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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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會主動跟他找些話題,但是現在我就隻顧著吃。


「最近的戰事上,獸人部落節節敗退,估計很快就能把他們處理掉,到時候,我們的婚約就可以提上日程了。」明夜努力找著話題。


聞言,我忽然ṭũ⁴想到了家裡那個不怎麼愛聽話的。


如果獸人部落失敗了,全體徹底淪為階下囚,那他回去又有什麼用?


他是不是沒家了?


嘴裡的美食突然沒了味道,我幹巴巴地把它們咽下,問明夜:「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和獸人打仗?大家一起和諧相處不可以嗎?」


明夜驚訝地看著我,用眼神表達了他對我這句話的看法:天真。


他覺得我這種話太天真了。


「那些低等的,沒進化完全的東西怎麼配跟我們相提並論?」明夜說著,目露不屑。


我攥緊了手裡的餐具,反駁他:「可是他們也有思想,除了外表跟我們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他們也需要生存的地方。」


說實話,我在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想到了「聖母」這個詞,

我下意識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聖母了,但是我又想到他們的存在是這個星球所允許的,我們也是這個星球的居住者,大家就應該和諧共處啊。


非要把另一方趕盡殺絕然後再說他們是稀有物種嗎?


明夜朝我投來了疑惑不解的眼神,似乎想不明白我說出這句話的立場。


「你是在同情他們嗎?怎麼,你是被家裡那個獸人迷惑了?阮恬,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是未希帝國上流社會的人,不要有這種不正確的想法,趁你這句話沒被別人知道,趕緊改正過來吧。」明夜說著,姿態優雅高貴地喝了口紅酒。


我卻食難下咽。


我該堅持嗎?


明夜還想約我去看獸人表演,卻被我揮手拒絕。


我從小到大就不喜歡去看那些,但是身邊的人都喜歡,我就強迫著自己喜歡,現在我突然不想裝了。


明夜見我堅持,就選擇把我送回了莊園。


他還想進莊園,卻被我抬手制止:


「抱歉,我累了,下次再聊可以嗎?


明夜低頭看著我,眼底晦暗,最終轉身離開。


我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車子駛遠後,立刻轉身衝進了後院,一路喊著阿斯伽的名字:


「阿斯伽!阿斯伽!」


喊了好久,他才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抓著一頭雞窩頭看著我:「喊我幹什麼?」


我朝他招手,讓他下樓。


他疑惑,但還是聽了話。


等他下樓,我就抓住他的銀色手臂往後門走,上了管家早就準備好的車。


「去哪?」他皺眉問我。


我興奮地眯起了眼睛:「去騎馬!」


我不想去看那些類似馬戲團的表演,我想去騎馬,想去感受自由。


8.


馬場場主帶著我選了一匹較為溫順的馬後就把韁繩給了阿斯伽。


很多人到這邊都是讓自己買回來的獸人牽馬。


但是我今天不是。


「給他選匹馬,對了,你會嗎?」我抬頭看著阿斯伽問。


他雙手環胸,低頭看著我,扯了扯嘴角說:「看不起誰?」


我笑了,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誇他:「牛!」


阿斯伽怔了一下,金眸微眯,隨即輕輕笑了。


場主牽了一匹黑馬給阿斯伽。


這個馬場為了給客戶創造體驗,就買下了一片小樹林,在裡面策馬奔騰很有感覺。


但是我不敢進去,我總覺得會迷路。


我有些不熟悉地爬上馬,正想轉頭說什麼,就看見阿斯伽長腿一蹬,很是利落地翻身上馬。


動作行雲流水又賞心悅目。


特別是他懶懶散散地坐在馬上,眼皮微垂,金眸薄情,拽著韁繩控制馬兒的時候手臂上鼓起清晰的線條,彰顯著野性力量。


我忽然覺得,他穿老頭背心,真的很適合。


因為穿其他的,我就看不到他的胳膊了。


「還看?」他忽然轉頭朝我看過來,眼底泛著笑意。


我匆忙撇開頭,身體羞得發熱,卻嘴硬地回復他:「誰看你了!自戀鬼!」


說著,我抿唇控制著馬兒向前去,遠離某個讓我害羞的人。


阿斯伽沒有再說,而是跟在我身後。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


看得我後背汗毛都立起來了。


終於,我撐不住了,轉頭瞪著他,命令道:「你到我前面去!」


阿斯伽下巴一揚,跟我作對:「就不。」


……好討厭!


