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家阿囡頭七這日,夫君也離奇失蹤。
官差盤查了一圈,將兇手目標鎖定在我身上。
「劉生失蹤的夜裡,你在做什麼?」
我泰然自若地刮去S豬刀面上幹涸的血跡,告訴他:
「我在S豬。」
01
夫君在阿囡頭七這日夜裡失蹤了。
鄉親們冒著大雨尋了一日未果。
我報官後。
查案官老蔡從後山路面打滑的痕跡,找到我夫君被樹枝刮破的衣料。
並告訴我,「依我們的判斷,劉生應是前幾日下雨,路面打滑摔進了後山底下。」
我踉踉跄跄地將夫君僅剩的衣料抓在手中,掩面流淚。
可他們不知道,我是興奮地流淚。
老蔡又告訴我。
「在山底下,我們找到了打鬥痕跡以及血跡,我懷疑劉生被人S了。」
「至於屍體,我暫且懷疑被拋屍。」
我一聽,眼淚流得更歡了。
我的好夫君啊!
他可S得太慘了!
「阿囡S了,夫君也S了,我一個人還苟活在世,不如一起S了算了!」
說著,我便假意要撞牆。
老蔡忙攔住我,「大嫂子,你安心,我定會找出兇手還你一個公道!」
老蔡在我家檢查了一圈後,提出要去我家後山的豬圈。
我心咯噔一跳。
頓時緊張了起來。
豬圈裡,有屬於我和阿囡的秘密。
02
我家阿囡從小就是個文靜的姑娘。
可惜。
我的阿囡在她及笄之禮那天被玷汙了。
玷汙她的畜生。
是我的叔郎。
那天阿囡緊緊抱住我,向我哭訴。
「我推不開叔父,他打我還罵我是蕩貨。阿娘,我真的好恨!」
那時我看見阿囡臉上的巴掌印,一瞬間理智全無。
拿起S豬刀就要找我叔郎拼命!
夫君卻著急忙慌地攔住我,「月娘,不要去!更不要報官!」
我錯愕地張嘴。
他心虛錯開眼,「我擔心鄰裡鄉親的闲言碎語會害得阿囡長大後抬不起頭,更會讓我們家丟了臉面。」
阿囡聽了更是絕望得眼淚直流。
之後,阿囡S了。
阿囡S的那天,風雨交加。
她衣衫不整,溺斃在村邊池塘,手腕、腳腕有明顯的勒痕。
咽喉被麻繩勒出一道紫痕。
瞳孔更是放大做痛苦狀。
那日的查案官卻以失足落水草草了卻此案。
後來我才知曉,原是兇手賄賂了查案官。
我抱著阿囡的屍體在村邊池塘坐了一夜。
一遍一遍和她說著話。
我說:「你別丟下阿娘好不好?」
我埋頭痛哭。
可眼淚仿佛在知曉她S訊時流幹了。
我的阿囡,明明她才及笄不久,明明她還那麼小。
鄰裡鄉親紛紛勸我。
「月娘,你想想劉生,你還有劉生。」
我看向劉生,他坐在離我不遠處,褲腿湿透,腳上還沾滿水草。
可後山哪有水草?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裡出現。
03
我的夫君劉生,老實憨厚,
卻又極其古板。
在阿囡被玷汙之後的日子,他對我的阿囡再不給好臉色。
甚至於,我還聽見他在屋裡辱罵阿囡。
彼時我的阿囡滿臉淚痕地縮在床榻一角,在他爹的辱罵中不服爭辯。
「阿爹,我沒有勾引叔父,是他玷汙了我!分明我才是受害者啊!」
「你沒有看他,他為何玷汙你!」
「看便是勾引了嗎?阿爹!我此刻看你便是勾引你嗎?!」
「你……」
夫君揚起手便要打她。
「劉生!」
我從屋外趕來,怒聲罵道:「阿囡她是我們的女兒,你非但不開導她還屢屢以此事刺激她!你便是如此為人父的嗎?」
他向來黝黑的臉上因憤怒而漲紅。
我上前抱住阿囡,
以保護之姿將她護在身後。
「你選擇不報官,究竟為了保護阿囡還是縱容劉元?」
劉元便是我的叔郎。
是夫君父母早亡,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胞弟。
更是屢屢落榜的窮酸秀才。
他的胞弟玷汙了他的親生女兒,他反倒責怪起他的親生女兒。
