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沉默不語，我的心不斷地下墜著，隻能不斷加碼，希望他能有一刻的動容，可以將奶奶送去醫院。
後排的車鳴笛不斷，怨氣四起，裴徹始終沒有發動的意思。
「慕慕，對不起……瑤瑤需要我。」
我的心一下子墜到谷底，巨大的恐慌向我襲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著。
「裴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是我奶奶啊！」
我歇斯底裡，顧不得體面，SS拽著裴徹的衣領，不斷地搖晃著他，希望他的天平能向我偏來。
可是沒有！又同之前的無數次一樣！我依然是被放棄的那個！
他垂下眼，不敢看向我。
「瑤瑤她自小沒有父母照顧，我必須要照看好她，
不能讓她做傻事。」
「那我呢！裴徹！那我呢！我也隻有一個奶奶啊！」
「慕慕，瑤瑤她什麼都沒有，隻有我，對不起對不起……」
我頹然地向後倒去，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裴徹將我拽下車後，飛速駕離，我像是行屍走肉般癱倒在路邊，奶奶也睡倒在路邊。
我背起奶奶，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快速地向醫院跑去。
除了自己的喘息聲外，我聽不到任何聲音，隻期待著快點，再快點！
突然，腳下一疏忽，我向前栽去，為了避免摔到奶奶，我反方向用力著，扭到了自己。
我匍匐在地痛苦地哭泣著，腦袋裡一個又一個邪惡的念頭在滋生。
我恨白瑤，恨裴徹，更恨我自己，為什麼要坐裴徹的車呢！為什麼！
10.
急救車聲音響起，晏澤從車上跳下來，像是一道光將我從陰暗的地獄裡拉起。
手術室的燈整整亮了十個小時才熄滅，我站在門口躊躇著不敢上前，我害怕聽到不是自己想聽的答案。
雙手握在胸前，緊緊地盯著晏澤。
「手術很順利，陳老師已經轉去普通病房了。」
吊著的那口氣狠狠地松下，我癱坐在地上喜極而泣。
「晏醫生，謝謝你，我去看看奶奶。」胡亂擦了兩下眼淚，便要起身，卻被晏澤一把拽住。
「先看看你的腳吧。」
這時我才注意到腳踝已經腫成饅頭。
「沒事，我先去看奶奶。」
「啊——」晏澤壞按住我受傷的地方，遲來的疼痛，讓我瞬間倒地。
「別逞強了！
」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晏澤動怒，平常的他總是淡淡的，仿佛什麼事情都無法激起他的波動。
可是剛剛他眼底的焦急與擔憂是那麼明顯。
我任由他將我按坐在輪椅上，他輕撫著我腳踝，像是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在他眼神的注視下，我不自然地扭動著，臉上也升騰起熱氣。
「別動！你傷得很嚴重，待會上藥會有點疼，你忍著點。」他蹙著眉頭，眼裡全是醫者對患者的擔憂。
我注視著他的眼睛，緩緩地點了點頭，SS咬著嘴唇一聲都沒有出，直到嘴唇裡有了鐵鏽味。
晏澤挽起袖子，將手臂遞到我眼前，我呆呆地望著他，不明所以。
「咬著。」邊說邊往前遞了遞，我遲疑不定地看著他。
忽然，他加重力道，我痛呼出聲，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
看著他眼底的戲謔，我不服氣地又重重地咬了一口，結實有力的臂膀僅僅允許我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
我不好意思地看向他，兩個人對視著，接著又默契地大笑著。
11.
在醫院的這些天平靜又安逸，奶奶醒來後，又成了活力四射的小老太，隻是看向我和晏澤的眼神，總是充滿調笑。
她輕輕撞向我的肩膀，揶揄著：「晏醫生很不錯哦~我家慕慕不考慮考慮嗎？」
我將手中地橘子塞給奶奶，羞惱道：「奶奶！」
「好了好了，奶奶不說了，奶奶吃橘子。」
恰巧晏澤過來幫我換藥，奶奶俏皮地衝我倆眨眨眼。
「慕慕，這橘子要兩個一對才好看，來，帶走一個，和晏醫生分著吃。」
尷尬地站在原地，小心地打量著晏澤的反應。
男人接過話頭，
輕淺地笑著：「謝謝奶奶，我剛好渴了。」
說完推著我的輪椅，往藥房走去。
「那個……晏醫生，奶奶剛才說的，你……」
輪椅頓在原地，轉過頭想去看晏澤的反應，卻被他捧著腦袋，看向了前方。
悶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紀慕，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尊重你，但是我可以等，這是我的自由。」
我心口堵堵的，像是有一口氣怎麼舒也舒不盡。
12.
