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有兩個姐姐，一個哥哥。
他們都有問題。
我是家裡唯一正常人，是他們的希望。
我媽很開心：「耀祖，我們全家就靠你了，你要多生幾個兒子，為我們劉家傳宗接代。」
這樣的基因我不要。
我去醫院結了S扎，永久不可恢復。
我媽氣瘋了。
1
「耀祖，你一定要考上清華，要為我們家爭口氣。」
「媽媽為了你，天不亮就去外面撿廢品。」
「你是班上的第一名，你肯定能考上清華的。」
我不敢告訴她，小縣城高中的普通班第一名，什麼也不是，就連本科都很難考上。
以前我說過一次，我媽差點瘋掉。
他們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
他們不允許我輸。
可我的基因在那，本來就不聰明。
我想考上大學，逃離這個家。
留在這裡，我遲早被他們逼瘋。
我不停刷著題，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比誰都想考上大學。
2
深夜十二點，我媽敲門：「耀祖，該睡了。」
她很滿意我還坐得筆直看書。
沒有她的允許，我不敢睡覺。
隻要她不開心，就會發瘋。
她發瘋，我爸就會動手打人，打兩個姐姐和哥哥。
他們舍不得打我。
因為我，是他們的希望。
他們總是用兩個姐姐和哥哥威脅我。
哥哥是唐氏兒，大姐生病發燒腦子燒傻了，二姐也是唐氏兒，他們都不是正常人。
可他們對我很好很好。
小時候，爸媽要去外面撿廢品，是哥哥姐姐帶大我的。
你們知道嗎？
三個傻子努力帶個孩子。
穿件衣服都要半小時。
煮的飯是半生不熟的。
一天就吃一頓飯。
可，我們還是活下來了。
我們就像打不S的小強。
我們相依為命，爸媽總拿他們威脅我。
而我，隻能拼命讀書。
我想掙錢，養哥哥和姐姐。
我媽歪著腦袋檢查我的作業，確認數量後，才笑眯眯看著我。
「耀祖，別怪媽媽，我隻是想向大家證明，我生的兒子也能出人頭地。」
她總說，隻要我爭氣，她就能一雪前恥。
3
我沒有回她，
隻是乖乖點了點頭。
因為她非要證明，才造就了我們的悲劇。
她很自私。
也是，如果不自私，她怎麼可能不停地生，就為了生一個正常的兒子。
我恨過爸媽，身體有問題為什麼還要生？
如果非要生，為什麼不產檢，唐氏兒很容易查出來的。
為什麼他們要把我們生下來？
生下來又不管我們的S活。
要是他們上心一點，大姐不會燒成傻子。
他們既可憐又可恨。
這樣的基因就應該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第二天，我五點就起床了。
哥哥和兩個姐姐也起來了。
大姐是他們中最聰明的，她幫著他們穿衣服，他們四點多就開始穿衣服了。
我想幫他們穿，
可他們不願意，他們說要鍛煉自己。
他們不會煮飯，就乖乖陪在我身邊。
現在，我們家就我能把飯煮熟。
所以，我是家裡唯一的廚子。
家裡的米沒多少了，鍋裡紅薯佔了大半，水有大半鍋。
這鍋，我們一家人要吃一天。
飯煮好了，我夾了兩根泡豇豆放在桌子上。
這就是今天的飯菜。
他們吃的很開心。
我也習慣了。
吃完飯，我用飯盒裝了一些稀飯和半根泡豇豆。
這是我的午飯和晚飯。
下了晚自習，我才回家，有時有點剩飯，有時就餓著。
我經常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4
學校離家挺遠，騎自行車要半個多小時。
每次我到學校的時候，
肚子就已經餓了。
