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出國的白月光。
卻愛上了守在病床前，被他嗤之以鼻稱作舔狗的我。
隻因為那天我穿得和他愛的人有七分相似。
婚後三年，寵我入骨。
直到白月光回國，他記起自己愛的不過是一個赝品。
從未對我說過重話的人。
當著眾人的面讓我滾。
「你讓我覺得惡心。」
如他所願，我提出了離婚。
可他為什麼又發了瘋，跪下來求我再看他一眼呢？
01
我瞞著肖鶴獨自參加白月光的回國宴。
中途他卻推門而入，周圍人面面相覷。
白月光目光坦然，「好久不見。」
肖鶴直直向她走去。
朱顏將臉側的發絲別到耳後，
恰到好處的溫柔。
他卻擦肩而過，來到隔著幾個座位的我身後。
脫下外套披在我肩頭。
「屋裡冷，你怎麼就穿這麼少？」
有人打圓場，調侃他模範丈夫，又小心翼翼試探。
「這是朱顏，你之前車禍不記得她了，同班同學。」
肖鶴這才將視線放在她身上，眉頭蹙起，眼底是全然的陌生。
太好了。
他沒有記起來。
臉頰傳來溫熱的觸感，我抬頭撞上肖鶴擔憂的眼神。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臉色怎麼這麼白？」
我才發覺自己表現得太不自然了。
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輕聲說沒事。
松開緊攥的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很疼。
輕柔的女聲響起。
「肖鶴，
這麼久不見，你變成了陌生的樣子。」
她每說一個字，我的心就沉下一點。
「如果你以前也是這麼溫柔，說不定那時我就不會……」
不能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猛地拽住肖鶴的衣袖。
懇求他。
「肖鶴，我不舒服，帶我離開。」
肖鶴剛集中在朱顏身上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我這裡。
見我面無血色，他一把將我攔腰抱起，肉眼可見的緊張。
我埋首在他頸側，聽他和眾人道別，表達歉意。
緊張的心跳漸漸放緩。
甚至升起一絲隱秘的竊喜。
看吧，他會為了我的一句話，對你視而不見。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會圍著你轉的人。
「等一下。
」
抱著我的人腳步一頓。
「這麼久沒見，喝一杯再走吧。」
耳邊傳來肖鶴下意識的回復。
「你酒精過敏，喝什麼酒。」
攥著肖鶴衣領的手猛地收緊。
包廂裡。
女人的聲音和幾年前一樣清亮。
我卻從中聽出了得意。
「你不是把我忘得幹淨嗎？」
「怎麼還記得我喝不了酒？」
02
回到家，他把我抱到床上。
屋裡的溫度很高，我卻如墜冰窟。
滿腦子回蕩著朱顏最後示威般的語氣。
一把扯住他的袖口。
「你記得她？」
我緊緊盯著他的表情，可他疑惑的神色不似作偽。
「不記得，
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肖鶴探手復上我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熱，起身去廚房倒了杯熱水。
試了試溫度，確定不會燙嘴。
才喂著我喝下。
旁人都羨慕我們感情深厚，稱他為模範丈夫。
隻有我知道。
這份深情是我偷來的。
03
大學的時候，我對肖鶴一見鍾情。
可他一心在另一個女孩身上。
那個女孩是朱顏。
我對他S纏爛打，他隨手撕掉了我的情書。
轉頭給他喜歡的女孩送花。
我表白過很多次，每次都被拒絕。
他的室友嘲笑我是舔狗，我卻渾然不覺。
我隻在意肖鶴會不會因為我的表白多在意我一些。
但事實卻是……
無論我表白多少次，
肖鶴對我的態度都仿佛陌生人一般。
直到他因為白月光出國心情低落，半夜飆車出了事故。
得到消息後，我第一時間趕去醫院探望他。
到現在我還記得。
他淡漠的目光穿過圍在病床前的所有人，直直望向我。
迸發出一絲驚豔。
隨後我意識到。
我穿得和白月光有七分相似。
連發型也做的是同一款。
