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驟然抬頭。
一身灰色西裝的霍之霆從邁巴赫車上下來，徑直往霍氏大樓邁去，身後跟著小跑的男助理。
我反應不及，方含拉著我跑了過去，擋住了霍之霆的去路。
「霍總，你好，我是方欽的女兒，方含。」
我愣神。
霍之霆身後的助理差點就上前，拽開我們了。
霍之霆的目光掠過方含，落在我身上，神色也微怔了一瞬。
但還是抬手示意助理，不用上前。
他頷首，面上甚至帶了淺笑。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笑似乎是衝我的。
「聽說過，你和謝喬是同學？出來逛街？」
方含不可思議地看了我一眼。
「霍總，你認識謝喬？」
我也詫異，
隨即禮貌道：
「霍先生。」
他點頭。
「準備去哪，天氣熱，我讓司機送你們。」
方含激動不已。
我也一顆心要跳出來了。
他這樣一個生性冷淡的人，怎麼會提出送我們。
霍之霆比我們大五歲，卻是天生的商業奇才。
他身上所散發的成熟，運籌帷幄的掌控力，更是讓任何一個女生為他都著迷。
「霍總，我們不想去逛街了，可以去參觀一下你的公司嗎？」
「都說霍氏企業資金雄厚，全是精英，我們也馬上要畢業找工作了，可以進去感受一下大企業的文化嗎？」
方含說著捏了捏我的手臂，示意我趕緊附和。
我吃痛，張嘴卻說不出來，去霍之霆的公司參觀？
方含真是不要命了。
霍氏連電視臺的採訪，都從不接受，安保也是出了名的嚴格，別說闲雜人等，就是一隻飛蟲也飛不進去。
見我沒應聲。
方含又加重了力道。
「是吧，喬喬，你也想進去參觀的吧？」
我倏然，對上霍之霆的黑眸。
「霍總，主要是喬喬想進去休息一下啦，別看她穿的是平底鞋，剛才她還崴了腳呢，腳踝都腫了。」
我倒抽一口氣，也暗暗掐了一下方含，示意她趕緊閉嘴。
霍之霆審視的眸子往下移，落在我腳踝上時。
他的眸子向來銳利，掃過的地方，無形之中讓人不安。
我抓住方含的手，就要拖她走。
「打擾了，我們先……」
「可以，不過我馬上有個會，
不能親自帶你們參觀了，我讓助理帶你們進去休息。」
就在這時，霍之霆竟然同意了。
我：「……」
方含簡直高興得要蹦起來，「謝謝你，霍總，你人太好了。」
霍之霆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不太明白，卻也趕緊道：
「謝謝。」
12
踏入霍氏一樓大廳。
其中的寬敞氣派，就讓我和方含很吃驚。
不愧是大企業，僅是一角，就顯示了他的奢華。
我們跟在霍之霆和他的秘書身後。
過閘門時，他秘書幫我們刷了卡，跟著他們進了電梯廳。
隻是電梯門打開。
霍之霆步入後，我們緊接著要踏進去，秘書伸手攔住了。
「這是霍總專用電梯，我帶你們乘坐另外一部……」
秘書還沒說完，霍之霆卻打斷：
「不必，都進來吧。」
他的秘書似乎極為吃驚，但隨即收手。
步入電梯後，我和方含也盡量靠邊站。
實在是霍之庭身上的氣場太強了，我們無形之中，變得謹慎了起來。
倏然。
方含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背，示意我看能照出人影的電梯壁。
我看過去，什麼也沒發現。
可目光停了兩秒，就發現我們後側，高長的霍之霆，目光劃過了我的腦門。
我沒來得及收回。
我們的眼神，也就這麼對視上了。
就在我渾身不自在時，他又收回了，伸手接過了秘書的文件。
「你帶她們去找肖雪，讓她照顧好兩位小朋友。」
小朋友？
同時，電梯門打開了。
秘書示意我們，跟著他下電梯。
我們連忙跟上，身後電梯門合上。
方含立馬拉著我，小聲地激動道：
「我發現了，霍總剛才在看你。」
「這是什麼情況？」
