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什麼？」
提著食盒的大師兄湊了過來：「抄完了嗎就走。」
「抄完了抄完了！」
我雙手把抄好的紙張奉上。
謝鍾的順利過關了。
看到我的那份時，大師兄突然抬眼看了看我。
「……算了，就算你過了。」
「我就知道師兄你最好了。」我賠著笑從幾個人旁邊擠出去，「內什麼，我就先走了……欸欸欸，別拽我衣領！」
大師兄把我提溜進戒律堂，連帶著旁邊的男主和女二也進去了。
謝鍾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被孤立的狀態，抬腳也走了進來。
大半夜，我們幾個人湊在一起吃大師兄帶過來的夜宵。
「……」謝鍾不言不語，吃完了一整盤果脯，大師兄默默把自己手下的那份也推給他。
旁邊的男主和女二湊在一起分完了一盤小籠包。
我守著面前的餛飩，看著門外探頭探腦的女主和她懷裡的狐狸。
「進來啊，在門口看啥？」
「就這麼進來，會不會不太好？」女主有些怯懦地縮了縮，「二師姐，你抄完了嗎？沒抄完的話我幫你吧，我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大師兄不在，偷偷溜過……啊，大師兄……」
女主蔫巴了。
大師兄哼了一聲，但沒繼續說下去。
「你大師兄就是嘴硬心軟，過來吧，嘗嘗餛飩，這個餡可好吃了。」
我伸手招呼著女主。
吃完這些，估計也快天明了。
我打了個哈欠，拉著謝鍾往我的院子走。
他來到歸雲宗後就一直住在我的院子裡，也方便我照顧他這個小師弟。
男主女二打打鬧鬧走掉了，女主跟在後面勸架。
大師兄拎著食盒跟著他們一起離開了。
這裡的夜，沒有現代社會那麼多的光，天上的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喜歡星星？」
見我一直盯著天空看，謝鍾在一旁出聲。
「喜歡啊，星星，這種亮晶晶的東西，除了晶核寶石之類的，大概隻有螢火蟲能模仿了吧。」
謝鍾在旁邊思索片刻，一揮手，一大群螢火蟲朝我飛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尖叫著跑開，
「啊啊啊啊啊啊蟲子離我遠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師兄！師兄！！！救命啊！！！」
我這人。
第一怕蟲子。
第二怕師兄。
但兩者放在一起，在蟲子面前。
師兄的恐怖都不算什麼……
18
鬧事的解決後，大師兄帶著幾個師兄弟去繼續參賽了，我留下看著一群小蘿卜頭。
大師兄的幼兒園事業一片紅火，我甚至看到隔壁宗主的小女兒也在一群小蘿卜頭裡。
謝鍾在旁邊看著我逗小孩，他跟小孩搶東西吃，我買來的糕點一大半進了他的肚子。
沒事，小孩嘛，愛吃甜的不奇怪。
不過，他臉上總是沒什麼表情，搞得小朋友不敢往他身邊湊。
劍峰上養了不少的貓狗，
雖然不是什麼高階靈獸，但也備受寵愛。
正在蹭我腿腳的小灰貓就是我養大的，我經常在它的小窩旁放小魚幹。
不知道為什麼，小貓也不喜歡謝鍾。
我抱起小貓，湊到謝鍾跟前，讓他摸摸貓腦袋。
他伸手還沒碰到，小灰就一爪子撓了上去。
還好躲得及時。
我拍了拍小灰的腦瓜子，抱著它跟謝鍾道歉。
「抱歉抱歉！小灰這孩子太不懂事了……它平時很乖的。」
「不是他的問題。」謝鍾沒什麼感情起伏，「我從小就不受活物待見。」
「……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是真的。」
謝鍾搖搖頭，給我看他手上的銀镯子。
「我母親生下我後，
在我的裹被裡塞了個镯子，把我放在了山下。」
「那你父親呢？」