這回,我的阿囡沒有埋在我懷裡哭泣。
她沉默地一次又一次接起冷水,從頭淋到腳,瘋狂擦拭自己的身體。
她開始變得不愛笑,也不說話。
除了吃飯、如廁,她能在屋裡獨自發呆一整天。
我生怕她想不開,每日貪黑起早做她愛吃的菜,想盡了辦法哄她開心。
可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讓我很是害怕。
最後。
在我再三要求下,
夫君去衙門報了官。
我告訴她,我說:「阿囡,阿娘已經報官了!」
阿囡卻突然拉住我的手,一直搖頭。
「阿娘,你別報官!阿爹說得對,報官了鄉親們如何看我?」
「那可是親叔父啊,親叔父玷汙了我,說出去讓我日後還怎麼活。」
她求我把訴狀拿回來,她再也不敢自暴自棄。
她開始變得和以前一般愛笑。
能和鄉親們正常交流。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地方發展。
便在我家阿囡快要忘記時,叔郎他又再次玷汙了我的阿囡。
04
在路過後山小道,兩邊的水仙花潔白無瑕,都開得極美。
一簇簇,一叢叢。
花香四溢,是我家阿囡最喜歡的花。
查案官老蔡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大嫂子,這是水仙吧?」
我點了點頭。
「你這兒的水仙生長得挺茂盛,可為何少了一簇?」
老蔡出聲,手指在花叢裡的泥土來回撥弄。
我向他解釋:「土地時常翻新,花能長得好些。水仙花是我阿囡最喜歡的花,我每日都挑開得最好的在她牌位前換上。」
「原來如此,不過水仙花莖與大蒜相似,你當心點,吃錯了是會中毒的。」
老蔡眼裡帶著歉意。
我並不排斥他提醒我,便頷首應下。
待到豬圈裡,老蔡將豬圈每一寸都掃視了一遍。
忽然。
他從案板上端起一把S豬刀細細觀詳。
他出聲問我。
「聽聞S豬匠隨著S豬時日漸長,身子和心都會變成鐵打的。」
「也號稱S人不眨眼的冷面屠夫。
」
我回他,S豬自然得手狠心硬,不然便是徒增S孽。
老蔡贊同地點點頭,又問:
「大嫂子,劉生失蹤的那日夜裡,你在做什麼?」
我接過我的那把S豬刀。
刀面上一點一點,濺著我那晚沒及時清理幹淨的血。
我放下手裡的S豬刀,泰然自若地告訴他。
「我在S豬。」
臨走前,老蔡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有消息隨時告知我。
在他們身影消失後,我連忙走進豬圈。
肥頭大耳的豬在豬槽裡歡快吃食,豬圈的腥臭味燻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四周看上去一切如常。
屬於我和阿囡的秘密,絕不能被第二個人知曉。
可我卻在三日後被傳喚至縣衙。
老蔡高度懷疑是我S了夫君。
05
老蔡單刀直入地問我:「劉生失蹤那日大雨傾盆,為何他執意前往後山?」
他問的問題不無道理。
畢竟,若沒做虧心事,怎會如此著急忙慌地淋著大雨去處理痕跡。
我從容不迫道:「這幾日忙著處理阿囡後事,夫君生怕豬餓瘦了賣不出高價。」
「可我得知你之前有報官,之後又撤回訴狀?」
我沉默。
那時,在阿囡的哀求下,我撤回訴狀。
她逐漸變回像往常一般愛笑,愛說話。
可惜好景不長。
我那叔郎見我們不報官,便愈發肆無忌憚。
阿囡在一個夜裡被叔郎再次玷汙。
我和夫君找到她時,她睜著無神的雙眼,倒在後山小道的水仙花叢。
渾身青紫,
雙腿滿是汙穢的痕跡。
我上前抱住她,心口似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幾欲破土而出!