方含激動得都要跺腳了。
我連忙拉住她，示意她別說了。
可能隻是巧合。
很快霍之霆的秘書，就把我帶到一間辦公室裡。
一身職業裝，約莫四十出頭的女士，起身走向了我們。
「肖姐，這兩位是霍總的朋友，想參觀一下公司，你帶領一下。」
肖姐詫異地打量了我們一眼，立即點頭：
「是，
薛秘書，這任務就放心地交給我吧。」
助理也離開了。
肖姐衝我們笑了笑。
「二位先隨我來休息室，我先替二位泡杯咖啡，再行參觀吧。」
我們點頭：「謝謝肖姐。」
13
霍氏實在太大了，整棟樓都是霍氏的辦公區。
我們跟著肖姐，參觀了六七個部門，離參觀完還早得很。
參觀完設計部，肖姐先帶我們到了霍氏的文化中心。
巨大的展館中，全是霍氏承接的項目，其中不乏港澳大工程，國內標志性建築。
站在文化中心，我環顧著牆上的項目。
倏然，對面的會議室門打開。
十幾個人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出來，為首的便是霍之霆。
與其他公司不同，霍氏的高層，
也沒幾個體態不好的，幾乎都是高長的身材。
可即便如此，在一堆人中看去，鶴立雞群的依舊是霍之霆。
他也注意到了我。
倏然頓住了步伐，凝視向了我待的廳。
他身後的高管，頓時齊刷刷看過來。
被這麼多人圍觀，我唰地感覺臉有些熱，低下了頭。
「你們先回部門。」
「是，霍總。」
頓時，許多腳步聲離去。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就看到霍之霆示意秘書也先離開。
然後，我就看到他，朝我走了進來。
他的語氣柔和了一些。
「肖姐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剛才對面的門打開，我明明看到他眉目還是冷漠的。
這會兒，卻都消失殆盡了。
「肖姐剛接了一個電話，
說回崗位交接一份文件，馬上回來。」
「方含去洗手間了。」
他頷首，順著我，一起看向牆上掛的項目圖片。
我也連忙，把眼睛掃向牆上。
「海港大廈項目外體的流線型設計，就是你們美術生提供的靈感，你怎麼評價，它的外形？」
我？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海港大廈自建立後，就因它腰身一般的美感，拿了建築設計的各大金獎。
當時參與設計的美術生，也一躍成名，也是我非常敬佩的師姐。
「很漂亮，希望我有一天也可以拿起我的筆，為建築事業獻上一抹光彩。」
他凝視著我。
「一定會的。」
我：「……」
他竟然這麼相信我？
事實上，我也多次報名，招募美術生的建築場館設計，可沒一次被選用。
他忽然走近，抬手，手輕碰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愣怔，疑惑。
他的手微微使勁後移開，指腹上有淡淡的褐色。
「喝咖啡了？」
我羞窘。
我喝咖啡時，竟然沾了一點兒到鼻尖上了。
他卻笑了一聲。
「很可愛，有點像一隻小貓兒。」
我低頭撓了一下腦門。
「見笑了。」
他卻忽然伸手來。
「參觀累了吧，去我辦公室坐坐。」
我徹底愣怔。
他紋路分明的掌心朝上，這是要牽我的手？
「霍總，你？」
他的手，卻依舊沒有收回。
「謝喬，你不願意嗎？」
我：「……」
願意什麼？
「你為我擋過刀子，娛樂城的利潤，我也直接讓出了一半，同你們謝家籤約，我想我應該表示得很明白了，我們的婚事可以往下談。」
「什麼？」
我第一反應，就是我的腦袋壞了。
我怎麼會從霍之霆的嘴裡，聽到我們的婚事。
我更是不可思議。
娛樂城的項目，他竟然讓了一半的利潤給爸爸和哥哥。
他是怎麼了？
沒有商人，做如此大方的生意。
這樣的決定，實在是匪夷所思。
我怔愣。