那天過後裴徹換了無數個手機號來打我的電話，除了第一個被我毫無防備的接通後，後面的全部被我拉進了黑名單，直至最後不勝其煩地設置了免打擾。
電話打不通後，他開始瘋狂添加我的微信號，無非是一些懺悔的信息，如果奶奶沒有救回來，
我真的會拉著他和白瑤一起陪葬。
裴徹消停後，白瑤突然約我見面，剛好，我也想見識見識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來到約定的地方後，我看見了她，是個看起來很颯爽的人。
但卻被迎面潑上來一杯咖啡，我閃身避開，白瑤卻怒罵道：「賤人！讓你再勾引我男朋友！」
我簡直要被這無恥的發言給氣笑了，周圍不明內情的人對我指指點點。
我扯過白瑤就甩了一個響亮的巴掌，在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又在另一邊甩了一個。
「挺好，這兩個巴掌挺襯你。」
「到底是誰搶的誰的！」
「還是說，你隻是在譴責自己？」我嘲諷地看向她。
「當初你勾引裴徹的證據我這裡還有很多。」
「紀慕，我可沒有勾引他，是你沒本事籠不住裴徹的心，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她這言論一出，周圍人笑鬧一片，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將無恥當作榮光。
我戲謔地看著她，譏諷道：「白瑤，你和裴徹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是當然了！所以你離他遠點，不要再來勾引他！」
「扔掉的垃圾，我怎麼可能再回收呢？」
「賤人，我不允許你說裴徹！」
說著就想上前甩我巴掌，但是我怎麼可能讓她如意呢？
又是兩個響亮的耳光，白瑤憤怒之下竟然跳過餐桌來撕扯我。
卻被突然出現的裴徹攔了下來。
「夠了！別鬧了！」
「裴徹！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為了你，我將工作都丟了，你現在竟然這麼對我！」
「你還有沒有良心！」
一段時間不見，
裴徹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整個人散發著頹唐的氣息。
「慕慕，對不起，奶奶……還好嗎？」
「你不配過問奶奶！」聽他提起奶奶，我瞬間變得凌厲！
「這個世界上最不配關心她的就是你！」
「你應該慶幸奶奶沒事，不然我會讓你下去親自和她道歉！」
「是，是我對不起奶奶，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
「裴徹！你憑什麼這麼說，你又沒做錯！」白瑤不斷地掙扎著，裴徹不耐煩地吼道：「閉嘴！」
看著裴徹的背影，我不禁覺得好笑，他可真賤啊。
抱著舊人想念新人，有了新人卻又懷念舊人。
「走吧，奶奶在等你吃飯了。」晏澤從身後出現，輕輕牽起我的手。
「好！餐後水果是橘子嗎？
」
「那當然，而且還是倆，畢竟奶奶說了橘子要成對才好看。」
「晏澤，謝謝你。」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謝謝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
男人勾唇輕笑著：「真謝的話那就快點讓我轉正吧，我的紀小姐。」
「好啊，那就舉辦一場湖畔婚禮吧。」
我的人生不會因為誰的離去而擾亂節奏，該是我的，就一定會出現。
裴徹番外
踩上油門離去的那刻我就後悔了。
從後視鏡裡，我看見慕慕絕望地倒在地上。我想立即倒回去，但是擁擠的車流推著我隻能不斷向前。
白瑤五分鍾的一個倒計時電話，徹底點燃了我的暴躁。
我一定要看看她在搞什麼鬼！
我快去快回，一定還能接到慕慕。
可等我找到白瑤的時候，
她好好地端坐著，周圍除了我之外再沒有第三人。
