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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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滋養這片玫瑰園的,是人的血肉。


 


別的人也很快意識到這一點,黑著臉把水澆完就趕著離開。


 


大廳裡,管家好似提前料到我們會早早返回,一臉笑意地望著我們。


 


「多虧大家幫忙澆水,讓玫瑰們能夠更快速地盛開。


 


「給大家準備了莊園裡特產的玫瑰酪,請諸位品嘗。」


 


桌上擺著一盤盤造型精巧的甜點,如恬淡的粉荔枝玫瑰,散發著誘人的香甜氣息。


 


「這……能吃嗎?」


 


「看上去好好吃。」


 


口水的吞咽聲過於明顯,我回頭望去,有幾個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盤甜點。


 


好似餓狼見到食物。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饞了。」我指了指小時,「看看她身上的血,

別忘了這些玫瑰是用什麼培育出來的。」


 


那幾個人猛地反應過來,看起來恢復了神志。


 


欸。


 


卡皮巴拉。


 


日行一善。


 


10


 


「你把我的肥料弄跑了,我的花怎麼辦?」


 


是夜。


 


我剛醞釀出睡意,便被脖子上異樣的感覺吵醒。


 


低頭一看,一根觸手緊緊纏繞在我的脖子上,還有隱隱束緊的趨勢。


 


我:……


 


我又怎麼你了,活爹。


 


我彈了彈觸手,已經說不出話。


 


直到側頸傳來脈搏有力的跳動,我被掐得不知是快要暈過去還是S過去。


 


觸手陡然間松開了。


 


「算了,S你太沒意思了。」


 


他撇撇嘴,

從我身上下來。


 


「我最喜歡看玩家臨S掙扎時的表情,絕望又痛苦地乞求我放過他們。」他轉了轉手上的戒指,看著我略帶遺憾,「你什麼反應都沒有,還挺打擊我的。」


 


看來這位大佬純粹是喜歡精神折磨啊。


 


可惜我隻是一隻卡皮巴拉。


 


我將觸手滲出的黏液擦去,努力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道:「別自責,這不是你的問題。」


 


男人:「……」


 


我無視了他無語的表情,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沒好氣道:「臨夜。」


 


我自顧自抓起他的手握了握,道:「你好臨夜,我叫卡皮巴拉。」


 


「卡皮……什麼玩意兒?」


 


「就是網上很火的一種動物呀,

你不上網的嗎?」


 


「哦……我知道啊……我怎麼可能不會上網……以我的能力我什麼東西上不了?區區一張網我還不是隨意上?」


 


這說的什麼跟什麼?


 


我突然能夠理解人類口中的一種形容詞。


 


叫什麼。


 


S裝S裝的。


 


「那你很棒棒哦。」


 


我無意戳穿他,畢竟我懂得也不多。


 


隻是在和人類的接觸過程中,學會了一些詞。


 


臨夜看著沒什麼反應,隻是肩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


 


我猜是觸手。


 


好。


 


觸手也棒棒。


 


第二天早上醒來,臨夜居然還在。


 


他靠在窗臺邊,

任陽光肆意傾灑在他身上。


 


見我醒來,他坐到我床邊,問我:「你當真不害怕這裡的一切?」


 


我翻了個身,懶洋洋道:「為什麼要怕?這裡有好吃的,有軟軟的床,還有你這個奇怪的朋友。」


 


臨夜輕笑一聲,自顧自道:「真是好久沒有聽到朋友這個詞了,你說出來,我竟還有幾分相信了。」


 


隨即,他又道,「可你怎敢相信我?我是這場遊戲的 boss,你就不怕我一口把你吞了?」


 


我搖了搖頭:「你要吃早吃了。


 


「鹈鹕也經常張個大嘴嗦我的頭,但我知道,沒事嗒沒事嗒。」


 


臨夜看了我一會兒,認真道:「你這樣搞得我都不敢吃你。」


 


「為什麼?」


 


「我怕吃了你,我也變成智障。」


 


沒事嗒沒事嗒。


 


區區言語上的攻擊。


 


卡皮巴拉無所畏懼。


 


11


 


早餐時間,管家突然宣布,本次玫瑰宴取消了。


 


他的臉上帶著駭人的怒意,目光來回審視餐桌上的剩餘玩家:「玫瑰園的玫瑰在昨天晚上被人全部破壞了,莊主很生氣。現在,你們最好老實交代,這到底是誰幹的!」


 


一些玩家不服氣道:「憑什麼說是我們幹的?這個莊園又不是隻有我們!」


 


「就是!」


 


管家對他們的反駁嗤之以鼻:「這個莊園的其他客人已經在這裡住了很久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不是你們還能有誰!