他似乎有些失望，手也收了回去。
「看來，我會錯意了，
謝小姐對我並無意，傳言隻是假的。」
「我……」
我看著他的臉，他的面上也確實是失意的，不過倒是沒有惱，一直都保持著紳士。
「霍總，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他點頭：
「沒有半分虛假，我從未撒過謊。」
我呼吸促了促。
「可以容我打一個電話嗎？」
他大方允許：
「謝小姐，請。」
我拿出手機，撥了爸爸的電話。
那頭很快接聽了。
「喬喬，是要回家嗎，讓我司機來接你。」
我抬眸瞧了一下霍之霆，低了一下眸。
「爸爸，我們家和霍總的合作，已經全部落實了嗎？
」
「都落實了啊，喬喬，你不知道爸爸可撿到大便宜了，霍總竟然讓出了一半的利潤給我，我頂多以為，能拿到兩分利潤的。」
「真……的嗎？」
我已經徹底傻眼了。
「對了，喬喬，不知是不是老爸的錯覺，霍先生似乎對你有意思，你對霍先生還喜歡嗎？我想周末安排你和他吃頓飯。」
「爸。」
「喬喬，你別生氣，爸爸不是要賣女兒，爸爸隻是覺得，確實應該感謝一下人家，送禮的話，霍家什麼沒有？」
「隻是吃一頓飯，沒有別的，你願意嗎？」
我是謝家的一份子，從小我便知道，爸爸和哥哥做公司很不容易。
我作為謝家的一份子，吃養，上學都是靠謝家，到我出力時，我都會出力的。
爸爸的提議並不過分，
我自然會答應。
可是，這通電話就在霍之霆跟前打的，他必定每個字都聽清楚了。
我尷尬得腳指頭摳地了。
「爸，我剛才是想告訴你，我這會兒，就在霍總的公司。」
「什麼？那霍總剛才沒在你身邊吧。」
我抬頭瞧向霍之霆，深吸了一口氣。
「在的。」
那頭，我已經聽到椅子的碰撞聲。
想必是爸爸，激動得霎時站了起來。
他幹笑了兩聲，才壓低了聲音：
「囡囡，怎麼不早說啊，爸爸那大嗓門，剛才還不全被霍總聽見了。」
說完，他又驚詫：
「可是，你怎麼在霍總的公司？怎麼跑那去了？」
我壓低聲音，看著自己的腳尖。
「說來話長，爸，
我回家再說。」
「好，回家再說。」
掛完電話，我沒勇氣抬頭了。
我卻聽到，霍之霆好聽酥軟的聲音：
「剛才電話裡好像都說清楚了，我聽謝總的意思，也是不反對我們的，所以，謝喬你是怎麼想的？」
我抬頭，張了張唇，卻又沒發出聲。
腦子實在太亂了，我不知道怎麼說了。
他再次道：
「先去我辦公室，我們好好聊一聊吧。」
我思考後。
點點頭：
「好。」
14
去霍之霆辦公室的途間，我給方含發了一條信息。
乘電梯上了三層樓，到了霍之霆的總裁辦公室。
大門拉開，他的辦公室，寬大又氣派。
他示意我，
在真皮沙發裡落座。
我乖乖坐下。
很快，他的秘書就送進來一個圓形大果盤。
緊接著，又送進來一個小方盒的蛋糕。
看到那盒蛋糕，我愣住。
怎麼和哥哥之前，給我帶回家的蛋糕，一模一樣？
他脫了西裝外套，隻穿了灰色的襯衣，在沙發對面落座。
手卻拿過蛋糕盒拆開，放了小勺子在上面，推給了我。
「這是許記的甜點，上次我買了一份，讓你哥哥帶回家給你，不知道你嘗了沒？」
「我還不太了解你的口味，先試試，不喜歡，我換掉。」
我瞠目結舌。
「上次那塊蛋糕，是你買的？」
他點頭：
「小謝總，沒有幫我轉達嗎？」
我：「……」
我放在膝蓋的手，
輕輕握緊了幾分，難怪不得，那天哥哥把蛋糕帶回來有點反常。
我深呼吸一下，整個人很無措。
下意識拿了叉子，叉了一塊水果，吃了一口。
也就在這時。
他很認真地看向了我。
「謝喬，所以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我知道，我比你大五歲，和你相比，我算是個老男人了，你們小姑娘，可能更喜歡年輕的，但我年紀大也有優點，更能照顧你，給你衣食無憂。」
我嚼著芒果，差點哽咽住。
