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想也是。
這麼大的出血量，估計早就昏過去了。
問題是，我能直接動他嗎？
但把他一個小孩子丟在這好像也不太好。
糾結再三，還是搖人比較穩妥。
半個時辰，左手抱著煉器閣小朋友，右肩坐著藥峰小弟子的大師兄趕過來了。
「哇喔。」我站起身，敬佩地看了大師兄一眼，「咱劍峰幼兒園早晚有一天能發揚光大，你收學費沒？」
「……你把我叫過來做什麼？」大師兄不耐煩地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你為什麼不把他抱出來？」
「萬一他是骨折什麼的，我動他不就是二次傷害了嗎？」
「……」大師兄一時語塞，
他把小朋友交給我，自己走過去看了看。
「沒有明顯外傷，這血好像不是他的。」
「那怎麼辦？就把他放這嗎？」
「你撿的，當然是你帶回去照顧。」大師兄白了我一眼，抱上兩個孩子走了。
「欸不是，我就這麼無痛當媽了？」
我衝著大師兄離開的方向嚷嚷。
「我能不能把他送你那啊！」
5
藥峰的大弟子來看了一眼，最後得出結論，這孩子就是太困睡過去了。
「可他身上這麼多血。」
「可這些血都不是他的啊。」藥峰大弟子笑起來溫溫柔柔的，「這幾日應該就會醒過來了，不必太擔心。」
「好的好的。」我點點頭，看向蹲在榻前的大師兄，「師兄，你看看你看看，同樣都是大弟子，你怎麼天天對我大吼大叫的？
」
「謝蝶芝，別逼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訓你。」大師兄沒好氣地站起身，把手裡的毛巾丟到我懷裡，「你來你來，好心沒好報，來你這幫忙還得被你蛐蛐。」
「你們感情真好。」藥峰大弟子站起身，收拾好帶來的醫藥箱，「那我就先走了，他醒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到最後，這間小屋裡隻剩下我和那個孩子。
我拿著毛巾，有樣學樣地給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眼尾有一塊黑色怎麼擦也擦不掉。
賭上搓澡的尊嚴。
我就不信了！
我拿熱毛巾焐了一會，又找了塊新的搓澡巾，就差沒把人搓破皮，那塊黑色還是好好的。
我沉默地後退一步。
這好像真的是人家的胎記。
床榻上的人悠悠轉醒，我心虛的側過臉。
「……這是哪，
嘶，好痛。」床上的小孩遲疑地碰了碰右臉，「嘶。」
「咳，你暈倒在路邊了，我就先把你撿回來了，你叫什麼？家住哪？今年幾歲？」
「……」這小孩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這是劍峰？」
「昂。」
「你是劍峰弟子？」
「可不，劍尊手底下一名大將！」
「……」小孩無語地頓了頓，「你，你把你們宗主找過來。」
白發蒼蒼的小老頭形象浮現在我眼前。
怎麼辦，更心虛了。
「咳。」我摸了摸鼻尖，眼神亂飄，「他最近，他內什麼，最近估計不會踏入劍峰了。」
「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喝醉了酒撲人家跟前一邊罵一邊哭。
「沒有為什麼。」我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我懂了，你是想拜入劍尊門下吧，好，我替師尊收下你這個弟子了！」
「……不是，我。」
「不！你是！」我轉過身，攥起拳頭舉起來，「現在劍峰就缺你這樣的青春活力的小孩子！我們要為了宗門的偉大事業不斷奮鬥！怎麼能退縮呢小師弟？」
「我不是你小師弟。」
「不，你是。」
我轉過身，一巴掌呼在他腦後。
「快說你叫啥，我好去通知師尊他老人家。」
「老人家？劍尊不過二十幾歲……」
新晉小師弟沉默了許久，咬著牙回答。
「謝鍾。」
「好的小鬧鍾，晚安小鬧鍾，明天見哦小鬧鍾。
」
我貼心地給人掖好被子。
好險，我反正最近是沒打算見宗主他老人家。
