在，恐怕她都要對我下手了。
現在江祺野也不在了，趁著這個沒人的空蕩，她終於忍不住心裡的惡氣，要對我出手了嗎？
可，為什麼呢？
最開始，我甚至不知道有許念嬌這號人物。
許念嬌見我站在原地沒動靜，
一把抓過我的手臂，語氣高傲極了。
「走，本小姐帶你去翻案。」
「翻案？翻什麼案？」我不解。
許念嬌白了我一眼，「當然是你江爸爸的案子啊。」
江爸爸的案子翻了。
原本就是江爸爸好心幫忙，卻沒曾想被倒打一耙。
被人拖進小巷的少女，因為害怕被報復，誣陷說是江爸爸的錯。
可現在真相大白，少女一邊哭一邊給江爸爸說對不起。
她真的太害怕了。
許念嬌才不慣著，立馬罵了回去：「道歉有什麼用？如果不是因為你，江爸爸又怎麼會有牢獄之災？」
我奶奶也趕了過來，許念嬌立馬閉嘴。
「造了什麼孽哦，這天好心幫忙居然還被反咬一口，心腸怎麼這麼黑？我呸，真是群白眼狼，早知道就不救了！
」
女孩的家長也愧疚的低下頭，連連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10
我紅著眼沒說話，直勾勾盯著房門，直到江爸爸從立馬安然無恙的走出來。
這些天他瘦了好多，看周圍人的視線變得惶恐不安，蜷縮著身子，小心翼翼的模樣，我心疼極了。
「江爸爸。」我柔聲喚道：「江爸爸。」
江爸爸的視線越過人群，看向我，臉上立馬揚起燦爛的笑，「歲歲，歲歲來接我了。」
我沒忍住哭出聲來，江爸爸慌了，他立馬走上前，手足無措的模樣，格外滑稽。
「歲歲，不哭。」
我抱著他，原本的害怕與擔心因為這個溫暖的懷抱而消散，「江爸爸。」
「你沒事就好。」
江爸爸拍了拍我的背，
「不哭，歲歲。」
我們回了家，發現江祺野一直在等我們。
看見他的那一瞬，我沒說話。
「歲歲，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江祺野上前想拉住我的手，卻被我避開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如果江爸爸沒有翻案，你休學了，以後打算怎麼辦？」
回答我的是良久的沉默，江祺野收回了手，他笑了笑，比哭還難看的笑。
「離歲歲遠遠的。這樣的我太糟糕了，配不上歲歲。」
11
因為江祺野的那番話，我氣得小半個月沒有理他。
也在這小半月裡，我和許念嬌的交集越來越多了。
她說話總是莫名其妙，帶著不可抗拒的強硬，讓我奶奶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
結果還真就查出來了病情。
我紅著眼聽著醫生的話，「幸好病情發現得早，否則不堪設想。」
「奶奶，會沒事的吧？」
奶奶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如果她出了什麼意外，那我……
「哭什麼哭，醫生都說了沒事。」
許念嬌不合時宜的話打斷了我的幻想，她將手裡的卡給了我，「等你以後有能力了再還我吧。」
「不收你利息。」
我小心接了過來，心裡很復雜，「為什麼？」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我嗎？現在為什麼幫我？」
許念嬌沒說話，她沉默的抿了抿嘴，看向我的視線格外復雜，隱隱帶著淚光，隨後高傲道：
「你就當是上輩子本小姐欠你的吧。」
在許念嬌的幫助下，奶奶得到了有效治療，這段時間都是江爸爸悉心照料著。
他雖然傻，不代表不懂。
有江爸爸陪在身邊，奶奶也有個說話的伴兒，雖然大多時候都是在罵江爸爸，可奶奶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而我和江祺野的關系也有所緩和。
「江祺野，不論以後是什麼樣，你都要陪在我身邊。
「我們說好了，要一輩子都在一起的。
「不可以反悔。」
我狠狠掐了把江祺野腰上的軟肉，兇巴巴瞪著他，眼眶卻變得紅紅的。
「江祺野，如果你離開我……」
江祺野用手捂住了我的嘴，「不會的，再也不會了。」
12
高考最後的關鍵時刻，我和江祺野互相打氣，最終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江祺野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律師，大概也是江爸爸被誣陷的陰影，
讓他勢必要努力成長起來。
而我選擇了從小就喜歡的舞蹈，跳芭蕾一直都是我的夢想，從未變過。