那碗稀飯，我根本就吃不飽。
可我又不敢多吃，家裡就那麼點米。
我的同桌叫李粒，是個很可愛的小胖妹，她的課桌裡總有好多吃的。
她是我最羨慕的人。
早讀她在吃飯，上課她在吃零食，下課她在喝可樂，她好幸福。
我坐在旁邊，隻能不停地吞口水。
可能是吞咽聲音太大，李粒疑惑看著我：「你沒吃早飯嗎？」
然後，她遞給我一個包子。
白白胖胖的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我沒忍住，伸出了手。
「謝謝！」
一口咬下去，我差點哭了。
真的好好吃呀，比我三年前吃的包子還好吃。
吃完了包子，我才反應過來。
我紅著眼睛問她：「這個包子多少錢？
我過幾天還你。」
學校操場邊的垃圾桶裡有礦泉水瓶。
我可以去撿。
實際上，我早就偷偷撿了。
好不容易存了八十多，結果大姐生病了，去拿了兩次藥，一分都不剩了。
爸媽是不管他們S活的。
我媽說，這是命，得認。
5
李粒笑眯眯看著我。
「好吃吧！我媽媽親手做的，我一次能吃五個。」
「這個不要錢，我們是同桌，你把昨天的數學作業給我抄一下就行。」
原來可以用作業換包子呀。
我一點也沒猶豫，快速找到作業本遞給她。
等李粒抄完，她把作業本還給了我，還遞來一盒牛奶。
我疑惑看向她：「你還需要什麼作業？」
李粒摸了摸鼻子，
怯生生說道：「其他的都要。」
我：？
李粒滿臉通紅，她說：「我明天給你帶兩個包子。」
我突然想到，好像哥哥和姐姐還從來沒有吃過包子。
至少，在我的記憶裡沒有吃過。
李粒家的包子真的好香，皮薄肉多，還有汁水，真的好好吃。
我把作業本都遞了過去。
說真的，這場交易，我很滿意。
我希望每周上七天課，每天都有作業。
這樣，我們就有包子吃了。
等李粒抄完作業，都要下早自習了。
她長舒一口氣：「謝謝劉同學。」
「還有，這個給你。」
說完，她遞來一包辣條。
這是我從來沒有吃過的。
但我聞過，很香。
我想了想，
還是接了。
「謝謝李同學。」
以後，有機會，我會還她的。
6
中午，我一個人躲在角落吃飯。
我不敢在教室吃，同學會笑話我。
也不會去食堂吃，我沒錢。
等我回教室，李粒剛吃完，她癱在座位上，保溫飯盒裡還剩了五塊紅燒肉。
我眼睛不由自主看了過去，然後移不開了。
「李同學，你吃完了嗎？」
李粒點頭，眼裡帶著幾分疑惑。
我小聲說道：「我要去廁所，要不然，我幫你把飯盒洗了？」
她剛想拒絕。
我又繼續說道：「你今天送了我吃的，我剛好幫你洗碗。」
李粒同意了。
我拿著她的飯盒，飛快跑開。
原來，
紅燒肉吃起來是甜的。
我連碗都舔幹淨了，一滴油都沒留。
要是，每天都能幫李粒洗碗就好了。
過了片刻，我才想起沒有給大姐他們留，他們也沒吃過。
還好，兜裡還有一袋辣條。
回到教室，我把飯盒遞給李粒。
她從兜裡掏出一把亮晶晶的水果糖。
我眼睛都紅了。
「謝謝！」
這次選最後一桌，是我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李粒笑眯眯說道：「不用謝，我身上吃的最多。」
「你是我同桌，以後有什麼吃的，我都分你一份。」
「你太瘦了，我見不得瘦子。」
我使勁點頭，卻不敢說一句話。
我怕一說話就忍不住哭出聲。
等我以後有錢了，
我一定會還給她的。
7
晚上回家，我們四人分享一袋辣條。
真的好香。
大姐邊吃邊心疼，她覺得可以留一些明天吃，就不用吃泡菜了。
二姐咂巴著嘴：「原來，這就是辣條，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吃一次。」