但之前的肖鶴隻會嘲諷我一句東施效顰。
「你不會以為模仿顏顏，我就會多看你一眼吧？」
可現在他眼神明亮，頗有興致。
我被他喚到病床前，帶來的鮮花放在他打著石膏的腿邊。
不再被隨手丟進垃圾桶。
「仔細一看，你長得還挺順眼的。」
我緊張又興奮，
一閃而過的困惑很快拋在腦後。
眾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位將我拉到病房外，告訴我肖鶴失去了關於朱顏的所有記憶。
囑咐我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一提朱顏他就頭疼，這樣也好，反正他們不可能在一起了。」
唯獨失去了關於她的記憶嗎？
真可惜。
聯想到剛才肖鶴明顯對我感興趣的表現。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後面的一個多月裡，我幾乎每天都來病房探望肖鶴。
給他講學校裡發生的瑣事，小到校園裡又多了一隻貓。
他支起下巴，在絮絮叨叨中盯著我的臉出神。
我假裝沒有察覺，卻暗自欣喜。
那天，我因為更細致地模仿朱顏的妝容打扮，錯過了接他出院的時間。
匆匆趕到時，他站在醫院門口，一臉不耐煩。
見到我卻忍不住連聲音都變得輕快。
「你今天很漂亮。」
我這才注意到他手裡的花束。
是一捧粉色玫瑰。
象徵著初戀。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會喜歡。」
罕見地有些羞澀。
我想笑一下，卻凝固在嘴角。
被粉色襯託得更加嬌嫩的花朵。
和記憶裡的如出一轍。
我偷偷加過朱顏的微信，她的每一條朋友圈都會反復瀏覽。
所以自然記得。
她曾經在朋友圈無數次秀過的粉色花束。
「不愧是直男，知道我喜歡，每次都隻送一樣的花。」
接過鮮花，肖鶴的聲音也變得不真實起來：
「你之前不是跟我表過白嗎？
」
「我答應你。」
我機械地點頭，被他略帶青澀地擁抱了一下。
清新好聞的味道順著接觸的身體部位傳了過來。
我應該高興地。
可為什麼會有一種想流淚的衝動？
04
聚會喊來肖鶴的，是他大學時期的一個室友。
也是曾經嘲諷我最厲害的那個。
晚飯中途，肖鶴和我提及此事，我借機再次試探他。
確認他並沒有恢復和朱顏有關的記憶。
略微松了口氣。
注意力集中在一旁的女兒身上。
她正把青菜一根一根挑出去，在我不贊同的注視下又夾回碗裡。
「晶晶乖乖吃菜，爸爸獎勵帶你去遊樂園玩好不好？」
肖鶴摸摸女兒的頭。
她扔下筷子興奮叫道，
「真的嗎爸爸，你都好久沒帶我出去玩啦！晶晶要多吃青菜！」
儼然一副期待的樣子。
肖鶴最近在跟一個重要項目，周末加班成為了常態。
即便如此，他也盡量趕在七點前回家。
隻為了陪我和女兒吃頓晚飯。
他說，隻要看到我們，無論多累都能即刻緩解。
從得知朱顏回國就忐忑不安的心情似乎平靜了些。
或許他曾經愛過朱顏。
但我們在一起的這麼多年也是真實存在的。
肖鶴現在是我的丈夫。
晶晶的爸爸。
他最重要的人是我們。
或許那段隱藏起來的記憶，早已成為了過去。
本來我是這樣想的。
可是事實卻給我當頭一棒。
肖鶴消失了一整天。
在約定陪女兒去遊樂園的周六。
05
大門從外被推開。
走進來一個略帶疲態的身影。
他隨手按開開關，頂燈亮起，才看清沉默坐在沙發上的人。
「寶寶，你怎麼還沒睡？」
我掃了眼掛在牆面的時鍾，聲音平靜。
「你今天去哪了？」
他脫下外套掛在置衣架上。
以往我會迎上去幫他按揉酸痛的肩頸。
沙發塌陷，他在我身旁坐下。
摟住我，解釋。
「今天臨時加班，沒來得及跟你說，晶晶怎麼樣了？生我氣沒？」
身上的氣息冷冽清新，沒有多餘的香水味。
可什麼樣的工作會忙到連發條信息都沒有時間？
我沒有問出口。
害怕得到答案。
趁肖鶴洗澡的空檔，我從他兜裡翻出手機，處於自動關機的狀態。
充了會兒電，開機。
輸入我的生日解鎖。
直奔微信聊天記錄。
沒有任何朱顏相關的信息。
幾條工作上的消息也證明，他今天確實是臨時加班。
看來是我疑神疑鬼了。
正當我以為是虛驚一場，準備關機放回去的時候。
一條短信彈出，來自陌生號碼：
「肖鶴，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敏感的神經抽動。