填報志願那天我也在猶豫，因為我也想和江祺野一樣保護家人。
可許念嬌打電話過來了，她先發制人，「你是不是想當律師？」
「我告訴你朝歲歲！必須去跳你的舞蹈。」
我沒有說話，驚詫與許念嬌的洞察力。
「許念嬌，你不當警察可惜了。」
對面傳來不屑的冷哼，「我才懶得觀察那麼多人。」
到最後，她留下一句話。
「朝歲歲，未來的你會成為厲害的芭蕾舞者，這次……就別再留遺憾了。」
聽許念嬌的話，我果斷選了芭蕾。
雖然我沒有走藝體，但對於芭蕾，我似乎就有先天的優勢，
壓根沒有任何難度。
我想，這大概是變成星星的爸爸媽媽，送給我最好的禮物吧。
因為之前，媽媽也是個優秀的芭蕾舞者。
而爸爸也是被這樣的媽媽迷住。
這才有了我。
現如今我也開始學芭蕾，我奶欣慰的點頭，江爸爸高興的鼓著掌，而江祺野則是傻呆呆的望著。
「歲歲，好看。」江爸爸誇贊。
在我的目光注視下，江祺野紅著臉，也跟著說了句，「好看的。」
13
開學後，我終於弄明白為什麼之前許念嬌不喜歡我。
到了大學，原本和我不算熟絡的慕皓銘，突然對我熱情備至。
我和江祺野分隔兩地，但慕皓銘卻和我同一所學校。
他經常以高中同學的緣由約我出去，三兩次拒絕後，
我索性坦白。
「不好意思慕同學，我的男朋友會吃醋的。」
慕皓銘是所有人眼裡的世家公子，溫潤如玉的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儀態。
「必須是他嗎？
「一定就是他了嗎？」
我不明白慕皓銘到底在說些什麼，「慕同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為什麼江祺野可以，我不可以？
「朝歲歲，我暗戀你很久了。」
聽到這兒，我大驚失色。
所有人都知道慕皓銘是許念嬌的未婚夫。
他們兩個從小就定了娃娃親，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可是為什麼？
也在這時，我看見了慕皓銘身後站著的許念嬌。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轉身跑開了。
「嬌嬌！
」我喊出聲來，立馬追了出去。
可慕皓銘依舊不依不饒，抓著我的手，「朝歲歲，你也看看我啊。
「我喜歡你啊。」
我一把揮開了他的手，忍不住，「你是不是有病？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我立馬去追許念嬌。
索性對方並沒有跑多遠，坐在椅子上，似乎故意在這兒等著我。
許念嬌仰起頭，「朝歲歲，你知不知道，我其實蠻嫉妒你的。
「我努力了那麼久的事，你隻需要站在原地，就能吸引走他所有的目光。
「若是以前，我隻會嫉妒的發狂，把一切錯都怪在你身上。
可我覺得這樣太沒意思了。他不愛我，從始至終都不愛我。這是事實。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糾纏他了。」
那晚許念嬌哭了很久，
抱著我不肯撒手。
不過第二天，她又恢復成了高高在上的許家大小姐。
沒過幾天，就有許家大小姐解除婚約的消息傳出來。
為此，她還故意打電話來炫耀。
「朝歲歲，你看，我做到了。」
14
我沒少和江祺野說起她，「許念嬌真是個奇怪的人。」
「嗯。」江祺野總是這樣應著，不反駁。
算算時間，我和江祺野也有小半月沒見面了，隔著手機屏幕打視頻，我覺得沒意思極了。
「你多久才能來找我？」
「嗯。」
見江祺野這副呆愣的模樣，我氣急了。
下一秒就打算掛斷電話，就聽對面的人說：「歲歲，我在樓下等你。」
畫面轉移到了我寢室大樓下，我立馬站起身，
裹了件外套匆匆出了門。
剛到樓下，就看見被人群層層圍住的中心，站著的是江祺野。
還有另一個人的身影，慕皓銘。
慕皓銘搶先一步開口說話：「歲歲，你終於來了。」
我皺了皺眉，走到了江祺野身邊，接過了他懷裡的花，「我們今天吃什麼？」
江祺野有些驚訝，但也很快適應，「螺蛳粉怎麼樣？」
被全然無視的慕皓銘也不惱，「歲歲，其實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啊。」
「歲歲，我會一直等你的。」
我還沒有開口，江祺野攬過我的肩膀，將我摟在懷裡，以擁護者的姿態，警惕地盯著慕皓銘。
「你等不到了。」
慕皓銘的臉上始終掛著溫婉得體的笑，不甘示弱的回懟：「這可不一定。」
「敢不敢去比一場？
」
慕皓銘說的比一場，就是拉人去籃球場看誰更厲害。