「阿娘為什麼,叔父為什麼要這樣糟蹋我?」
「我隻想好好地守在阿娘身邊,他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糟蹋我?!」
她聲嘶力竭地喊,雙眼卻牢牢盯住我夫君。
「阿爹,為什麼?他是你血脈同源的胞弟,我就不是你骨肉至親的女兒嗎?」
「難道比起兄弟,女兒的清白便如此微不足道嗎!」
「阿爹!我恨你!我恨你!!」
夫君不發一言,隻有垂在大腿兩側的雙拳緊緊握住。
他這樣拼命地維護他胞弟,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我不敢在阿囡面前提及報官一事。
小心翼翼地守著她,護著她。
她開始絕食,
開始傷害自己。
稍不注意就會看見她滿手鮮血的靠在窗邊。
烏黑漂亮的雙眼看著窗外怔怔出神。
直到有一日。
我的阿囡忽然像年幼時那般抱住我,將腦袋埋在我懷中。
她用很輕的聲音和我說:「阿娘,我不喜歡水仙花了。」
我心口一酸,眼淚像斷了線珠子。
我告訴她:「阿囡,會好起來的,相信阿娘。」
「阿娘,去報官吧,我不會再躲起來了。」
阿囡朝我笑。
那一刻,我覺得我的阿囡美極了。
可誰想。
這日夜裡,暴雨傾盆,雷鳴滾滾。
我的阿囡就這樣溺斃在村邊池塘。
……
「大嫂子,為何報官後又撤銷訴狀?
」
查案官老蔡的聲音再次響起。
因為,骨肉至親遠比不上血脈同源。
我並沒有說出口。
當我阿囡溺斃時,查案官的那番話,我便已然打消了報官的想法。
「有情況!」
一個官差疾步走了進來。
「我們在豬圈後頭找到了一具屍體!」
我猛地看向那個官差,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06
「屍體容貌盡毀,經村民們辨認,確定該男子是劉生。」
是劉生就好。
是他就好。
在我們趕往回去的途中,老蔡不止一次打量我。
劉生向來黝黑的皮膚充氣腫脹不堪,手腳皮膚泡軟膨脹,呈灰白色皺縮狀。
身體散發出一陣陣腐敗的腥臭。
經仵作檢查,劉生身上傷口有利器所傷,亦有被鈍器所傷。
後腦勺的傷口才是致命傷。
而且,劉生唇部發紫,想來在S亡前已是中毒。
仵作推測他的S亡時間至少是三天前,也就恰好與他失蹤那夜吻合。
「中毒?」
老蔡轉而問我,「劉生S前,吃過什麼東西?」
「豬肉大蔥包。」
我頓了頓,如實答道。
老蔡猛地向水仙花叢走去。
我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汗水浸湿了後背的衣裳。
我用力握起拳頭,命自己冷靜。
好在他隻是隨便翻了翻土,便沒有往下深究。
突然。
老蔡抬起頭,質問我。
「大嫂子,除了得知劉生S因的那一日,
你平靜得不像是失去丈夫的人。」
我料想他會有此一問。
不疾不徐地向他詢問:「失了丈夫便該歇斯底裡地大哭大鬧嗎?」
老蔡沒答,目光如炬地盯著我。
我苦笑了一聲,告訴他。
「可我的眼淚早在我家阿囡離世時流幹了。」
「抱歉。」
他沉默了一下,說:「大嫂子,我們有必要查出劉生的S因。」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便問他。
「若是溺斃之人手腕、腳腕有明顯的勒痕,咽喉被麻繩勒出一道紫痕,瞳孔更是放大做痛苦狀。」
「你說,她是溺水而S,還是絞S。」
07
我又想到阿囡溺斃的那一夜。
那一夜,凌晨將至。
忽然間,
雷電轟鳴,暴雨如注。
夫君生怕豬圈被傾盆大雨澆塌了頂,執意前往後山。
待他打傘離去,我照例前往隔間,準備給熟睡的阿囡掖掖被。
可阿囡臥房亂作一團,獨獨不見她的身影。
我一陣心悸,連忙打傘往外走。
最終,在村邊池塘,我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是你S了阿囡!」
「兄長,我也是一時失手!我並非故意S她!」
彼時,我聽見聲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忙向聲源處尋去。
夫君揮拳狠狠地砸向叔郎。
叔郎被砸了一個踉跄,狼狽地倒進雨地裡。
而我的阿囡手、腳腕皆被粗繩子勒住,像塊破布般被人隨意地被扔在池塘邊,任傾盆大雨衝刷。
