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等著周敘白出現，想找出他的破綻！
林妍覺得我太多心了，甚至有些多疑。
她總說周敘白主持過國內外多個重大項目，走到哪都有人誇他。
她還給我看搜索記錄。
上面赫然寫滿了耀眼的個人標籤：
【中德商貿年度傑出貢獻獎、胡潤 Under30s 創業領袖、創新產業新銳人物、全球商學院特邀講師】
相比之下，我的標籤則是：
【糖醋排骨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全小區最會挑菜女婿、嶽父嶽母指定護理師、凌晨三點蓋被子錦標賽冠軍、CEO 專屬人形鬧鍾、永遠知道遙控器在哪的男人】
「陳傑，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你關心的不是地方。」
「我隻是在想……」
「別想了，
安心做好你的賢內助，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林妍打斷我。
「可是周敘白說自己是慕尼黑國際管理與技術學院的，但根本沒有這個大學啊？」
「陳傑！你夠了！」林妍怒了。
她發火時扯開的襯衫領口處，露出鎖骨上方一道淡疤。
那是五年前供應商鬧事時，有人扔玻璃瓶她替我擋的，當時她渾身是血還笑著說：幸好你煮排骨的手沒事。
但現在，她卻換了一副表情。
「陳傑，知道我一天天多忙嗎？公司現在是在賺錢，可明年呢？後年呢？我手下有幾百人等著我吃飯，現在周敘白有資源能幫我，我已經謝天謝地了！」
「我……」我張了張嘴。
「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待著，做好你的糖醋排骨比什麼都強。」
她緩了緩口氣，
看了我一眼，回到辦公室。
8
我愣了好長時間，保溫盒外壁漸漸變得冰涼，就像我的心。
走廊的燈光突然變得很刺眼，晃得我眼睛發酸。
我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指節，還留著今早燙傷的痕跡。
忽然想起上周幫朵朵縫校服時，針腳歪歪扭扭的樣子。
是啊，我連針線活都做不好，又怎麼看得懂那些復雜的商業文件呢？
電梯的鏡面映出我的樣子：皺巴巴的 T 恤，沾著油漬的牛仔褲。
而周敘白永遠都是筆挺的西裝，袖口閃著冷光的鑽石袖扣。
糖醋排骨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這個頭銜真是可笑。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我慌忙擦了擦眼睛，把飯盒放在前臺。
轉身時，看見玻璃牆上貼著的公司願景：成為國際一流企業。
而我的人生願景是什麼？
大概就是明天的排骨要燉得更爛一些，好讓她的胃不那麼難受。
而且，周敘白送的那塊假表，林妍其實一次都沒戴過。
有次我整理衣櫃，發現它被收在首飾盒最底層，下面壓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背面是她娟秀的字跡：【2015.11.7 陳師兄第一次叫我妍妍！】
9
林妍比以前更忙了，經常出差，朵朵也被爸媽接走出去旅遊了，我也闲了下來。
健身房裡，練腿搭子比以前練得更猛了。
「陳傑，我發現……練腿真的比看中醫管用……誇我進步了……」
「我最近學了……凱格爾運動……再配合……提肛運動……天下無敵……」
我聽得心煩，
給哈克機又加了 10 公斤。
這時，賣肉的小馬打來電話，通話內容差點讓我閃了腰。
【陳哥，我表哥幫你打聽了一下，你上次給我看的那批德國設備能做！】
我一愣，連忙問：【大概多少錢？】
【原裝進口 58 萬，自己做隻要一半的價錢，估計還少。】
我的手指SS掐著手機邊緣。
這個數字我記得清清楚楚，上次林妍拿回的合同上，單價赫然寫著 78 萬。
我繼續問：【那你表哥能做嗎？】
但他下句話讓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這就問對人了，前段時間還真有人在別的廠子定了兩臺，訂貨人姓周，戴個金絲眼鏡，說話特別裝逼。】
小馬繼續說：【現在那傻逼還沒付尾款呢，現在我表哥兩頭受氣，
四處找那孫子呢！】
我腦袋有些發蒙，健身房嘈雜的聲音突然遠去，耳邊隻剩下血液衝擊鼓膜的轟鳴。
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搭子在旁邊喊：「陳傑！今天不練了？」
我抓起毛巾擦了把臉：「今天先到這，腰有些不舒服。」
搭子在後面狂喊：「那你以後練凱格爾運動吧，真的很管用！！！」
走出健身房，九月的陽光曬得人發暈。
我忍不住笑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那種感覺就像在超市排隊時，突然發現前面顧客漏掃了一件貴重商品！
10
回到家，我登上了久違的遊戲。
公會頻道裡，隊友「菜雞別帶」正在吐槽副本。
我私聊他：「兄弟，能幫我查個人嗎？」
對方秒回：「喲，
失蹤人口回歸？發來。」
我把周敘白的名字和個人簡歷發了過去。
他回復道：「我立馬叫手下的人去辦，等有消息告訴你。」
等待的時候，我不經意看見電腦主機上還插著上次周敘白送來的 U 盤。
上次林妍在家裡的電腦前看過，但沒有帶走。
手指懸在鼠標上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雙擊點開。
U 盤裡整齊地排列著幾個文件夾。
點開標有"設備"的文件夾，裡面是十幾份標著"德國原裝進口"的設備說明書。
我隨手點開一份 PDF，雖然我看不懂德文，但英文版說明書明顯有問題。