15
球場因為有校草的出現，觀眾立馬多了起來。
議論紛紛，大家都在看到底是誰能贏。
「肯定是慕校草贏啊，這還用得著說嘛？」
「我覺得不一定，慕校草屬於斯文類型的，啊啊啊啊啊他有腹肌的啊，我看到了什麼……」
「聽說了嗎？他們是因為一個女孩大打出手的，救命這樣瑪麗蘇的劇情，多久才能是我來當這個女主？」
……
我的視線一直停在江祺野身上。
原本還好好的江祺野，突然重重跌倒在地。
慕皓銘趁此機會，一舉投籃，成功贏下了這場比賽。
我立馬衝了過去，
看江祺野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縮著身子，「江祺野，你沒事吧？」
江祺野臉色蒼白，額間滲出細密的汗水，咬著牙克服顫抖的嗓音，「我……我沒事……」
「別……別哭。」
「我才沒哭，隻是眼睛有沙子。」我趕忙擦拭掉臉上的淚水。
勝利者姿態的慕皓銘，居高臨下的看著江祺野，臉上掛著的笑容裡，還有幾分嘲諷，「你輸了。」
轉而，慕皓銘深情的望著我，柔聲道：「歲歲，你看。他輸了。」
我站起身，盯著慕皓銘的臉，狠狠給了一巴掌。
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偌大的操場陷入S一般的寂靜。
我彎下腰扶起江祺野，就準備離開。
「朝歲歲，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隻能是我的。」
身後慕皓銘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16
但另一道聲音完全蓋過了他。
「慕皓銘，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強取豪奪的癖好了呢？」
是許念嬌。
慕皓銘皺著眉，似乎對於許念嬌的到來格外不喜。
「你怎麼來了？」
許念嬌笑了笑，「給人撐腰的啊，怎麼？不可以嗎？」
慕皓銘冷著臉，「這是我和歲歲的事，和你無關。」
許念嬌走到我身邊，「可歲歲是我的好姐妹，我怎麼可能讓她受欺負呢？」
二人僵持不下，到底還是慕皓銘先敗下了陣。
原因無他，最近慕家被許家針對，已經失去了好幾單大生意，
再這樣下去……
「嬌嬌，我這是在和他們開玩笑，沒有別的意思。
「既然嬌嬌和歲歲關系好，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上，你就幫我多勸勸她。歲歲應該值得更好的人。」
許念嬌把我奶的架勢學了十成十，「我呸。你家住海邊嗎？管那麼寬？」
「慕皓銘，不屬於你的，永遠都不會屬於你。」
我和許念嬌轉身離開。
扶著江祺野去學校衛生室檢查了一下，隻是扭傷了腳，沒什麼大礙。
我憤憤不平，「慕皓銘這個小人，打不過你就耍陰招，害你崴了腳。」
許念嬌坐在旁邊啃蘋果，連連點頭，「他就是這樣的人。」
隻有江祺野沉默著不說話，看得出來心情並不算很好。
我心疼極了，拍了拍江祺野的手，
「這不是你的錯。」
江祺野搖了搖頭，笑著示意我沒事。
「是我還不夠強大，歲歲。
「如果我再努力一點，他就不會欺負歲歲你了。」
17
許念嬌站了出來，「你說的沒錯。
「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整一整慕皓銘呢？」
剩下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許念嬌時不時發出怪笑，似乎是已經看見了慕皓銘慘淡的下場。
而江祺野則是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模樣，若非他沒有全然參與進去，我還真就猜不到他才是下狠手的那個。
至於我，這些天一直忙著芭蕾話劇的事，很少再過多詢問有關慕皓銘的事。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原本是屬於我的主演，被一個空降的女孩搶走了。
我私底下也想去問問看為什麼，可女孩隻是揮了揮價值不菲的手鏈，
我就明白了。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還是江祺野。
我抿了抿唇，告訴了他我被搶走主角的事情。
「乖歲歲，這件事我會幫你解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