憤怒衝破了我的理智，我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頸。
「為什麼耍我！說！」
那個瘋女人卻笑得癲狂：「當然是愛你啊。從你第一次遊離於紀慕的時候，你就注定隻能是我的。」
「裴徹，你這輩子都休想再甩開我！」
「瘋子瘋子！」手下的力道越收越緊，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很想S了她。
但是不行，慕慕還在等我。
我將她甩在床上，轉身離去，可還沒走幾步，便失去了意識。
等再醒來的時候，我和白瑤赤裸著身體躺在了一張床上。
這個瘋女人叫來了記者，將事情弄得人盡皆知，我不得不和她訂下婚約。
我徹底不能和慕慕在一起了。
但是潮水般的思念仿佛要將我淹沒，
我每天換著手機號給慕慕打電話，隻要能聽聽她的聲音就好。
可是除了第一通電話外，再也沒有接通。
我不甘心，明明差一點我就可以穩穩地抓住幸福，為什麼會落到這個地步呢！
過去和慕慕的點點滴滴逐漸清晰。
和她告白的那天，沒有什麼精心策劃，隻是看見她踮著腳在後排為我加油，突然就很心疼，她像是個容易受傷的小兔子，總是一個人躲在後方，我穿過人群站在她身旁，鬼使神差地就告白了。
雖然篤定了她會答應，但我還是緊張了一瞬，當得到確定回答的時候，那一刻的幸福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讓我下意識地微笑著。
剛開始和白瑤接觸真是隻是因為合作，可是漸漸地我發現她也不過是個脆弱的小女孩，我心疼她的身世，連帶著對慕慕的那份好，也不自覺地轉移到了白瑤身上。
可是我怎麼就忘了，她也隻有我啊。
每一天我都沉浸在失去她的後悔中，為了找尋她的痕跡，我將自己關在她之前挑的那套房子裡，一遍又一遍地想象她還在的那些日子。
白瑤那個瘋婆子卻砸了門強闖了進來,一把火點燃了這裡，我們兩個扭打在一起。
如果能時光倒流，我一定不會再推遲婚期，更不會再遇到白瑤。
可是沒有機會了,輿論將我和白瑤SS地綁在一起。
她拉著我一起去試婚紗,一件蕾絲紗質的蓬蓬裙，當時慕慕也是在這試的婚紗,我仿佛又看見她站在我眼前。
不對,慕慕最不喜歡蕾絲！我像是瘋了一般扯掉了裙子上的蕾絲裝飾。
「慕慕不喜歡蕾絲，慕慕討厭蕾絲，不能讓慕慕看見,扯了,統統扯了。」
白瑤將我推倒在地,
大聲吼道：「裴徹,你看清楚！老娘是白瑤！不是紀慕！」
「她不喜歡蕾絲關我屁事，老娘喜歡啊！」
「你他媽別再給我發瘋！」
是啊，這不是慕慕，慕慕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踉跄起身，像個行屍走肉般，向門外走去。
白瑤氣急敗壞，約了慕慕見面,我沒有阻攔，因為我也想再看看她。
她還是那樣漂亮，當年班裡就有不少男生喜歡她,但是被我防得SS的，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機會，這麼漂亮的人是我裴徹的女朋友啊。
但是我卻把她弄丟了，她有了鋒芒，不再是像個受驚的小兔子,已經懂得了保護自己。
白瑤在她手裡沒有討到半點好，我強硬地帶走了白瑤。
我已經對不起她了，那就別再給她增添煩惱了。
她如願在賽裡木湖畔舉行了婚禮,
穿的還是當初的那件緞面婚紗，我後面在店裡的監控看見了,她穿起來可真美啊。
她的眼光一直都很好，除了遇見我這個爛人。
我的後半生唯一的樂趣就是折磨白瑤了，看著她痛苦,好像就減輕了我當初的罪惡。
在睡夢中,白瑤點燃了一把火。
「哈哈哈哈,裴徹哪怕S了,我也要纏著你！」
她面目猙獰地向我爬來，四肢SS地困住我,我怎麼也掙脫不開,情急下我從窗戶跳了下去,鮮血從白瑤口中汩汩流出，但是哪怕就是這樣，她也不曾撒手：「裴徹,你甩不掉我的！你永……遠隻能是我的。」
才不會，下輩子，我一定要幹幹淨淨地去見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