 


「為了培育那些玫瑰,莊主大人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你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管家舉起一個手指,「無論你們用什麼方法,都必須找出那個破壞玫瑰的人,一個小時後,交到莊主大人的手上。


 


沒有留給我們反駁的機會,管家轉身就走了。


 


餐桌上的氛圍頓時凝重起來。


 


此時還剩下我,高個子女人,一對情侶,一對大學生姐妹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來吧,按照管家的意思,我們必須選出一個人交給他。」


 


「不是我,我昨天晚上自己待在房間,房間裡有條S鱷魚一直趴在房門口,我根本不敢動。」那對情侶中的男人迅速說道。


 


「也不是我!我昨天晚上躲在我的空間道具裡一直沒出去,那個道具是一次性的,離開空間範圍就會失效。」


 


大家紛紛說了自己昨晚的經歷,而我的經歷依舊不被人信任。


 


原因是,太輕松了。


 


我說:「難道你們真的覺得會有玩家蠢到用破壞玫瑰來阻止玫瑰宴的開展嗎?


 


「我們都知道玫瑰園裡的玫瑰是用什麼養的,

這麼詭異的東西想必所有人都不會去主動接觸,更何況是破壞?」


 


高個子女人鏡片反射著光,讓人看不清她眼裡的情緒,她隻冷冷道:「這是遊戲規定,NPC 讓我們選出一個人,就必須選擇一個人,違抗 NPC 的代價我們承受不起。」


 


「所以,你們選擇我的理由,就是因為我過得太輕松了,就該去S?」我擺擺手,淡淡道,「那行吧,我去S好了。」


 


看我這麼說,大學生姐妹花臉上閃過一瞬的不忍:「這樣會不會太……要不我們還是……」


 


其中一個女孩剛要說什麼,就被高個女人厲聲打斷:「她自己都願意去了,你瞎湊什麼熱鬧?還是說,你想替她?」


 


女孩半舉的手悻悻地縮了回去,不敢再提。


 


既然這麼決定了。


 


我打算填飽肚子。


 


於是將餐桌上所有好吃的啃了一遍,在管家來的時候,我撫著肚子,靠在椅子上。


 


彈幕:【小姐姐吃飽了,準備上路。】


 


【突然有點憐憫了……沒被鱷女和小殿下S掉,居然被隊友賣了。】


 


【小姐姐表情淡淡的,看上去S了有一會兒了。】


 


管家:「你們選擇的人選是?」


 


我:「嗝——啊,是我。」


 


管家表情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公事公辦地把我請到了莊主房間。


 


12


 


「動手吧。」


 


我眯著眼睛,等待莊主大人的審判。


 


房間裡的人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有些咬牙切齒道:「動手就動手,

你躺在床上是幾個意思?」


 


噢。


 


這房間太熟悉了。


 


搞得我條件反射就躺上了這張大床。


 


不過我也不打算起來:「吃飽睡好,打算和活著的時候一樣S去。」


 


臨夜哭笑不得:「誰說讓你去S了?」


 


「管家不就那個意思嗎,選個破壞玫瑰的人出來被你S。」


 


臨夜反問道:「你破壞了玫瑰?」


 


我:「不是。」


 


臨夜:「那你幹嘛去S?」


 


我:「他們選的。」


 


臨夜氣極反笑:「他們選你去S你就去S?」


 


我:「也不是,他們想活,所以選擇我去S。我不在意活不活,所以S一下也行,懶得再爭辯了。


 


「況且,我們是朋友,所以我大概率也不會S吧。」


 


我翻了個身,

躺到有陽光照射的地方,暖暖的。


 


很安靜。


 


就像我理想中的生命。


 


活著和S亡隻是一種狀態,能夠坦然面對這兩種狀態,就是足夠強大的生命。


 


「小卡,你過來看。」


 


臨夜突然出聲,幾隻觸手把我卷起,帶到了窗臺邊。


 


底下,正巧能看到玫瑰園的情形。


 


原本盛放的玫瑰凋零一片,花瓣四散,碎落在地上。


 


剩餘的玩家一人拿著一個盆子,撿著地上的花。


 


我:「他們在幹什麼?」


 


臨夜意味深長道:「在撿拾他們的罪惡。」


 


我還沒明白他的意思,花園裡便突發變故。


 


那對情侶中的男的彎腰的瞬間,腳下的土壤便陷落一個大坑,他直直地栽下去,被土壤瞬間吞沒。


 


陽光照過,

那片土壤透出一片猩紅。


 


旁邊的人看呆了眼,反應過來想逃跑時為時已晚,玫瑰土壤像是有生命般附著在玩家身上,迅速又吞沒了兩人。


 