「他們是不被世人認可的感情。父親身S，母親生下我送走我後，大概是隨他一起去了。我試過用血緣法術去找她，可我找不到。」
怪不得，他總是一個人。
我放下小灰，伸手拍了拍他的頭發。
「沒事，我待見你！我們劍峰也待見你！你別看之前你和大師兄吵起來，其實他不記仇，昨晚的夜宵、果脯兩份都是給你的。我從小就很少吃太多甜食，隻不過大師兄不好意思直接說。」
「為什麼帶給我？」
「你年紀小啊，我大師兄帶孩子帶多了，怎麼可能不知道小孩子的口味。」
「……我年紀不小了。」
「是是是。」我好笑地看著一臉認真的謝鍾，
「等你再長大些，長得比我高了再說吧。」
19
「這幾日過得怎麼樣？」師兄伸手揉亂了我的頭發，「吃飯葷素搭配了沒？」
「嚴格遵守您老人家留下的搭配表。」
「你吃壞肚子是次要，別帶壞我們小師弟。」大師兄好心情地從包裡拿出幾包果脯，「給。」
這是對謝鍾說的。
謝鍾猶豫片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神色正常的幾個師兄弟，伸手接下了。
「謝謝。」
他還是不肯喊師兄。
不過大師兄也不在意這事就是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主峰走，說真的我還有點心虛，好久沒見宗主了，萬一場面不可控制怎麼辦？
事實就是我多慮了，宗主他老人家見了我就往後跑，壓根不顧及自己形象。
在其他峰不解的眼神中，
我默默躲在謝鍾身後。
他如今已是可以遮得住我的身高，大師兄站在最前面，我總不好去找他。
【你怕他？為什麼？】
謝鍾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這小子又傳音。
【因為他是嫡宗主，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說實話。】
【因為我耍酒瘋了。】我老老實實地回答了謝鍾。
宗主先是高興地公布了這次參賽弟子的名次，緊接著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講，聽得下面的小弟子一陣躍躍欲試。
而我？
像我這種老鹹魚。
早已看破這些雞湯文學大餅文學。
我打了個哈欠，四處亂瞟。
看到了偷偷給小狐狸嘴裡塞肉幹的男主。
女主女二歪著頭說悄悄話。
啊，和諧美好的生活啊！
20
女主在原劇情裡，是偷跑出來驚鴻一瞥後，記住了劍尊，劍尊也由此成了全書裡不出場但是被男主吃醋的人。
因為種種原因，我沒S，劍尊也沒出關，女主拜師的日子往後推了好幾年。
……那時候，女二直接把女主帶了回來，劍宗居然沒一個人過問女主的家世，就連我也沒想起來問一句。
難道這就是劇情自動修正？
我摸索著下巴，看向笑得開心的女主，小小年紀就已經能看出未來絕色的容貌。
應該不是偷跑出來吧……不然不早就被帶回去了嗎？
宗主演講完畢，臺下人散的散走的走，我跟在男女主身後，低著腦袋思考。
「謝蝶芝，謝蝶芝？」大師兄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對上了他無語的神色。
看來已經叫了很多遍了……
「我這幾日要帶隊去蓬萊秘境，你幫忙照看一下……算了，我到底在想什麼。四師弟，這裡你最正常，你幫我照看一下劍峰。」
「好。」男主點點頭，偷偷把男二露出來的狐狸尾巴塞回衣袖，「那我就先走了。」
「蓬萊秘境？是不是就是有那個月靈獸那個？哇靠，之前看到過隔壁宗大小姐戴著的耳墜，老好看的一顆珠子了，聽說是從月靈獸額間挖下的。」
「老實待著，別想有的沒的。」大師兄伸手把我腦袋往下摁，「別給你師弟師妹添麻煩。」
「行行行，您就安心地去吧！」我大義凜然地拉過謝鍾，「我和謝鍾會好好看門的。」