面前芝蘭玉樹，處於金字塔尖的男人，竟然說自己老？
我差點哽住的動作，卻差點嚇到他。
他連忙起身，為我拍著背。
「慢點吃。」
又為我斟了一杯水。
我咽下芒果粒，又端起面前的溫水，
喝了一口。
「你，你真的喜歡我嗎？」
「可你不是喜歡唐小姐嗎？」
從沒有見過他陪一個女生逛街，隻有唐年。
他搖頭。
「你也發現了。」
「我不瞞你，我確實為她，教訓過試圖欺負過她的人，也陪她逛過一次街。」
「但我並沒有愛上她，你為我擋刀那次，我深受震撼，我沒想到一個女生，竟然不顧危險，衝過來替我擋住危險。」
「謝喬，你為我擋刀那次，已經深深影響到我了，後來，我多次閉眼休息時，都是你躺在病床上，流了許多的血，憔悴的面龐。」
「我經常做噩夢，夢見你那次，沒有搶救過來，我半夜醒來，都感到心悸。」
「我想，我喜歡上你了，深深地喜歡上你了。」
「我能感受到，
最初你投向我，熱烈的眼神，也能感受到，後來你對我的躲避，當意識到，你可能不再喜歡我後，我的心很慌，很害怕，眼神也開始一次次投向你。」
他拉過我的手，用大掌包住。
「謝喬，我很確定地告訴你，我是愛上你了，我想和你結婚，永遠讓你待在我的身邊。」
我震驚。
霍之霆竟然向我表白了。
「還有我要解釋一下，我那次陪唐年逛街的事兒，我們是在商場門口碰到的，我不小心踩到了她剛買的口紅，她說正好在樓上的商場買的，我陪她回了店，重新買了一隻賠給了她。」
「並不是，你看到我陪她逛街，買了之後，我們就分別了，沒再有任何聯系。」
「那天在商場看到你，我很激動，直接走向了你。」
我垂下眸，手心也是顫抖的。
他已經坐過來，
坐在我的旁邊，不過，並沒有太靠近我，而是留了安全距離。
他一直是一個很紳士的人。
我抬眸。
「霍之霆，你為什麼要在我，決定不喜歡你了，才說喜歡我。」
他握住我的手，瞬間顫了一下。
「喬喬，對不起，我回應得太晚了，我簡直罪孽深重。」
他卻又倏然收緊我的手。
「可你不要著急拒絕我，你給我時間，曾經你為我付出了多少,我一定會更多地付出給你，讓你感受到我的愛。」
感受……
其實，他讓出的項目,已經是天大的一筆利潤了。
可以買很多東西,如果按價值來計算,是遠遠超過我挨的那一刀的。
我深呼吸了一下,就這麼盯著霍之霆的眸子。
他的眸子，攝人心魄。
他的臂膀圈住了我,也凝視入我的眼睛裡。
我感受到了，他劇烈的心跳。
他的掌心,忽然穿過我烏黑的發絲,捧住我的腦袋，唇緩緩壓低了下來。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氣息無限逼近。
我聽到他的聲音：
「喬喬,我真的喜歡你，這些日子,我的腦子,不下千萬次浮現出你的樣子來，微笑的，憔悴的,可愛的。」
他的吻,輕輕落下來，並不霸道，強制,隻是很溫柔地一碰。
我忘了退開。
他微微加重。
直到我呼吸不上來了，他才退開，輕輕替我攏了一下耳邊的發絲。
「喬喬，我明天上門拜訪嶽父,你哥哥，提我們的婚事好不好？」
我腦子一片茫然。
「婚事？」
他頷首,把我撈入他的懷中。
我聽著他強健的心跳。
「是的,我已經等不及了,答應我，可以嗎？」
我紅著臉低下頭，悶聲：「好。」
他倏然激動地把我公主抱了起來,我身子倏然騰空。
「你答應了,喬喬。」
「謝謝你，我定不負你,婚禮,你想要什麼樣的？想在海外辦，還是國內。」
「英國的皇室婚紗,可以嗎？」
我勾住他的手指，「霍之霆，這輩子，你不準負我。」
他點頭,虔誠地看著我,「絕不會。」
溫柔的吻輕輕落下來，在我耳邊低聲：「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這次,我回吻住了他，「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