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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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夜半私語

太子痊癒後的第三天,靖王府突然來了位不速之客。

"王爺,劉御史求見。"管事遞上一張名帖。

楚臨淵眉頭一皺:"太子黨的人?"

"表面上是。"管事壓低聲音,"但老奴聽說,劉大人近日頻頻出入大理寺..."

我正給明睿講解藥性,聞言起身:"我去屏風後聽聽。"

劉御史瘦削精幹,一雙鷹目炯炯有神。寒暄過後,他直奔主題:"王爺可知皇上為何突然重查二十年前的嬰孩失蹤案?"

楚臨淵慢條斯理地斟茶:"劉大人這是何意?"

"下官斗膽。"劉御史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這是下官在大理寺舊檔中找到的,記載了當年八十七名嬰孩失蹤的詳情..."

我躲在屏風後,心跳如鼓。這劉御史竟是來賣太子求榮的?

楚臨淵接過冊子翻了翻:"劉大人想要什麼?"

"只求王爺保下官一家老小性命。"劉御史突然跪下,"太子...不,

那妖人已經瘋了!他為了煉'血蓮丹',不僅殘害嬰孩,連自己親生骨肉都不放過!"

我差點驚呼出聲。難怪太子妃多年無子,原來是...

送走劉御史後,楚臨淵面色凝重地展開冊子:"你看這個。"

我湊近細看——冊子末尾附著幾份脈案,與母親記錄的太子症狀完全吻合。更可怕的是,最後一頁記載了近半年又有五名嬰兒失蹤!

"必須阻止他。"我攥緊拳頭。

"硬碰硬不行。"楚臨淵沉吟道,"太子在朝中黨羽眾多,更掌握了部分兵權。除非..."

"引蛇出洞?"我接口道。

他讚許地點頭:"我有個計劃,但需要你配合。"

三日後,京城突然傳出靖王妃瘋了的消息。有人說是因為撞了邪,有人說是被太子下毒,更有甚者說是被林氏的冤魂纏上了。

我披頭散髮地在府中游蕩,時而大哭時而大笑,還經常對著空氣說話:"孃親...女兒好想您..."

楚臨淵配合地請了各路名醫,

連宮裡的太醫都來了幾撥,卻都束手無策。

這日深夜,我"瘋癲"地闖進父親養病的廂房,對著空氣大喊大叫。父親口不能言,急得直拍床板。

"爹別急。"我俯身在他耳邊輕語,"女兒裝的。府裡有太子眼線。"

父親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配合地露出驚恐表情。

守夜的沈明輝聞聲趕來,見狀大怒:"你們怎麼照看大小姐的!"

趁著混亂,我將一張字條塞進父親手中:「查查太子與血蓮教的關係。——婉寧」

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我的"瘋病"越來越重,甚至當眾摔碎御賜的玉如意。楚臨淵則整日借酒澆愁,連早朝都不去了。

第五天夜裡,我們等待的"魚"終於上鉤了。

"王爺,抓到兩個夜探府中的黑衣人。"暗衛統領來報,"其中一個招認是奉東宮之命來確認王妃病情的。"

楚臨淵佯裝大醉:"滾!本王不想聽這些!"

暗衛們配合地退下,實則暗中加強了巡邏。

而我則繼續在房中"發瘋",把窗紙都捅出了無數小洞。

三更時分,一個纖細的身影悄悄摸進院子。藉著月光,我認出是當年在太后宮中給我下藥的宮女!

"王妃?"她輕輕叩窗,"奴婢奉太子之命來看您..."

我故意發出痴傻的笑聲:"蝴蝶...好多蝴蝶..."

宮女推門而入,見我衣衫不整地坐在一堆碎瓷片中,頓時放鬆了警惕:"太子爺多慮了,這賤人真瘋了。"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正準備往我口中灌,突然手腕一麻——我早已將銀針刺入她的穴道!

"你..."宮女驚恐地瞪大眼。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襟:"沒瘋,意外嗎?"

楚臨淵帶著暗衛推門而入,宮女面如死灰。

"說吧。"我把玩著銀針,"太子派你來確認什麼?"

宮女咬緊牙關不說話。

"不說是吧?"我從藥箱取出一粒藥丸,"知道這是什麼嗎?'真言丹',服下後問什麼答什麼,

只是會落下終生痴呆的後遺症..."

宮女終於崩潰:"我說!太子爺只是讓奴婢確認王妃是否真瘋,若是裝的...就讓奴婢把這瓶藥下在您茶裡..."

"什麼藥?"

"奴、奴婢不知...只聽太子爺說...能讓您永遠說不出血蓮教的事..."

楚臨淵冷笑一聲:"帶下去嚴加審問。"

待暗衛拖走宮女,我終於鬆了緊繃的神經:"太子果然上鉤了。"

"別高興太早。"楚臨淵神色凝重,"這場戲還得繼續演。太子生性多疑,必定還會派人來查。"

果然,第二日東宮就派人來"慰問"。我繼續裝瘋賣傻,當著使者的面把一盤糕點扣在自己頭上。

使者走後,楚臨淵將計就計,大張旗鼓地派人去城外請道士驅邪,還命人在府中四處貼符咒。一時間,靖王妃中邪的消息傳遍京城。

深夜,我正伏案抄錄母親的醫案,窗外突然傳來三聲布穀鳥叫——是暗衛的暗號!

我迅速吹滅蠟燭,

裝作夢遊般晃到窗邊。藉著月光,我看到兩個黑影正在院牆上移動。

"王爺...王爺在哪..."我痴痴地念叨著,踉蹌著走出房門。

黑影立即跟了上來。我故意引他們到一處偏僻的小院,然後突然尖叫著撲向一口枯井:"孃親!女兒來陪您了!"