一轉頭，女主女二拉著小手早就走遠了。
大師兄被叫過去說話，我和謝鍾待著也沒啥用，就往回走了。
「你喜歡？」
謝鍾沒頭沒尾地問出這句話，我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啥。
「對啊。」
我這人向來坦誠，絕不扭捏。
「也是，你喜歡亮晶晶的東西。」謝鍾抿嘴一笑，與平日裡冷淡的模樣不同，「想要嗎？」
「不想要。」
「為什麼？」
「那可是月靈獸，大師兄的修為夠不上。如果讓他去幫我取珠子，受傷了怎麼辦？」
謝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跟在我身後，老老實實不說話了。
事實證明，大師兄走之前的擔憂不是沒可能的。
他走後還沒半個月，劍峰就出事了。
女主不見了。
可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跑能跑哪去？
我去找宗主，宗主卻說是她家裡人把她帶走了。
我問為什麼之前沒帶走，這會子突然帶走說都不說一聲。
「你們那個大師兄，總是攔著人，我問他，他又不肯說……這次人家第六次來找人了，說隻是回家看看，我總不能再拒絕吧。」
我心裡一陣蒙，轉過頭對上了女二哭哭啼啼的小臉。
草。
這麼重要的事。
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啊大師兄！！！
等大師兄回來，女主說不定都已經被剝皮下鍋了。
這玩意不能細想，一想全是各種獻祭封建糟粕。
事實也的確如此，我和謝鍾下山的時候原本還擔心找不到人，稍微一打聽就聽說這附近有蘇姓大族要出嫁女兒。
年齡對得上，
小女兒回家的日期對得上。
畜生啊，十三歲的小姑娘就要嫁人了？！
21
我趁夜翻牆，溜進了這所謂的大戶人家。
深夜裡，隻有一間房還亮著燈。
我溜過去，聽到了細細的抽泣聲，這聲音我太熟了。
「師妹？」我輕聲喊道，「是你吧？」
屋裡的聲音停頓了下，緊接著一陣小跑的聲音，我面前的門被推開，女主直直撲到我懷裡。
「師姐。」她聲音沙啞，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救救我！我不要嫁人！」
「放心吧，你師姐我最會當無賴了！」
我衝女主眨眨眼，然後掏出火符。
裝飾好的大紅色和火光一起衝上天空，我抱著女主幾步跳出蘇府，在一戶人家的房頂上欣賞這等美景。
為了不傷及無辜，
我特地裝神弄鬼把人嚇到院子裡，然後才放的火。隻要不是一心求S的，都能跑得出來。
「就這樣，結束了？」女主在我身邊不可置信地發出聲音，「師姐，你會被罰嗎？」
「被罰我也認了，總要給你出口氣。」我拍了拍女主的腦瓜子，「有什麼事，跟師姐說。」
「……師姐！」女主哽咽著撲向我，「師姐，師姐……」
「打擾一下。」
謝鍾的聲音突然出現。
「你師兄回來了你知道嗎？」
我和女主僵住身子。
「S定了。
「師姐，你S定了。」
女主的聲音帶著同情和憐憫。
謝謝提醒，我真的S定了。
回山的路途並不遠，
也就是我補個覺的時間。
我離開，和我在，劍峰貌似都一個樣子。
男主抱著狐狸，正在給外門弟子指導動作，遠遠地瞧見我和謝鍾幾人，顧不得懷裡的狐狸，匆匆朝我們跑來。
「師姐！」
「師弟！」
啊，多麼感人的一幕。
我眼含熱淚，向前奔去。
「大師兄要見你！」
指名道姓……完了，S定了。
我腳下一轉彎，撲到旁邊謝鍾身上。
「快快快！」我扒著謝鍾的袖子，「快帶我跑啊！！！」
「師姐，你做什麼啊？」男主在我身旁停下腳步，「大師兄回來了，他想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