肯定有的，我以後肯定能掙錢給他們買辣條。
我沒告訴他們，明天可能會有包子。
萬一帶不回來，他們會很難過的。
沒等多久，爸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了。
他們撿了兩麻布口袋廢品。
看著多，實際上賣不了多少錢。
我媽的臉色不太好看，她SS盯著我。
「劉耀祖，你們偷偷吃什麼了？」
明明我們洗手了，怎麼就被她發現了。
我還沒回話，大姐就搖頭說道：「我們吃的稀飯和泡菜。」
剛說完，我媽就拿起旁邊的鞭子朝大姐打去。
「我都聞到味道了，你還敢撒謊？」
「你本來就傻了，現在還學會說謊了？」
「你這樣，誰還會要你？」
我不想讓姐姐們嫁人，她們的智商就決定了嫁的人質量奇差。
而且有很大的概率會被N待。
我擋在大姐身前，盡量心平氣和說道：「媽，是我帶回來的一包辣條。」
可我媽根本就不聽。
她一把推開我，一鞭一鞭打在大姐身上。
「我讓你說謊，我讓你教壞耀祖。」
「你難道不知道他是我們家唯一的希望嗎？」
大姐不敢反駁，她抱著腦袋，縮成一團，蹲在地上。
哥哥和二姐在旁邊哭。
我緊緊握住拳頭。
我知道，她在等我道歉。
不管，是不是我的錯。
都必須道歉。
如果不道歉，她就會一直打人。
她就是要把我捏在她的手心。
她總是這樣。
8
我跪在地上，低著頭說道：「我把作業借給同學，然後，她給了我一包辣條。」
「我隻是想帶回家，讓他們嘗嘗味道。」
我媽氣得滿臉通紅，她的手都在抖。
「耀祖，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你知道學習多神聖嗎？」
「你現在發誓，再也不幹這種事了。」
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麼就不能用作業換吃的。
為什麼他們不給我們提供好的生活環境，
還不準我改變現狀。
後來我才知道，就是自卑心作祟。
她怕別人看不起我。
笑S，我從頭到腳，就沒有哪裡能讓他們看得起的。
頭發枯黃，衣服破爛，鞋子破洞…
我低下頭，沒有發誓。
我是唯物主義，但我就是不想發誓。
因為，我覺得我沒錯。
我媽更生氣了。
她指了指旁邊還在哭的哥哥和二姐。
「你們都給我跪下。」
「今天我要教你們不食嗟來之食。」
「我們再窮，也是有骨氣的。」
「我們就是撿垃圾也不能去要飯。」
那是我憑本事換的食物，怎麼跟要飯相提並論呢。
這本來就是兩碼事。
我媽總是這樣，
每次想教訓我，卻打他們威脅我。
我媽用的勁很大，鞭子揮得哗哗作響。
我聽到他們的哭聲，心情非常煩躁。
這時，我真的想一把火燒了。
可我又舍不得，他們連門都沒出去幾次，身上鎖著鏈子，就跟狗差不多。
他們還有太多東西沒有嘗試。
他們的夢想還沒實現，他們隻是想去看看天安門而已。
9
我最後還是發誓了。
我媽又贏了。
她總是能贏。
第二天，我吃了兩個包子。
然後告訴李粒：「我能不能不要吃的，換成錢好不好？」
我媽很信神明。
但我不信。
生在這樣的家庭，連飯都吃不飽，還有比這更慘的嗎？
反正發的誓不要吃的，
我要錢沒問題吧！
李粒愣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每天隻有五塊零用錢。」
五塊都夠我家一天的生活費了。
我要了兩塊，給她留了三塊。
後來李粒問我：「你很缺錢嗎？那你怎麼不申請貧困生補助？」
原來還有這個。
我媽肯定不會同意。
她不想別人同情她可憐她。
我偷偷去找老師，又偷偷去找村幹部蓋章。
