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7
喪屍爆發的第三天。
就像我預料的那樣，隻要在屋子裡好好待著，不發出聲音，就不會被喪屍發現。
「論身處何地，都不要放棄，國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我看著手機裡推送的新聞，國家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行動起來。
灰蒙蒙的黎明，變成喪屍的人，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偶爾有尖叫聲、哭喊聲從遠處傳來，又很快消失。
事發突然，我沒有太陽能充電的裝置，趁著還沒有停水停電，我把買的充電寶都充滿了電，能盛水的容器裡都接上了水。
因為地處商務區寫字樓，大都按時按點下班，像四樓這種把人當牛馬的加班情況，少之又少。
突然，有人在公司大群艾特我。
林答：「你居然沒有S？你現在在哪裡？」
也是巧了，林答居然看到了我點贊的視頻號信息。
她說完，群裡頓時炸了鍋。
歐桑：「我以為你S在路上了，你藏哪裡去了？那天你大包小包買了不少食物吧。」
有當時在現場的同事應和：「我看她買的都是泡面和面包，都是管飽的。」
歐桑：「太自私了吧，買那麼多東西居然自己躲起來偷偷吃。」
我並不言語，大概過了幾十分鍾，林答的態度突然軟了下來。
林答：「未然，你在哪裡呢？歐總要花大價錢跟你買東西吃呢。」
我來了興趣，鐵公雞花大價錢給我，我真的很好奇。
「哦？多少錢啊。」
林答激動起來：「超出市場價兩倍！
再重新聘用你哦！」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看我不答，歐桑著急起來：「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你那天跑不了多遠吧，被我們找出來可不是現在這樣溫聲細語了。」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倆人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林答的私信突然彈了出來：「未然，你還有吃的嗎？我可以再幫你跟歐總講講價的。
「如果你不方便過來，你告訴我你現在的位置，我自己過去取也可以。」
這是真把我當傻子了。
要是以前的我還真有可能被她說服，現在末世都來了我還有什麼把柄能被他們拿捏。
我直接把手機扔到一邊，不再理他們。
08
末世爆發第五天，消息慢慢淡了下去。
從最開始的威脅到求饒，
看我不再回復他們的消息，歐桑徹底放棄，群裡滿是她的謾罵。
倒是林答還不放棄。
每天雷打不動地早安、晚安。
「未然，你偷偷告訴我你在哪裡，我是以自己的名義來找你的，末世到了，你也需要個搭檔不是，自己很危險的。」
據我估計他們的食物應該也不剩什麼了。
晚上我收到了林答私發給我的一段視頻。
畫面裡她無力地跪在地上，額頭已經被磕破，臉上滿是淚水。
「未然，我還有一個女兒等著我回家，你可憐可憐我吧。
「你忘了嗎？我還給你介紹工作呢，我是真心為了你好的，我求求你給我們一點食物吧。」
我笑著看她，她確實給我介紹了工作。
當時她好心地給我介紹工作，說比那裡的工資高了三倍。
大學時我成績優異，董事長學校招聘時破格僱用了我，我一直很是感激。
因此對於她的說辭並不當回事。
「未然，你就看看嘛，不然不是枉費我的一番心意嗎？」
見我不為所動，林答直接耍起賴來：
「你要是不看，我就不走了，你別想好好工作。」
當時我的工作已經堆成了小山，擰不過她，隻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順著鏈接下載了招聘軟件。
剛打開，她那邊就截下了圖，反手就發給了董事長。
當時公司瀕臨破產，董事長久病難醫，已經很久沒有來公司。
看到林答發過去我正在找工作的信息，雖然理解卻也十分失望。
沒幾個月他就徹底隱退，讓董事會重新選定負責人。
歐桑也在此時開始代管公司。
她上來之後，安排了不少家裡的「自己人」，還想把我的位置給她侄子。
但我手裡都是長期客戶，我一走，客戶就散了。
她隻能一方面轉移我手裡的資源，一方面進行打壓。
歐桑固然可恨，但林答也絕不無辜。
她出主意把我推進喪屍群的絕望和劇痛，我可還記得。
看她跪在地上認錯的樣子，我毫無波動，隻加快了手裡糊報紙的動作。
隻是，我很好奇，上次他們把我推了出去，這回我不在，「倒霉蛋」會變成誰呢？
09
沒想到，這一世居然變成了林答。
末世的第七天清晨，林答大叫著衝到了樓下。
本來安靜地遊走的喪屍聽到動靜，都像見到血的螞蟥一般湧了過去。
