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木被我的描述逗笑了。
在手機那頭笑得停不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棠棠，你這個描述也太可愛了。他是沈聞錚，又不是龍傲天，哪有你描述地那麼可怕？」
「哎呀，我都快愁S了。你還笑得出來。」
「我也實在沒辦法。我算看出來了，沈聞錚啊，就是你的S穴。」
我長嘆了一口氣。
可是木木說的確實對。
沈聞錚就是我的S穴，一直都是。
（8）
我自認為不是一個好色之人。
以往那些追求我的人中，也不乏公認的大帥哥。
可是我都沒有興趣。
隻有沈聞錚，見他第一面我就一見鍾情了。
大學時，我仗著有家裡給我兜底，
並不好好學習。
常常一個學期都不去上課。
逃課出去喝酒蹦迪是常事。
隻是那天朋友都臨時有事，約不出來。
百無聊賴的我決定去上一節課。
我抱著嶄新的書，踏著上課鈴聲最後幾秒走進教室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教室第一排的沈聞錚。
五官凌厲，偏偏精致的眉眼間又仿佛帶著一縷化不開的愁緒。
他穿著件幹淨的白襯衫，安靜坐在那裡低頭翻書，氣質溫潤。
皮膚本來就白，教室燈上的暖光灑下來，他的頭發絲都在發光。
讓我想起來童話裡落下又不染凡塵的天神。
我隻聽到心髒撲通撲通的。
看呆在原地了。
還是講臺上的老師輕咳一聲。
「這位同學，已經上課了。
請找個座位坐下。」
才終於喚回了我的思緒。
我二話沒說，坐到了這位帥哥旁邊的位置。
哪怕是第一排也無所謂了。
我是個話嘮。
上課期間，我一直在試圖和他搭訕。
可是他一直在認真聽課記筆記，一句話也沒回應我。
還是個高冷學霸。
我更加來了興趣。
等下了課，他收拾好書包要走。
我搶先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開口和我說的第一句話是：「有事？」
語氣冷淡。
我笑著掏出手機：「同學，加個微信唄。」
終於加上微信。
我又問：「我叫裴聽棠，你呢？」
「沈聞錚。」
說完，他就背著書包走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小聲吐槽了一句，還真是惜字如金。
（9）
當天晚上，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室友她們。
原來沈聞錚就是那個剛入學就被校園牆野榜投成校草的人啊。
果然是有點顏值實力在身上的。
室友說：「你們是不知道，沈聞錚有多高冷？連個微信都不給。」
「上次我加他微信想問問學習上的事，現在都沒給我通過呢。」
我看著手機裡的聯系方式。
沈聞錚好像也沒有她們說的那麼高冷，不近人情。
「不過聽說沈聞錚家家庭條件特別不好。當初他放棄 A 大選咱們學校，就是因為咱們學校答應給他的獎勵金額更多。」
另一個室友附和：「怪不得我感覺每次在食堂遇到他，他都吃那兩樣便宜的菜。
」
「我和你們說，噓——上次我去辦公室找老師籤字，聽到他們談論沈聞錚家的情況。沈聞錚他爹好像欠了挺多賭債，然後自己跑了。那些債主找上門要求還債，隻留下他和他媽收拾爛攤子。」
「這爹真不是東西啊。」
「對啊，沈聞錚也真是可憐。」
我聽著室友們的談論。
眼睛盯著和沈聞錚的聊天界面，思緒一點點飄遠了。
我以前沒追過男生。
但網上說，追男生要投其所好。
沈聞錚很缺錢。
於是我拿著錢找到了他。
強勢又霸道地說：
「做我男朋友，我每個月給你三萬。」
沈聞錚蹙眉，低頭看書沒有回答我的話。
我以為是錢不夠。
又說到：「那一個月五萬？」
實在不行我可以再加的。
沈聞錚終於開口說話了。
聲音裡滿是被折辱後的酸澀。
「裴聽棠，你把我當什麼了？你要B養的小白臉嗎？」
說完他就走了。
我忙追了上去。
一邊走一邊解釋：
「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想B養你。我是真的喜歡你，想讓你做我男朋友。」
「我不需要你的錢，也不想做你男朋友。」
（10）
可是從此之後，我還是踏上了S纏爛打沈聞錚的道路。
每天跟在沈聞錚屁股後面，對他噓寒問暖。
大二我們專業課需要配置更高的電腦。
我就幫沈聞錚也買了一臺。
怕他不接受，
我說電腦買一送一。