反正劍尊整本書也沒出場幾次，我背著他收徒應該不會出啥事。
6
謝鍾適應得很好，第二天我都還沒起他就來我房前敲門了。
「你該去練劍了。」他沒有直接推門進屋裡，「如此懈怠，真不知道劍尊為什麼收你為徒。」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打著哈欠翻了個身，「可能劍尊就是給劍峰養個吉祥物吧……」
「起來，快起來。」
拍門的聲音越來越響。
還真應了小鬧鍾這個外號。
「啊啊啊啊啊！我起！我起還不行嗎！」
我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走到門前一下子拉開門。
「……不知羞恥。
」謝鍾飛快地轉過臉後退幾步，「快收拾好，去練劍。」
「我那個師尊沒說話，大師兄也沒說話，現在老虎不在家，我這個嗎嘍稱霸王。」我拍了拍謝鍾的腦瓜子，無視他不滿的眼神，「再看？我一口仨小孩知道嗎？我昨天穿的那身紅衣服，原來是白色的你知道嗎？」
「……劍尊當時大概是瞎了眼。」
「嗯。」我附和著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所以，你現在該哪去就哪去，別來拍門了！」
門關上後。
敲門聲繼續響起。
該S的，早知道就好好學結界那門課了。
我花了五分鍾套好衣服拉開門，走出小屋的一瞬間，我感覺我的精氣被吸走了。
「挺胸收腹頭抬高。」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
「成天彎著背，像什麼樣子。」
「……」我看了看一臉嚴肅比我小了不止一點的謝鍾，「你怎麼比我大師兄還像我媽？」
7
劍峰有一塊練武場，當然，我平時一般不來這地方。
今天要不是想著盡地主之誼帶新的小師弟四處逛逛，我絕對不會離開我的小院。
指導男主的大師兄看見我來了，第一反應是抬頭看看天邊的太陽。
「別看了大師兄，今天太陽還是東邊起來的。」我打了個哈欠，把謝鍾推了出去，「來來來，介紹一下，這是大師兄，這是小師弟。」
「師尊出關了？什麼時候收的徒？」大師兄疑惑地看向我，「別又是你自作主張吧。」
「沒事，師尊他不會怪我的。」
哈，他當然不會怪我。
原書裡，
這位白月光師尊後期壓根就沒出關過。
「……」謝鍾看向還在練劍的男主，「手抬高，不要抖，先把劍式記在心裡過一遍，你姿勢都錯了。」
「欸，不能沒禮貌。」我揉了揉謝鍾的頭發，「你要喊他三師兄，是吧沙師弟？」
「二師姐，我又不姓沙。」男主收起劍，無奈地笑了笑，「你是不是有過一個姓沙的師弟啊？」
「對啊，他師從唐僧，你認識他不？」
「不認識。」男主老老實實地搖搖頭，「唐僧又是那位尊者？」
「啊這個。」
我還想繼續說下去。
旁邊的大師兄用力地咳了兩聲。
我老老實實地後退幾步，把場地留了出來。
「不練劍沒關系，劍峰又不是養不起你，但你別老是來這邊騷擾師弟。
」大師兄頗為頭疼地捂住腦袋，「小師弟留下，你可以走了。」
「不！」我一把抱住謝鍾，「這是我的孩子啊！你怎麼能分離我們！」
「……當娘當上癮了是吧。」
眼見大師兄頭上的青筋都快跳出來了。
我識時務地把謝鍾給他推了過去，然後撒腿就跑。
嗯，今天也是尊重大師兄的一天呢。
8
「我這幾日有事下山，你好好帶小師弟……不準欺負人，不準打群架，不準跟人罵架，不準去飯堂偷吃，不準……」
「欸欸欸停停停。」在小師弟越來越震驚的眼神中，我舉手示意，「停！這都哪跟哪，我發誓我這次連山都不下好吧！」
雖然大師兄不相信。
但是大師兄還是被藥峰大弟子拽走了。
「嘿嘿嘿。」我牽著謝鍾往回走，「現如今，我是最大的了，都要聽我的話了哈哈哈哈哈哈。」
「……謝蝶芝。」謝鍾抬起頭看著我，「你是不是隻有三歲？」
「第一，小屁孩不能直接叫大人名字；第二，我比你大不止三歲了；第三，不準翻白眼。」
謝鍾甩開我的手，往前幾步搶先進了院子，砰的一聲進了屋子摔上了門。
這年頭，七八歲就有叛逆期了嗎？
管他呢。