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說服林答的，
我冷眼看她淹沒在喪屍堆裡。
隻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
樓道的另一旁，穿得嚴嚴實實的楊箭帶著一隊人溜了出來。
我把窗戶開了一個小縫隙，目光跟隨。
忽然，歐桑的侄子似有所感，向上看過來。
我快速躲到窗戶後面，心如擂鼓。
窗戶已經被我糊了厚厚的一層，他應該是看不到的。
傍晚，他們拿著幾個小包急匆匆回來。
出發的時候有 6 個人，回來的卻隻有 3 個。
有幾隻喪屍在附近遊蕩，林答也成了其中的一員。
快到轉角時，楊箭把手裡的什麼東西用力拋向遠處，不一會兒，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喪屍立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趁喪屍跑遠，
他們迅速開門進了樓道。
末世爆發的第三周，徹底斷水斷電了。
即便充電寶有很多，但我不敢再像以前一樣無節制地使用手機，把手機設置成半個小時提醒。
時間仿佛失去了它原有的節奏，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復刻，無盡且單調。
我想到以後如果都這麼生活下去，重生一次到底有什麼意義？
自己待久了，我甚至害怕四樓會不會S絕了。
起碼現在上面有人，還算有個伴兒。
10
一天晚上，我聽到了窗戶上有敲擊聲。
我警戒地從床上起來，躡手躡腳走到窗邊，看到一個航拍在外面小陽臺懸空。
航拍下面有一個小小的包裹，還有一張紙條掛在上面。
我把紙條拉下來，向上看去，對面樓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女孩正在跟我打招呼。
我常透過窗戶縫隙向下觀望，卻沒發現對面高層也有人在觀望著我。
一陣冷汗從四肢百骸冒出。
因為背著光，屋子裡隻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還有人在屋內。
「你好，我是 1201 的業主小天狼星，無意打擾，請問您有抗病毒的藥嗎？我的家人感冒了，我願意用巧克力換，或者您想要什麼都可以跟我說。」
下面還附了一張拍立得圖片，上面是她囤積的食物和物品。
她的食物確實不少，對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時我買了不少藥劑，思慮再三，感冒藥每樣拿出來一點，標注上了用法用量。
把巧克力從小包裡取出來後，我把藥裝了進去，航拍一會兒就飛了回去。
又過了幾天，早上我起床時看到窗外小陽臺有一個小包裹。
裡面是一個橘子和一張小貓的拍立得照片。
知道隔壁也有幸存者，生活仿佛都有了奔頭。
斷電之後，我把太陽能大鍋蓋燒水器組裝上，拿到外面小陽臺調試了一下。
不到半個小時，架在上面的鍋就燒開了。
我把冰箱裡的速凍食品拿出來煮進去，優先吃掉。
我很怕自己真的對時間失去概念，每天規定自己必須按時起床、看書、瑜伽。
之前匆忙囤積的食物也開始進行整理，將所有的食物按照種類和保質期進行分類，記錄下每一種食物的數量和預計可以食用的天數。
怎麼復雜怎麼來，現在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列出清單之後，我現在囤的水和食物，吃個一兩年都不成問題。
11
末世爆發的第二個月。
樓上的膽子越來越大，現在配合得已經十分默契。
確保樓棟裡沒有喪屍後，他們開始搜查物資。
這棟樓是商務樓，大都是工作室和公司。
防護措施不錯，但能用的物資很少。
他們是最先搜查我這層的。
「楊主管不是說好好搜查一下這間嗎？」
「有啥可搜查的，就是為了逼於未然走整的一堆破書，鑰匙都不知道去哪了。」
「怎麼就咱倆幹活，楊主管呢？咱們人怎麼越來越少了。」
那人猥瑣一笑：「楊主管跟採編部那個小姑娘玩呢。」後又呸了一口：「S的S，有的不滿意歐桑和楊箭，趁機會逃了。」
「那小姑娘怎麼不逃？」
「楊主管看著呢，逃不掉的。」
兩人交談著越走越遠。
當時我緊張地站在門旁，手裡握著一把菜刀，本來以為會有一場惡戰，沒想到來人看無法打開房門就走了。
幾天之後，他們便放棄了這棟樓，又開始外出尋找物資。
早上，我六點起來，吃過早飯之後看著樓下發呆。
一個老人忽地如上次的林答一般從樓道裡跑了出來。
居然是住在 6 樓保安室的老張。
「放過我妻女！放過我妻女！」
老張悽厲地呼喊著，跑出老遠後被追在後面的喪屍淹沒。
最後一眼含著淚看向棟樓的方向。