大不了當他欠我的，以後再還錢就行。
「而且，沈聞錚你這麼優秀，以後一定會用這臺電腦創造出好多奇跡的。我現在就算提前投資了。」
為了完成課業，沈聞錚沒有拒絕。
現在他的那張欠條還被我夾在書裡。
雋雅端正的字跡，像他這個人一樣。
因為我的堅持不懈，我和沈聞錚的關系終於緩和了一點。
我成了唯一能站在他身邊的女生。
他不再很明顯地嫌我話多。
甚至心情好時，會回應我那些無聊的笑話。
我每天吵吵鬧鬧的，也算是他平淡生活的一點色彩了。
闲暇時間，他會幫我補上沒聽的課。
考試前專門為我準備一本復習筆記。
也會在我生日時，
送上他親手做的小禮物。
我以為我的追人計劃很快就要成功了。
可是現實又給了我狠狠的打擊。
（11）
沈聞錚連續好幾天沒來上課。
打電話也沒人接。
我問了他室友。
他室友說沈聞錚這幾天都沒回宿舍。
我瞬間慌了神。
怕他遭遇不測，出什麼意外。
我從導員那裡的同學信息裡，查到了沈聞錚家的地址。
連夜打車到了那裡。
沈聞錚家在一個偏僻的城中村。
地方不太好找。
我左拐右拐終於到了沈聞錚家門口。
還沒來得及敲門，裡面傳出來一陣打砸的聲音。
女人尖銳的聲音傳來：「滾，你給我滾！」
然後是一個中年男人煩躁到嚇人的聲音。
「長本事了？連我都敢趕了。老子是不是以前打你打輕了？就這麼和你說吧，今天拿不到錢，我是不會走的。沈聞錚不是賺了獎學金嗎？趕緊拿出來孝敬他老子。」
「你今天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那咱們今天就耗在這兒。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沈建業，你就不是個東西！我要S了你！」
一陣風吹過，大門突然被打開了。
我站在門口，遲疑地看著院裡的一片狼藉。
那個抽著煙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沈聞錚的好賭渣爹了。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視線中透露出令人不適的打量。
「找誰？」
「你好，我找沈聞錚。」
（12）
沈聞錚正拼命去搶奪他媽手裡的菜刀，希望她冷靜下來。
突然聽到我的聲音，他才看了過來，瞳孔微顫。
我小跑著到了他身邊。
「沈聞錚，這是怎麼回事？阿姨沒事吧？」
「你怎麼來了？誰讓你來的？為什麼要來這兒？」
面對三連質問，我愣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沈聞錚渣爹卻一反剛剛的態度。
幫我搬來了椅子。
「原來是我家沈聞錚的同學呀，快坐快坐。」
沈聞錚將我護在了身後。
眼睛依舊在盯著我：「這裡不歡迎你，趕緊走。」
「你這孩子怎麼和同學說話呢？人家同學一看就教養很好，知道你這幾天都沒去上課，還來關心你。」
他突然話音一轉：「同學背的這個包不便宜吧？是真的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今天出來挎的包。
沒回答他的話。
隻是往後又躲了躲。
沈聞錚母親剛剛已經放下菜刀。
如今她隻是嘶吼著：
「沈建業你不要起什麼壞心思！不然我一定會和你拼命的。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你這個S娘們真是不識好歹。」
他刻意壓低了嗓音，背對著我說道：
「這女同學專門從學校過來，一看就是喜歡咱家聞錚。她背的那個包我在牌桌上見過，少說也得六位數。
咱家聞錚真是出息了，傍上富婆了。這要是以後倆人結了婚，她家的錢不就是咱們的錢了嘛？到時候我就拿著錢，把以前輸掉的那些本金再贏回來了。」
沈聞錚急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眼睛赤紅著，手都在抖。
「沈建業，我警告你，
不許打她的主意！」
「臭小子，還敢在外人面前直呼你老子大名了。」
眼看兩個人又要起衝突。
外面突然傳來了警笛聲。
沈建業第一反應要跑，卻被警察攔了個正著。
沈聞錚他爹被抓走了。
（13）
院子裡終於恢復了平靜。
沈聞錚母親好像才終於冷靜下來。
掀起圍裙擦了擦眼淚。
強撐著笑臉，招呼著我：
「這位就是裴聽棠裴同學吧？經常聽我家聞錚提起你。小姑娘長得真漂亮，跟洋娃娃似的。」