最後，我申請到五千塊補助。
李粒知道我很缺錢後，幫我介紹了幾個抄作業同學，三塊錢一次，三微信點擊進入【胡巴③士】，享受免費福利十塊包月。
收入穩定後，李粒的那三塊錢，我主動換成食物。
我知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天天稀飯泡菜，
遲早要出問題。
還有我的姐姐們，我會給他們買沒什麼味道的食物。
可惜好日子沒過多久，還是被媽媽發現了。
10
那天是周五，好不容易盼來了周末。
我買了挺多吃的，雞蛋都買了十個。
周末爸媽要出去撿廢品，這是屬於我們的時間。
我打算讓他們吃飽飯。
還沒到家，我就聽到了他們的哭聲。
我跑得更快了。
進了屋，我媽坐在凳子上，她SS盯著我。
而我爸正拿著鞭子抽他們。
本來就不結實的衣服，已經被抽得破破爛爛，他們身上皮肉炸開，鮮血直流，看起來悽慘無比。
我很憤怒。
他們都是傻子，為什麼非要打他們。
我冷冷看著我媽：「為什麼？
」
真的好想扔一把火一了百了。
我媽氣笑了。
她沒理我，朝著我爸說道：「給我使勁打，打到他認錯為止。」
深深地無力感席卷全身。
「你到底想幹嘛？」
「是不是我們S了，你就開心了？」
「哈哈，我們這樣活著，還不如S了。」
「我恨透了劉耀祖這個名字。」
「你趕緊打S我們，反正我們也不想當你們的孩子。」
「又窮又自卑，你哪來的勇氣生四個孩子？」
我媽先是一臉不可置信，然後哭得驚天動地。
我爸看了看我媽，再看了看我。
「老婆，他欺負你，我打S他。」
說完他就朝我揮來鞭子。
我爸的眼裡隻有我媽，
他隻聽我媽的話。
我閉上眼睛，不想掙扎了。
活著，真沒意思。
隻聽到「啪…」的一聲，然而，我並沒有感覺到疼。
11
我睜開眼睛，看到我媽擋在我前面，她本來就猙獰的臉更嚇人了。
「嘶，好疼。」
「耀祖，媽媽也是為了你好。」
我爸愣了，他扔下鞭子，抱著我媽，眼睛充血，就像一頭憤怒的獅子。
我有點想笑。
大姐他們挨打了那麼久，他們還是孩子，都是我爸打的。
他憤怒什麼？
算了，跟傻子說不通的。
他本來就隻心疼我媽。
「老婆，你怎麼樣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我就說兒子沒用，你不信，
你非要生。」
「他們要是不聽話，我打S他們就好了。」
我媽一巴掌給他扇過去。
「你敢。」
「那是我的希望，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
她轉頭看向我：「包括你。」
我爸輕輕「嗯」了一聲。
他很多都不懂，但他聽我媽的話。
我媽斜著腦袋盯著我：「耀祖，你認個錯，這事我就當沒發生。」
到了現在的地步，她還是不想輸。
承認自己窮有那麼難嗎？
我站得筆直。
我沒有錯。
也不會認錯。
我媽一臉失望看著我。
「耀祖，我為了你付出了這麼多，你就不能認個錯嗎？」
她怎麼就不問問我要不要？
她感動的隻有她自己。
我爸生氣了。
他知道不能動我，但可以打大姐他們。
12
我爸拿起鞭子朝大姐他們走去。
「老子打S你們。」
我快速跑到他們身前。
「他們沒有錯，憑什麼挨打？」
「你難道不知道他們是傻子嗎？」
「他們什麼也不懂？為什麼連傻子也要打？」
傻子何必為難傻子。
我爸SS盯著我。
他的眼神看起來特別嚇人。
「滾…」
我不。
要S一起S。
我要是不站在這裡，他們三人可能要在床上躺幾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