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卡。」
「到點了！陳總請吃飯！大家都來領盒飯！」
「謝謝陳總！」
「陳總我愛你！」
副導演招呼著放飯，演員們也歡呼著去吃飯。
宋矜脫掉厚厚的大衣，在我身邊坐下。
「你今天一天都會在這裡嗎？」
我視線從手機移開：「應該會吧。」
隻要秦褚不來找事。
昨天我帶著宋矜直接離開了，秦褚半夜打個電話過來發瘋，自信S了說要我別欲擒故縱，還說什麼隻要我別拿宋矜氣他，他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我真想拍個古早霸總的劇本到他臉上，讓他本色出演。
隻可惜秦褚S都不信我真的不喜歡他了。
早上一起來就給我發消息，
先說什麼自己昨天喝醉了給自己挽尊，見我不搭理，就拿離婚說事，我剛想答應了，他發來一張圖片。
我還沒來得及看，宋矜就來了。
宋矜：「我打擾你了嗎？」
我：「沒有，我剛剛和秦褚聊天，他煩S了。」
宋矜目光從我的黑屏的手機上一掃而過：「你昨天說我很適合演明澈，可是剛才我看趙老師卻總是找不到感覺，你能我幫我對對戲嗎？」
我茫然：「可是你那條不是過了嗎？」
導演還拍著手說好呢。
宋矜：「可是我不太滿意。」
我想起書裡說過，宋矜對於演戲確實是精益求精，很多時候導演覺得可以了，他還要重來一遍，也是因為他如此敬業，才能在演戲這條路上走到頂端。
「那行，你把劇本給我，我看看。」
宋矜將劇本遞給我，
同時接過助理送來的盒飯：「去我車上練吧，在這裡可能會打擾別人。」
我一邊看劇本一邊點頭。
「好……」
我跟在宋矜身後上了房車。
他將飯菜擺好，轉頭看我：「要不先吃飯吧。」
我剛把臺詞記住，吃完就要忘了，哪裡等得了。
「先對戲！」
宋矜：「好。」
11
他匆匆走到我身邊，與我擦肩而過時，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從也——」
我腦子裡都是臺詞，結果沒出口，因為他叫我名字卡住了。
女主不是這個名字。
我想這麼說。
可是對上他的視線，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從也，
我喜歡你，所以我費盡心機，處心積慮，都隻是想要靠近你一點，我知道你對我隻有利用，可隻要在你眼裡，我還有價值，我就很開心。」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是臺詞嗎？
我剛才隻記了女主角的，男主角臺詞隻掃了一眼。
應該是吧……
我怔怔看著他的眼睛。
他幹淨琥珀色眼眸裡，倒映著我怔愣的臉。
我的臉在他眼中放大。
檸檬與青松混合的氣息將我包裹。
柔軟的氣息一觸即離。
我脫口而出：「劇本裡好像沒有這個。」
宋矜微微後退，垂眸看著我時，眼底盛滿我的倒影。
他耳尖紅得發燙，低著頭將早就擺好的飯菜重新擺了一遍：「對對對不起，
我剛才太入戲了，一下子沒分清現實和拍戲。」
又轉身去小冰箱找飲料。
「我記得你愛喝百事可樂，上次吃螺蛳粉的時候你喝得很開心。」
我捧著冰鎮可樂坐下。
飯已經盛好，筷子勺子有序擺放，就連羊肚菌肉蛋湯裡，都隻有清湯和羊肚菌。
他怎麼知道我不愛吃湯裡的肉？
我疑惑地看去，宋矜之前還隻是耳根紅，現在已經紅到了脖子。
再往下被衣領遮住了，但我想如果能看見，恐怕也是粉紅色的。
我沒問了。
怕他會紅到腳趾頭。
12
劇組其實很枯燥。
我看宋矜拍戲，剛開始還覺得好玩，時間久了就覺得沒意思了。
但到底是我投資的電影，再加上如果老陳總手段不濟，
這部電影未來的收入將會是陳家的唯一收入。
所以我一周總還是會抽兩三天去一趟劇組。
剩下的三四天，基本上都在應對秦褚。
秦褚找到了宋矜哥哥的醫院，竟然利用關系，將我給宋矜他哥找的醫療團隊給換走了。
為了不讓宋矜擔心，我瞞著他這件事，這段時間都在找其他醫療團隊。
但是國內外權威的醫生大多手術都排到半年後了，之前找的團隊是因為病人意外亡故，空了個名額，我才能花高價請來的，短時間內再想找一個合適的很難。
而且宋矜的哥哥也等不了這麼久了。
我發動了陳從也的所有關系，竟然真的再次找到了一個醫療團隊，比之前那位專家的團隊還要更加厲害。
「你真要和秦褚離婚？」
田天，陳從也高中之前的閨蜜，
後來因為看不慣陳從也狂舔秦褚，就此分道揚鑣。
我翻遍了陳從也的所有人脈，好不容易扒拉到這個在國外定居，出身於醫學世家的前閨蜜。
試探聯系之後，她本來對我愛答不理，後來聽到我和秦褚要離婚的風聲，才主動聯系了我。
尤其是聽到我找醫療團隊是為了救宋矜的哥哥之後，她更是二話不說從自家醫院派了人過來。
這是她第 N 次問我這個問題。
但是當面問還是第一次。
所以我耐心回答：「真的，你聽到的所有傳言都是真的。」
田天：「那秦褚陪酒喝得胃出血也是真的了？」
她眉飛色舞的表情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不過我也沒忍住笑了出來：「他活該。」
自從我告狀之後，老陳總就沒歇著過。