下山兩天，我把能吃的能玩的能逛的都逛了一遍，可算累著人了。
進了屋子我就撲到床上，可還沒等我進入夢鄉，外面就吵起來了。
我疲憊地撐起身子，心想大師兄這麼多年不容易啊。
「怎麼了，小崽子們？」
我推開門靠在門框上，看著男主，以及他懷裡的狐狸。
以及旁邊要哭不哭的女二和被女二緊緊摟住的女主。
不是，怎麼著，這年頭還沒成年就要開啟苦情劇本了嗎？
「二師姐。」男主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慄慄什麼都沒做錯，明明是四師妹踩到他尾巴了！」
「慢著，慄慄是哪位？」
「什麼啊！我沒有！我就是開玩笑說了一句！鬼知道你那個S狐狸這麼記仇！你看看它把師妹撓的！」
女二一邊生氣一邊拽過女主的手給我看。
嗯，的確有那麼一絲絲的紅痕，不過這個形狀，我更傾向於是女二著急抓太緊弄出來的。
「我們慄慄最乖了！他從來不欺負別人！」
「呸呸呸！養個狐狸看把你嘚瑟的！
我還養了個小妹妹呢！」
「師姐你看她！」
「師姐！」
「師姐你說句話啊！」
我看著面前鬧成一團的主角團，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從側房出來的謝鍾看著眼前這一幕，果斷轉身回到屋裡。
「我覺得吧……」
我剛出了個聲，瞬間吸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那麼計較呢？」我搓著手，走到他們眼前，「來來來，伸手，手牽手。」
就連變成狐狸的男二都沒被我放過，站起身，兩個爪子分別被男主和女主牽著。
四個人，哦不對，三個人一隻狐狸組成了一個和諧的圓圈。
「牽著，我給你們記著時間，兩個時辰。
」我大搖大擺地往回走，走到一半又轉臉給他們弄了個定身咒。
撲騰一聲。
我順聲看過去。
謝鍾倒在地上。
臉色發青。
我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抓著急匆匆趕來的藥峰二弟子的胳膊。
「我們大師兄走之前就託我這麼一件事，我要是把人弄S了，大師兄回來不得扒我皮啊。」
「謝師妹，這沒什麼的。」藥峰二弟子處變不驚地看了我一眼，「就是被氣暈了。」
「他有什麼可氣的。」我託腮坐在旁邊，「我被煩了一天我還沒說話……」
「你也不要過於急躁，你們大師兄剛來山上的時候也這樣，都是慢慢適應的。」
藥峰二弟子來得快走得也快，這間屋子又隻剩下我和謝鍾兩個人。
太困了。
我實在是太困了。
頭一點一點，忍不住睡了過去。
當我醒來的時候，外面黑著天，不知道是幾點了。
我走到床前，卻看見原本隻有七八歲的謝鍾此刻已經變成了十幾歲的模樣。
「……我不會是又穿了吧？」我掐了一把胳膊，疼的，不是做夢。
我把床上昏睡中的謝鍾搖醒。
「師弟！你怎麼蹿了啊！」
謝鍾皺著眉頭推開我：「多大了，怎麼還這麼毛躁。」
「？現在是教育我的問題嗎？你看看你自己啊！生長激素一夜之間爆炸了嗎！哪有一下子蹿這麼多的！」
謝鍾被我這麼一搖晃，腦袋估計更暈了，伸出手接過銅鏡看了好一會兒。
「……大驚小怪，
我們龍族都這樣。」他把銅鏡還給我，「你沒學過基礎知識嗎？」
「沒有。」我老實地搖搖頭，「我又不一輩子待在這，學這些做什麼？」
「你隻要不S人放火，劍尊不會趕你走的。」
「可我自己要走啊。」我笑著拍了拍謝鍾的腦瓜子，「不管過得怎麼樣，我都是要走的。」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你跟我說說這個神奇的生長機制吧。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妖怪，你們妖怪都這樣嗎？」
「……靈力充足，所以長得快，就這樣，沒別的原因。」
「你覺得我會信嗎？」我真誠地望向謝鍾的雙眼，「我是懶得學，我不是傻。」
「成天幼稚得像個孩子，你不傻誰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