我聽見夫君說:「我在豬圈裡藏了塊羊脂玉,
你拿了孝敬給查案官!絕不能讓他們知曉是你S了阿囡。」
「兄長!你願意幫我是不是!你願意幫我!」
他激動地上前抱住夫君大腿。
「滾!剩餘的銀錢拿了趕緊滾!滾得越遠越好,不然被你嫂子知曉了,我也保不住你!」
叔郎激動地抹了把臉,朝夫君磕了個頭。
「兄長!還好有你!還好有你!」
說完,他在夫君的目光下連滾帶爬離了此地。
而我的夫君。
他割斷捆住阿囡身上的麻繩,抱起她,淌著水。
再又把我的阿囡,扔進了池塘中央。
意圖造成阿囡失足溺水的假象。
我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心恍似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夾雜著雨水穿堂而過。
原來,真的有人能將同胞兄弟看待得比親生女兒還重。
我強忍著淚。
認認真真清除來時的痕跡。
裝作若無其事的原路返回。
後來。
鄉親們找到我。
在他們的攙扶下,我看見了我的阿囡雙目緊閉,衣衫不整地躺在池塘邊。
我抱著我的阿囡放聲大哭。
鄉親們紛紛勸我節哀。
「月娘,你想想劉生,你還有劉生。」
我看向一旁渾身湿透的劉生,褲腿上沾了水草和泥點子。
他在我打量的目光下,心虛地錯開眼。
我說:「劉生,你說我們阿囡造了什麼孽,被這樣對待?」
我說:「劉生,你看見S我們阿囡的兇手了嗎?」
我又說:「我們阿囡命太苦了,希望來世別再來找我們,投胎個好人家。」
那時的劉生隻是靜默地坐在那兒,
沒有回話。
可我卻恨透了他。
既然他如此看重手足胞弟。
如今,他S在自己胞弟的手中也該無憾了吧。
08
我守在夫君的屍體旁,冷眼看著來回查理案件的官差。
直到後山處的官差再次傳來聲音。
「找到了!」
我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官差跑上前來向老蔡報告:
「我們在後山地底下找到了SS劉生的作案工具!」
那是一把S豬刀。
刀刃上有個凹陷的缺口。
缺口裡凝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刀刃大小與夫君身上的傷口大小剛好吻合。
經過仵作的仔細比對。
確認了SS夫君的作案兇器。
正是這把S豬刀!
「大嫂子,這把S豬刀你可眼熟。」
「這把S豬刀確實是我的,不過,早在上個月我就已經丟了。」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拿著你丟棄的S豬刀S了劉生?你且告訴我,劉生失蹤前見過什麼人?」
老蔡一雙銳利的眼睛牢牢盯住我。
我知曉,對於一個S豬匠來說,用S豬刀S人比其他的更得心應手。
我說:「劉元。」
老蔡急忙吩咐官差逮捕劉元。
可他得到的消息卻是,劉元也失蹤了。
案件開始撲朔迷離。
我告訴老蔡:「夫君前往豬圈時,叔郎也尋了過去。之後,夫君便沒有回來過。」
老蔡說:「你懷疑兇手是劉元?」
我頷首。
「何出此意?」
老蔡仍將SS夫君的兇手鎖定在我身上。
我低聲道:「我的阿囡被叔郎玷汙了。」
方才還嘈雜的人聲。
此刻間。
突然全部安靜了下來。
我說:「我和夫君本想報官,可阿囡不同意,於是我們撤了訴狀。」
我說:「可惜,阿囡之後又被叔郎玷汙了。」
我又說:「在我與夫君決心報官後,阿囡S了。」
老蔡招來官差記錄,再又令我將之後發生的事細細說來。
我告訴他,夫君因此事,對叔郎恨之入骨。
我說:「我本不想將此事告知於人,總歸是不光彩。若能早日偵破S害夫君的兇手,倒也無妨。」
話雖如此。
可老蔡依舊沒有打消是我S害了夫君的念頭。
他用銳利的目光打量我。
說:「我對阿囡的遭遇感到很痛心,劉生的S盡管你有不在場證明,可我仍對你保持懷疑。」
在老蔡再次提出搜查豬圈。
我鎮定自若的神色出現一絲慌亂。
豬圈裡,腥臭味燻天。
是S人藏屍的最佳場所。
09
我舀了一勺泔水倒進豬槽。
一隻隻肥碩的老母豬緊緊盯著食物,爭先恐後地搶食。
官差們在豬圈裡搜查了一圈。
什麼也沒有搜查到。
在我稍稍安心時,一個官差突然大叫一聲,指著豬槽。
「大人,此地有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