看來長時間不工作，英文都有些生疏了，我復制粘貼到翻譯軟件翻譯成中文。
結果嚇了我一跳，全篇都不通順！
我發現了一個隱藏文件，
上面寫著【親愛的】，文件夾需要密碼。
我試了周敘白的生日、手機尾號，都不對。
鬼使神差地輸入林妍的生日：0929，居然解鎖了！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點開後我如遭雷擊，裡面全是林妍的照片。
有她在辦公室工作的側影，有商務宴請時的笑臉。
甚至還有幾張明顯是偷拍的：她彎腰上車時露出的後頸，會議室裡疲憊揉太陽穴的瞬間。
最讓我血液凝固的是最新的一張。
昨晚的酒會上，周敘白的手看似不經意地搭在林妍裸露的後背上，指節曖昧地陷進她的腰窩。
照片角落裡，他另一隻手正在桌下比著「V」字。
就在我血壓飆升的時候，電腦突然"叮"的一聲，"菜雞別帶"發來消息：
【臥槽！這孫子履歷全是假的！
】
【慕尼黑那個什麼學校根本不存在，就算有也是個野雞大學！】
【他還關聯三家離岸公司，看樣子是用來洗錢的！】
【而且據說他前年還騙過深圳的一家公司，現在幕後老板正四處追S他！】
我SS盯著對話框，突然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傳來林妍愉快的聲音：「老公，我出差回來了！」
11
在告訴林妍之前，我決定先去一趟公司倉庫，看看那幾臺所謂的德國設備。
畢竟，賣肉小馬的話需要驗證，而且作為同樣理工科出身的老婆，我們都是講究證據的人。
深夜，我偷偷溜進公司倉庫。
那批德國進口設備堆在角落，包裝箱上還貼著「MADEINGERMANY」的標籤。
我掏出螺絲刀，
小心翼翼地撬開一臺機器的外殼。
讓我意外的是，設備的外殼用的不是特種螺絲，而是普通的六稜螺絲。
我一邊舉著手電，一邊查看設備內部構造。
如果這臺設備真的是國內「貼牌」的，那這內部構造的還原度相當厲害！
突然，我看見主板上的一行小字：MadeinShenzhen。
我冷笑一聲，用手機拍下證據，準備回去跟賣肉小馬的表哥驗證一下。
正準備合上蓋子，突然傳來腳步聲。
「陳總？」倉庫管理員老張站在門口，一臉詫異，「您在這兒幹嘛？」
我迅速把螺絲刀塞進口袋：「林總讓我來看看設備到齊沒。」
老張狐疑地打量我：「周總說過，這批設備不能亂動……」
「周總？
」我眯起眼，「他一個外人，還能管公司倉庫？」
老張沒接話，搖搖頭走了。
我盯著他的背影，心裡發沉——連倉庫的人都被周敘白收買了！
12
回到家，我思來想去，睡不著。
看見了桌子上朵朵正在充電的電話手表。
突然靈機一動，偷偷用電話手表撥通了周敘白的號碼。
「周總，我是倉庫老張。」我壓著嗓子，「那批設備好像被人動過……」
電話那頭傳來酒杯碰撞聲和周敘白醉醺醺的笑聲。
「慌什麼？林妍那個傻女人早就籤了驗收單！等質押手續辦完，下一步就是掏空林妍的公司……」
背景音裡有個女聲嬌笑：「周總這次又要賺翻啦~」
「對了。
」周敘白突然壓低聲音，「明天記得把倉庫監控刪了，特別是今天陳傑來過的部分……」
通話結束的瞬間，我按下錄音保存鍵。
抬頭時，發現朵朵抱著小熊站在臥室門口，睡眼惺忪地問：「爸爸，你為什麼要假裝張爺爺呀？」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這次你爸要幹一件大事！」
13
我信心滿滿地將證據擺在林妍面前：設備照片、通話錄音。
「老婆，你看，主板是深圳產的，根本不是德國貨！還有這錄音……」
她掃了一眼，突然冷笑：「這些設備照片和生產廠的照片是哪來的？」
我說：「設備內部照片是我拆開拍的，賣肉的小馬他表哥剛好前段時間接過這個貨，還是他中間介紹的。
我工會隊友還查到周敘白的資料也是假的，而且他前年還……」
我還在繼續說著，林妍猛地一拍桌子！
「陳傑，你夠了！」
房間裡突然安靜得可怕。
林妍拍桌子的回聲還在我耳邊嗡嗡作響，桌上的證據照片被震得散落一地。
我彎腰去撿，手指碰到她高跟鞋尖，她猛地縮回腳，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一個賣肉的？一個打遊戲的？下一個是不是還有一個賣草鞋的！」
她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陳傑，你現在就靠這些人當你的智囊團？」
我攥著那張深圳主板的特寫照片，邊緣都被我捏皺了：「妍妍，我……」
「你知道我今天見了多少投資人嗎？」
她突然扯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
我這才發現她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那是她壓力大時自己抓的舊習慣。
「七個！每個人都跟我說公司沒有投資價值！」
兒童手表還在循環播放周敘白的錄音：……掏空林妍的公司……
她一把抓起來狠狠按掉，金屬表帶在她掌心勒出紅印。
「就憑這個玩具？」她聲音發抖，「你知不知道這種剪輯我十分鍾就能做出來？」
我伸手想碰她肩膀，她觸電般躲開。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我心髒狠狠抽了一下。
我繼續說：「而且周敘白可能涉嫌到一起商業欺詐，現在有個姓路的老板正……」
「你給我閉嘴！」林妍嘶吼著。
「我隻是……」我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該怎麼解釋？
說我像個變態一樣查她的行程？說我每天在她公司樓下等到深夜？
她抓起外套往臥室走，路過廚房時突然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