我在自己的微信賬號裡輸入這串數字，搜索。
顯示的是朱顏的好友界面。
大腦一片空白。
手機也沒能拿穩，從手裡滑落掉到地上。
肖鶴湿著頭發從浴室出來，見狀慌張地走向我。
他應該是要質問我為什麼看他手機。
可透過朦朧水霧，隻看到他滿臉心疼，伸出指尖觸碰我的眼下。
「怎麼哭了？」
我抹了抹臉，掌心出現湿漉漉的水痕。
「肖鶴。」
聲音有些哽咽。
「你騙我。」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06
肖鶴撿起手機，屏幕上赫然是那條短信。
回憶片刻。
「是那天同學會上的人，她今天來我們公司面試，因為遲到失去面試資格，在公司門口哭鬧。」
「我剛好路過，順手幫了一把，再給了她一次面試機會。」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要來的我的號碼。」
他又隨口講了些工作上的事。
我沒有聽進去，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
腦海裡隻剩下一個想法：
不能讓朱顏靠近他。
揪住他的袖口，懇求的語氣。
「不要讓她進你們公司。」
他遲疑幾秒，還是同意了，詢問我原因。
我胡亂找了個理由，謊稱和她大學時期關系惡劣。
他沒有再問。
臨睡前，我枕靠在他結實的手臂上，迷迷糊糊間，肖鶴似乎是隨口問了一句。
「我以前和朱顏發生過什麼嗎？」
瞬間困意消散。
忘記是怎麼搪塞肖鶴的。
他很快呼吸均勻。
我卻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如何避免他們相見。
一夜無眠。
07
肖鶴向我抱怨，
這兩天朱顏一直打擾他。
他給我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
面試第二天，朱顏加上他的微信。
詢問面試結果。
「你不喜歡她，我讓人力那邊拒絕了。」
我往後翻了翻記錄，對面開始分享日常。
連午飯都要拍照發過來，完全忘記對面是個有家庭的男人。
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挺煩的。」
我假裝隨口一提，「這麼煩，那就刪了吧。」
肖鶴卻頓了頓，說了句，「再說吧。」
我沒有堅持。
怕他起疑。
或是對自己和朱顏過去的關系感到好奇。
這幾天，我幾乎每晚做著噩夢。
時時刻刻處於猜測肖鶴是否恢復記憶的恐懼中。
睡不著覺的夜晚，
甚至想直接和肖鶴攤牌。
告訴他，當年他喜歡的是朱顏，隻是失憶後移情別戀到我身上。
可我不敢。
我怕他恢復記憶，想起來當初對我的喜歡不過是愛屋及烏。
在反復對自己的精神折磨中。
我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起初是肖鶴摘掉了一直戴在手上的婚戒。
副駕駛的座椅位置也被人挪動過。
越發頻繁的加班，飯桌上空缺的位置。
失眠越來越嚴重，對肖鶴的懷疑幾乎逼得我發瘋。
在我實在忍不住攤牌前。
某天夜裡，肖鶴迷迷糊糊摟住我。
嘴裡含糊喊的是。
「顏顏……」
一瞬間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08
我徑直坐起來，
動作驚醒了肖鶴。
他渾然不知自己剛才叫了誰的名字。
「肖鶴。」
我假裝鎮定，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我。
「你是不是愛上別人了？」
黑夜裡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停頓幾秒，冷靜地否認。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愛上別人。」
遲疑的這幾秒，可以解釋為困意作祟。
也或許是閃過了某個人的名字。
「為什麼摘了婚戒？不想被誰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