隻剩下情侶中的那個女孩和大學生姐妹中的一個,癱倒在地。


 


土壤好像放過了她們。


 


「怎麼樣?」臨夜得意地看著我,「解氣嗎?」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問他:「玫瑰是你破壞的?」


 


他打了個響指:「聰明。」


 


我:「其實你也不用為了我這樣子的。」


 


臨夜:「哦,那倒也不是因為這個。


 


「我隻是覺得沒有罪惡滋養的玫瑰開得不夠好看,現在這樣,不就好看多了嗎?」


 


我:「……行。」


 


恐怖 boss 的腦回路咱也不敢問,

也不敢理解。


 


13


 


玫瑰又開了。


 


比我們之前看到的還要豔麗。


 


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金色的光線與玫瑰上的露珠交織,讓玫瑰園呈現出一種神聖又夢幻的光景。


 


而玫瑰園的四周被高高的鐵柵欄圍繞,柵欄上爬滿了帶刺的藤蔓,它們緊緊纏繞,仿佛想要阻止任何人的接近。


 


陽光下,這些藤蔓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著,像是有生命的怪物在蠕動。


 


微風吹過,玫瑰園中的花瓣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但在這響聲中,似乎還夾雜著微弱的低語,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看完玫瑰,臨夜要送我們到遊戲登出口,兩個女孩兒嘴唇緊抿,人止不住打戰。


 


我拒絕了他的好意。


 


看把小姑娘嚇成啥樣了。


 


他也不強求,

隻是遞給我一枝手掌大的玫瑰。


 


玫瑰的根部纏繞著一截細細的白骨。


 


一旁兩個女孩瞪大了雙眼,我疑惑道:「這是什麼?」


 


臨夜翻了個白眼:「特產。」


 


彈幕:【臥槽?Boss 的召喚道具??】


 


【臨夜大人就這麼給了??這不是得SS他才能獲得這個召喚道具嗎?】


 


【這個副本還沒人能拿到這個終極道具吧……?】


 


我接過,聞了聞:「謝謝,咋吃?」


 


臨夜臉上飄過三道黑線:「等你下次要被吃掉的時候,拿出來給 boss 當佐料。」


 


我想了想,還挺有道理,遂收下。


 


走之前,臨夜還是不放心地跟到門口,交代了兩句。


 


「喂,你別真吃啊。


 


「進了遊戲要一刻不離帶在身上,

要是有人要S你就拿出來,聽見沒?」


 


我摸了摸口袋,點點頭。


 


其實。


 


我也沒那麼不聰明吧。


 


我知道這是個很重要的禮物。


 


拿出來不一定是為了保命。


 


但可以是為了再見一見。


 


這個奇怪的朋友。


 


番外(臨夜視角)


 


1


 


莊園裡來了個奇怪的人。


 


我觀察她很多次,每次她不是在發呆,就是在吃東西。


 


聽說鱷女被她乖乖騎了頭,蘇月和她玩遊戲。


 


有點東西啊。


 


於是我把她召喚到我房間,想親自感受一下。


 


還真別說。


 


她的智障好像感染到我了。


 


我硬是不怎麼想S她。


 


2


 


這個副本的難度評級很高。


 


但其實沒有人知道,這個副本有個最簡單的通關方法。


 


那就是什麼都別做。


 


詭異最好的養分就是罪惡、恐懼、卑劣、嫉妒,熟悉恐怖遊戲的玩家身上難免背負著這些東西。


 


於是他們可以成為枯骨玫瑰最好的養分。


 


但是這隻自稱卡皮巴拉的東西身上沒有這樣東西。


 


她太平靜了,平靜到足以抽幹玫瑰的所有養分。


 


所以我親自搗毀了玫瑰園。


 


我的玫瑰,需要盛放。


 


3


 


不出我所料,那個小家伙成為眾矢之的,被送到我房間了。


 


她總要在恐怖遊戲裡學會點什麼。


 


隻可惜,她認識到罪惡,卻似乎什麼也沒學會。


 


她還是隻會在危險來臨之際,翻個面,讓屁股曬到陽光。


 


我真服了。


 


4


 


玫瑰又盛開了。


 


我很開心。


 


我吩咐管家,讓那些剩餘的玩家去玫瑰園撿一些花瓣作為禮物帶回去。


 


於是人類歡呼雀躍地去爭搶那些他們所謂的道具。


 


全然忘記,自己腳下踩的是同伴的屍體。


 


他們總是這樣,不會令我失望。


 


每次盛開,玫瑰園隻會結出一朵枯骨玫瑰,作為 boss 召喚道具。


 


此前從未有人得到過這個道具。


 


如今我卻想直接送給她。


 


畢竟她說了嘛。


 


我是她奇怪的朋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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