"攔住她!"一個黑衣人忍不住出聲。

埋伏的暗衛瞬間一擁而上,將兩人拿下。扯下面巾,竟然是太子的貼身侍衛!

"好個靖王妃!"年長那個獰笑,"你裝瘋的事,太子爺已經知道了!"

"是嗎?"楚臨淵從暗處走出,"那太子知不知道,你們今晚會'意外'死在亂葬崗?"

侍衛臉色大變:"你敢!太子爺不會放過..."

楚臨淵一掌劈暈了他:"帶下去,按計劃行事。"

兩日後,城郊亂葬崗發現兩具身著東宮服飾的屍體。太子震怒,聲稱有人構陷,皇上卻下旨徹查東宮。

時機成熟,劉御史聯合幾位大臣上奏,揭發太子煉製"血蓮丹"、殘害嬰孩的罪行。

更驚人的是,大理寺在搜查東宮時,發現了一本記載血蓮教儀式的密冊!

"王爺!"暗衛飛奔入內,"皇上看了密冊後當場吐血,已經下令圈禁太子了!"

楚臨淵長舒一口氣:"準備車馬,我要入宮。"

"我也去。"我換上正裝,"該'痊癒'了。"

養心殿內,皇上病容憔悴,手中攥著那本密冊:"九弟...朕竟然養虎為患這麼多年..."

"皇兄保重龍體。"楚臨淵勸道,"當務之急是肅清血蓮教餘孽。"

皇上看到我,勉強擠出一絲笑:"靖王妃'病'好了?"

"託陛下洪福。"我行禮道,"臣媳有一事相求。"

"說。"

"請陛下准許臣媳查閱太醫院所有關於血蓮丹的記錄。"我直視皇上,"母親留下的解毒方或許能救那些被太子下毒的大臣。"

皇上疲憊地點頭:"準了。另外..."他猶豫片刻,"太子所中之毒...可有解法?"

我一愣。皇上竟還顧念父子之情?

"臣媳會盡力。"最終我這樣回答。

回府路上,楚臨淵若有所思:"皇兄還是心軟了。"

"血濃於水。"我嘆道,"就像父親再糊塗,明睿還是會為他熬藥一樣。"

正說著,馬車突然急停。外面傳來打鬥聲,楚臨淵瞬間拔劍。突然,一道寒光穿透車壁,直取我咽喉!

楚臨淵揮劍格擋,同時護著我衝出馬車。街巷中,十餘名黑衣人持刀撲來。

"血蓮教的餘孽!"楚臨淵將我推到護衛圈中,"一個不留!"

激戰正酣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屋頂傳來:"姐姐小心!"

只見明睿手持弓箭,一箭射穿正欲偷襲我的刺客!在他身側,沈明輝帶著沈府家丁前來助陣。

"你們怎麼..."

"父親猜得沒錯。"沈明輝一劍刺穿敵人,"太子黨果然要魚死網破!"

戰鬥結束得很快。清理屍體時,我們在領頭刺客身上發現了一塊血色蓮花令牌,背面刻著「教主」二字。

"看來太子只是傀儡。

"楚臨淵臉色陰沉,"真正的血蓮教主另有其人!"

明睿突然指著不遠處的一座閣樓:"那裡剛才有人觀戰!"

我們趕到時,閣樓已人去樓空,只餘一縷奇異的香氣。我捻起桌上的一片花瓣:"曼陀羅...是醫者常用的麻醉藥。"

"醫者?"楚臨淵眼神一凜,"莫非是..."

我們異口同聲:"林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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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第十九章:扭轉乾坤

    潼關城頭的血跡還未乾透,我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巡視軍營。腹部的箭傷疼得鑽心,但比這更痛的是蕭景琰至今未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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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擺擺手:"北狄大軍壓境,本宮哪有這閒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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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展開地圖,腦中飛速運轉:"潼關城小,難以久守。若有一支奇兵繞到敵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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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延光大驚:"娘娘有傷在身,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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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眾人退下,我才踉蹌著扶住桌角。傷口又滲血了,可我沒時間理會。剛換好藥,一個小兵慌張跑來:"娘娘!皇上醒了!"

    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中軍大帳。蕭景琰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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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跪在榻前,握住他的手:"皇上龍體要緊,別說話。"

    "朕聽說..."他突然皺眉,"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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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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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掙扎起身:"不行!阿史那摩..."

    "沈幼薇!"他第一次對我直呼其名,"你要讓朕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

    我愣住,突然發現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眼中竟有淚光閃爍。

    沉默良久,我輕聲道:"景琰,讓我說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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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著鎧甲立於城頭,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軍。阿史那摩在陣前叫囂:"大梁皇后!若開城投降,本大汗饒你不死!"

    我冷笑一聲,挽弓搭箭:"阿史那摩,再接本宮一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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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雨傾瀉而下,戰鼓震天。廝殺持續到午時,北狄軍久攻不下,士氣漸衰。我看準時機,下令點燃三支火箭。

    "報——我軍後方出現敵兵!"北狄探馬驚慌來報。

    阿史那摩還未反應過來,楊延光已率騎兵從後方殺入。北狄軍腹背受敵,陣型大亂。

    "開城門!全軍出擊!"我厲聲下令。

    潼關守軍如猛虎出閘,與楊延光前後夾擊。血戰持續到黃昏,北狄十萬大軍潰不成軍。阿史那摩在親兵掩護下狼狽逃竄,丟下了滿地屍首。

    "我們贏了..."我靠在城垛上,因失血過多而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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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來時,我已躺在溫暖的床榻上。蕭景琰靠在床頭假寐,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皇上..."我輕聲喚道。

    他猛地驚醒,眼中迸發出狂喜:"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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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他突然紅了眼眶,"朕寧願輸掉十座潼關,也不願看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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