他把喪屍引走後，楊箭還有其他五個同事跑了出來。
衝上了上次停靠在距離路障石球最近的車子。
我查著數量，這次隻回來了兩個。
12
第二天，
從樓道裡衝出來的是老張的妻子。
他們竟然想故技重施！
老張的妻子嘴裡大喊著「求求你們放過我女兒」，便朝著前面跑了起來。
可她腿腳不便，一直是老張照顧著。
沒把喪屍引出去多遠，就摔倒在地。
這一幕看著我氣血上湧，學著歐桑法子，把手機調成最大聲。
他們的人越來越少，這次除了歐桑和楊箭，出來的全是她的幾個心腹。
我在陽臺上，把手機扔向了距離汽車還有一段距離的歐桑幾人。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眾人俱是一驚，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開逃。
沒被引出多遠的喪屍聞聲，都調轉方向朝他們衝來，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林答。
「居然是於未然那個賤女人！」
楊箭指著我，面色陰狠。
衝到最前面的粉紅色衣服喪屍，飛跑起來，一口咬上了歐桑的胳膊。
歐桑大叫一聲。
歐桑的侄子見狀，快速揮刀斬掉了她的胳膊。
快速跑向車子。
距離車子還有一段距離，眼看不能逃脫，楊箭一腳踢向歐桑的肚子。
歐桑癱倒在地，阻擋住後面喪屍的步伐，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楊箭本想上車逃跑，一個花盆倏地砸了下來，他頓時倒下，鮮血如注。
我向上看去，四樓陽臺上站著老張的女兒和採編部那個女生，那女生眼神冰冷,像看S狗一樣看著樓下的慘狀。
我計算著人數，恐怕現在四樓的活人也就隻剩她們兩個了。
我嘆了口氣,悄悄地合上了窗戶。
13
我本以為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沒想到晚上我聽到外面好似有「轟隆轟隆」的響聲。
本以為是打雷的聲音，可今天似乎是晴空萬裡。
我打開手機電筒並沒有看到什麼。
但空氣中彌漫著的那股難以名狀的惡臭,讓人實在不能忽略。
我想剛才肯定有什麼東西。
待我再重新拿起手電筒往下細看時,突然看到陰影裡一張慘青血腥的臉，那怪物半截胳膊露出森森白骨,以極其恐怖扭曲的姿態趴在 2 樓的空調外機上，SS盯著我。
竟然是歐桑順著管道爬了上來！
我嚇得半S，一時間一動不敢動,反應過來趕緊回房間拿了白酒和打火機來。
喝了一口壯壯膽，把白酒倒在衣服上點燃,然後一股腦把東西往下扔。
酒瓶碎裂,白酒和玻璃碎片一起濺了它全身。
火焰迅速蔓延將它吞噬，十幾分鍾後，隻剩下個骷髏架子,空氣裡都是燒焦的味道。
可它被燒到之後好似沒有痛感，緊盯著我向上蹿爬。
如果她真的爬了上來，就隻能肉搏了。
最後一罐酒倒下,樓上突然有東西砸了下來。
抬頭一望,四樓的兩個女孩正拿著書本和瓶子砸向歐桑。
看到她們的動作，我也拿起手邊的水杯砸了下去。
可她一隻手緊緊扒在欄杆上,一個角度卡在那裡，絲毫奈她不何。
突然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狠狠撞在歐桑身上。
是隔壁樓女孩的航拍！
歐桑被砸來的東西吸引，伸手去夠。
一個不穩整個軀體失去支撐,跌落了下去，「砰」的一聲再也起不來了。
被她把過的地方,
黑黑的手印留在那裡,我心有餘悸地看著，一陣後怕。
14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我和「小天狼星」偶爾會用航拍運送一些物資和紙條。
我很好奇她為什麼會提前囤了那麼多的物資，難道她也是重生回來的嗎？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美食博主，三室一廳四個房間，兩間都是吃的。
一個房間專門用來儲放大型冰櫃。
為了省電,她特意買了頂樓的房子,裝置了太陽能家用發電系統。
我對她的前瞻性無比欽佩。
樓上的兩個女孩經常用繩子和我換一些物資，歐桑她們S後，之前得到的所有物資都留給了兩個女孩，他們也算無意間做了一件好事。
喪屍爆發的第三個月，新年到了。
「小天狼星」用航拍送來了一小袋速凍餃子。
我用太陽能大鍋蓋煮好後，給四樓的女孩們裝了一碗，運了上去。
晚上，我點亮了蠟燭，將一盤熱騰騰的餃子端上桌。
這場末日,不知要到何時。
有她們三個陪著，我想以後也不會那麼難熬了。
就像「小天狼星」信裡說的：
前方的路充滿黑暗和艱難，也許很快我們就要做出選擇,無論是戰鬥還是逃避，記住這裡有你的伙伴，你並不孤單。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