我哼了一聲,不打算管他,而是小心地慢慢加快速度。


我也想像那些騎術高超的人一樣策馬奔騰,但是我是弱雞,讓馬小跑著已經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就在這時,阿斯伽忽然加快速度超過了我,跑遠再跑回來,在我面前顯擺。


……幼稚死了。


我翻了個白眼表示我的無語,就在這時,我身下的馬卻像發了瘋似的開始亂晃頭,速度也不受我控制了。


我嚇得都不知道拉韁繩,還差點被甩下去。


我真的當時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喊阿斯伽救我。


就在我慌亂的時候,有人從身後環住了我,用力拉著韁繩。


我當時還在喊,

直到頭頂傳來少年鎮定的聲音:


「別怕,我來了。」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我竟然就不怕了。


我下意識抬頭看他,看到他用力時清晰的下顎線,緊繃的側臉。


還因為距離過近,我抬頭後額頭碰到了他的止咬器。


冰涼的觸感,卻幫助我更加冷靜。


發瘋的馬怎麼都控制不住,我聽見阿斯伽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抬起銀色的金屬手臂往馬的脖子上一砸,我清晰聽見了骨折的聲音。


馬當場死亡。


我和阿斯伽因為慣性向前跌落,他卻把我的腦袋按在懷裡,防止我收到傷害。


我和他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然後同時看向對方,擔心地問:「你有沒有受傷?」


說話時,我抬頭,他低頭,我……親到了他的止咬器。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隻是止咬器,我卻有種親到他本人的感覺。


我慌亂地推開他起身,眼神飄忽不敢看向他,結巴著回答:「我……我沒事,

你呢?」


他慢慢爬起來,拍著身上的灰啞聲回答:「沒事。」


我一時沉默,不知說些什麼,還好這個時候馬場場主趕了過來,連連向我道歉。


我沒有多說,隻是讓他把馬馴好,然後去換了衣服打算回莊園。


這馬是騎不下去了。


我心亂了。


9.


我開始見到阿斯伽害羞。


寂靜的夜裡躺在床上時會想到那天他抱我的感覺,我會下意識側躺蜷縮在一起。


還有他止咬器帶來的冰涼觸覺。


種種件件,最後匯成他這個人。


我失眠了。


我起床坐在窗邊,看著後院,想起了一個多月前那個鐵籠出現的時候。


我抬起手臂,白皙的皮膚上有兩個明顯的印跡。


是那次阿斯伽咬的。


我輕輕摸著那處傷痕,卻想到了他保護我的時候。


整個人腦子裡都是他。


這種夜晚,我經歷了一個月。


其間,明夜總是邀請我出去,我一次都沒拒絕。


但是跟他ṭū́₆在一起的時候我卻總想到阿斯伽。


想他一個人在莊園裡是不是又在鬧我的魚,要不……等會再去買點吧,感覺魚少了,不夠他玩。


要不再弄個魚池吧。


嗯……再買幾件老頭背心。


我想著雜七雜八的事情,卻都是關於他。


最近到了雨季,總是下雨。


明夜把我送到家的時候,紳士地先下車幫我撐傘開車。


我下車後朝他禮貌道謝,其間高跟鞋一歪,我沒站穩,明夜眼疾手快地攬住了我的腰把我扶穩。


卻不松開,反而把我朝他懷裡一拉。


我下意識抬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拉開距離,感覺被冒犯到。


「你幹什麼?放開我!」


他低頭看著我,意有所指地說:「阮恬,你要記住,我才是跟你有娃娃親的男人。」


我頓時僵住。


明夜看出來了我最近的不對勁。


他在提醒我。


我垂眸,直接掐住了他的胳膊讓他吃痛放開我,然後向前一步走進了管家的傘下,

挺直脊背坦然地看著明夜說:「明大將軍請回吧。」


我不想跟他說太多。


我現在有些煩了。


明夜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最後坐進了車裡。


等車子走遠,我繃緊的身體才放松下來,感覺疲憊不堪,轉身想回房間休息。


卻看見了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阿斯伽。


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想到了明夜抱住我的那一刻。


阿斯伽會不會看見了?


我想著,朝他幹幹地笑了笑:「你怎麼來了?」


他沉默著,金眸定定地看著我。


僅僅一秒我便堅持不住,說著「不說算了」快步經過他跑回了後院房間。


一路上,我聽見他就跟在我身後。


我卻不敢轉頭去看。


我仿佛一個膽小鬼。


我卻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我腳步慌亂地小跑著回了房間,嘭的一聲關上了門,背靠著門呼吸很亂。


腳步最終停在我的門外,安靜了好久後。


我聽見一聲輕輕的敲門。


輕到我懷疑是不是自己幻聽了。


但是我沒有勇氣去開門看。


而門外的人,也沒再敲。


算了,就當是沒人吧。


10.


雨斷斷續續地下了一個月,整個未希帝國都籠罩在一片湿意之中。


我和阿斯伽的合作也到了期。


最後一天,我吩咐了廚房做了一桌豐盛的菜。


畢竟散伙飯可不能太簡單。


誰知,去叫他的管家卻告訴我,他已經走了。


我竟當場呆住,腦子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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