「嗯，阿姨好。」
我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沈聞錚。
原來他這個傲嬌怪，也會在家人面前提起我呀。
他會怎麼描述我呢？
不管怎麼描述，
我都很開心。
可是沈聞錚面色依舊凝重。
「媽，我先回學校了。下次他再敢來鬧事，一定趕緊報警，然後和我打電話。」
叮囑完他媽媽。
他拉著我的手腕出了院子。
剛出來，他就松開了手。
好不容易的肢體接觸。
看著沈聞錚縮回的手，我還有點悵然若失。
突然瞥到了他胳膊上的血跡。
「沈聞錚你受傷了？」
聞言，他趕緊把撸起的袖子放了下來。
欲蓋彌彰。
「別藏了，我已經看見了。」
我拉著沈聞錚去了附近的醫院。
好在隻是一點劃傷。
簡單做了消毒處理就好了。
「沈聞錚，下次你受傷不許瞞我。」
沈聞錚聲音莫名有些哽。
偏過頭去沒再看我。
「今天的場景你也看到了。以後不要自己一個人來這裡找我了。他在警察局也關不了多長時間的。他這種賭徒眼裡隻有錢，沒什麼理智可言的，萬一以後找你麻煩，很危險的。」
「我不害怕。他要錢給他就是了。沈聞錚，我隻是擔心你。」
在我從小到大的認知裡，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可我不需要你的擔心！裴聽棠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永遠不會愛上你這種人，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煩！」
他突然莫名其妙發火，我也來了脾氣：
「好，我以後不再糾纏你了。」
（14）
我和沈聞錚大吵了一架。
一直有一個月，我沒再追著他跑。
甚至路上偶遇，
我都躲著他走。
第二個月，我終於忍不住了。
又去找機會和他一起吃飯。
「沈聞錚我就是喜歡你。原生家庭又不是你的問題，我喜歡的隻是你本身。就算我們不是一路人，我以後也可以把我們變成一路人。總之我是我不會放棄的。」
沈聞錚嘆了一口氣，盯著我很長時間沒說話。
我就當他默許我的言論了。
那一年我們大四。
課業負擔沒有那麼重了。
很多同學趁著這段時間去找實習，積累工作經驗。
沈聞錚搞了個軟件研發項目，闲下來的時間也很少了。
我當時還開玩笑地和他說：
「這個項目我投了。」
沈聞錚略帶些神秘地告訴我：
「聽棠，有個關於我研發的這個軟件的秘密，
我畢業的時候再告訴你。」
也是在那一年，我家公司項目投資失敗，資金鏈斷裂。
我家破產了。
家裡的固定資產都做了抵押，還欠了不少的外債。
我那句話真的就隻成了一句笑話。
人生第一次面對如此大的挫折。
我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對。
哭都哭不出來。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去找沈聞錚。
有他在我總會安心一點。
我沒有見到沈聞錚。
在那個教室外，我無意間聽到了他室友的對話。
「聽說裴聽棠家破產了？」
「是啊，她以後可就不能招搖過市了。」
「這沒了錢，以後她也不能糾纏沈聞錚了。沈聞錚不得開心壞了。怪不得我看沈聞錚最近心情很好的樣子。
」
「她那種大小姐的任性脾氣，誰受得了啊？也是可憐沈聞錚大學四年，一直被她糾纏。」
我停住了腳步。
那一刻突然將所有跳動的細胞都平靜了下來。
破產之後，我好像失去了所有底氣。
他們說的對。
沈聞錚知道我破產了，不能再拿錢糾纏他了，估計開心還來不及呢。
想到苦追他三年，都沒有任何結果。
從始至終好像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我確實早該放棄了。
我刪除了沈聞錚的聯系方式，申請了線上答辯，在沒畢業之前就離開了那座城市。
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15）
醒來時，枕邊已經被淚水打湿了。
雖然不甘，可我也清楚地知道，
我和沈聞錚隻能是過去式了。
他現在是眾人逢迎的商界新貴，身價不可估量。
我家公司受了重創，再也回不到從前的輝煌。
我和沈聞錚冥冥之中，又成了兩路人。
真是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