秦褚沒搞其他事情，隻是調走了宋矜哥哥的醫療團隊，就是因為老陳總打得他自顧不暇。
當時秦褚的生日宴會上，我和秦褚當場鬧掰，帶著宋矜離開，雖然圈子裡都在傳我和他婚變，但相信的人並不多。
畢竟陳從也的舔狗形象深入人心。
不隻是秦褚覺得我欲擒故縱，旁觀者大多數也這樣覺得。
但是老陳總一出手，大家就知道真的假不了了。
如果不是真打算離婚，姻親之間鬧不成這樣。
但誰也沒法說是陳家和我的錯。
之前陳氏和秦氏合作，秦褚在合同和合作裡埋了多少坑，老陳總一點兒也不怕家醜外揚，全部公之於眾。
除了秦褚那些狐朋狗友，其他人看見了都得說一句：「秦家這小子不厚道。」
再提起我和秦褚，
就變成了：「陳家那丫頭算是還沒有傻到底，還知道誰才是她真正的家人。」
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相信我和秦褚是真的要離婚。
田天也是聽到這個消息回了國。
她感嘆：「沒想到兜兜轉轉，你還是和你的小啞巴走到了一起。」
我茫然：「什麼小木頭？」
田天一愣：「你不是因為知道宋矜就是你小時候護著的那個小啞巴才和他一起的嗎？」
我更加迷茫：「什麼小啞巴？」
13
宋矜比陳從也小六歲。
網上說，六歲看著差不太多，但隻要想想是小學和大學之間的距離，就知道有多遠了。
根據田天的陳述，宋矜還是個幼兒園小屁孩的時候，就被幼兒園的小朋友欺負，是上小學的陳從也看不過眼幫了忙。
從此以後，
就有了這麼個小跟屁蟲。
小跟屁蟲不會說話，隻是仰著臉，乖乖跟在陳從也身後。
陳從也也就把他當成了弟弟，小學、初中、高中，一直護著他。
直到秦褚出現。
秦褚一出現，陳從也就像是被鬼遮眼一般，從此以後隻看得見他一個人。
小跟屁蟲也不要了，朋友也不要了。
鬧著要做他女朋友，吵著要和他出國留學。
陳從也全部得償所願，卻忘記了小啞巴和好朋友。
我聽完田天說的這些，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著。
書裡從來沒有說過陳從也和宋矜之前的聯系，更沒有提起過田天這麼個朋友。
可不知道為什麼，田天說這些的時候，我腦海裡像是放電影般，一高一矮，一張揚一沉默的兩道身影，鮮活地在我腦海裡跑跳、玩鬧、互相依靠……
後來，
矮個子的小朋友長過了高個子的姐姐。
他也從總是追隨在姐姐身後，慢慢變成了走在她的身邊。
某一個晚上，他滿面欣喜地跑到姐姐樓下，像是想要告訴她什麼。
姐姐卻關上窗。
留下一句：「秦褚不喜歡我和你在一起，以後我們別見面了。」
14
那天之後，我總是在做夢。
一時夢到小小的宋矜被人推倒在地，一群孩子圍著他笑他小啞巴。
一時夢到長高了的宋矜將我堵在門後，遞給我一封字跡非常漂亮的信。
有時候夢會更加離奇。
我好像在不見天日的黑夜裡一直走。
身後有陌生又熟悉的清亮嗓音傳來：「你到底在哪？」
我再次從夢中驚醒，卻看到一道身影站在我的床頭。
秦褚！
他好像也察覺我醒了。
「你變了好多。」
沒開燈的房間太黑，我看不清秦褚的表情，但他的語氣比平時低沉復雜。
「有些像我之前認識的你，我卻不太敢想到底是不是之前的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打開了房間的燈。
他的表情冷淡而探究，還有某種隨著燈光亮起，一閃即逝，類似懊悔的神色。
我沒注意他說了什麼，隻在意一件事：「你怎麼進來的？」
秦褚微微傾身，在我警惕後退時，眼底再次有情緒翻湧。
但和剛才一樣，迅速又消失不見。
「你忘了，我們現在還是合法夫妻，作為丈夫進入妻子的家還需要理由嗎？」
我冷冷地看他：「你想做什麼？」
秦褚看著我的眼睛：「如果我說，
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傷害你，你相不相信？」
我才不信。
他要是不打算傷害陳從也，那陳從也能在精神病院住五年，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真正的瘋子？
秦褚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回答。
他眼底劃過一絲苦澀，面色重新變得冷硬。
「我過來是想讓你籤個字。」
我接過一看，是一份陳氏的股份轉讓協議，以及《暗河》的全版權轉讓合同。
我皺眉：「你覺得我傻？」
秦褚淡淡道：「你不傻，但總有些對你來說重要的事情不是嗎？」
他掏出手機，打開一個視頻。
視頻裡，田天請來的醫療團隊一行五人，竟然被困在一個會所的包廂裡。
大門打不開，手機沒信號，他們一直在試圖和外界聯系，但會所的隔音讓他們根本無法聯系上任何人。
秦褚不緊不慢道：「你小情人的哥哥是明天，不對今天早上第一臺手術，現在是凌晨四點，算上早高峰和他們趕去醫院的通勤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你可以慢慢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