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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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鍘刀下的棋局

大婚前第三天,我在藥房整理陪嫁的藥材時,忽聽前院一陣騷動。

"小姐!"鳴翠驚慌地衝進來,"宮裡來人了,說是皇上急召!"

我剛踏出房門,就被一隊禁軍團團圍住。為首的統領冷著臉展開聖旨:"沈氏婉寧涉嫌謀害太后,私通御醫,即刻收押候審!"

我如墜冰窟,還未及辯解,就被粗暴地綁住雙手。父親衝出來阻攔,卻被一把推開:"沈大人,令愛的事發了!御醫張懷安已經招供!"

囚車穿過長街,路人的唾罵聲如雨點般砸來。"毒婦!""謀害太后的賤人!"一顆爛菜葉砸在我額角,腥臭的汁液順著臉頰流下。

刑部大堂上,皇上雷霆震怒,將一疊信箋劈頭蓋臉扔過來:"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與張懷安私通,合謀暗害太后!"

我拾起信箋,頓時手腳冰涼——這些以我口吻寫的情書筆跡惟妙惟肖,更有一封詳細記載瞭如何用"夢千年"毒害太后的計劃!

"陛下明鑑,這絕非臣女筆跡!"

"還敢狡辯!"蕭太師從旁厲喝,"張御醫已經招認,你二人借診病之便行苟且之事多時!"

我抬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楚臨淵,他面色鐵青,指節捏得發白。

"陛下,此事..."

"九弟!"皇上厲聲打斷,"你若再為這毒婦求情,別怪朕不念兄弟之情!"

我的心沉到谷底。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死局,從偽造書信到買通人證,環環相扣。

"帶下去!"皇上一揮手,"三日後問斬!"

死牢裡,我藉著高窗透入的月光檢查身上暗藏的銀針。他們搜走了藥囊,卻沒發現我藏在髮髻裡的三根救命針。

"吃飯了。"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柵欄下塞進一碗稀粥。是小桃,我曾治過她的百日咳。

碗底粘著一小塊油紙。展開一看,是楚臨淵的筆跡:「明睿已尋獲,穩婆健在,三日後公審,信我。」

我將紙條含入口中嚥下。明睿...我素未謀面的弟弟真的還活著!

夜半時分,牢門突然打開。燭光中,身著華服的沈雨柔款款而入,腕上的金鐲叮噹作響。

"姐姐別來無恙?"她紅唇勾起,"妹妹特意來告訴你個好消息——明日蕭家就要來下聘了。"

我盯著她腕上那對熟悉的金鐲——那本是母親的嫁妝。

"偷來的鐲子戴著可舒服?"

沈雨柔笑容一滯,隨即又嬌笑起來:"姐姐還是這般牙尖嘴利。可惜啊,九王爺已經被軟禁,沒人能救你了。"

"你來就為說這些?"

"當然不是。"她突然壓低聲音,"你那寶貝弟弟,現在在我手上。"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要想他活命..."她貼近牢門,"明日公審時你必須當眾認罪!否則..."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死死攥著衣角,指甲陷入掌心:"讓我見他一面。"

"可以啊。"她丟進一塊玉佩,"這是那野種貼身戴的。公審後自然讓你們姐弟團聚——黃泉路上!"

待沈雨柔走後,

我藉著月光查看玉佩。半塊青玉,刻著一個"睿"字,斷口處能與我在城隍廟得到的那半塊嚴絲合縫地拼上。

我咬破手指,在囚衣內襯寫下血書,然後拆開發髻,用藏匿的銀針刺入頭頂幾處大穴。這是母親手札上記載的"封魂針法",能讓人暫時呈現假死狀態,雖兇險萬分,卻是我唯一的生機。

翌日公審,刑部門前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我戴著沉重枷鎖跪在堂下,聽到周圍不絕於耳的唾罵聲。

"肅靜!"刑部尚書一拍驚堂木,"沈氏婉寧,證據確鑿,你可認罪?"

我抬眼看向坐在旁聽的楚臨淵。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民女認罪。"我啞聲道,"但有一事相求——請放過我弟弟沈明睿。"

堂上一片譁然。

"什麼弟弟?"皇上皺眉。

就在此時,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衝破衛兵阻攔,哭喊著撲跪在堂前:"皇上明鑑!我姐姐冤枉啊!"

我如遭雷擊。

這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眉目間竟與我有七分相似!他脖頸上掛著另半塊玉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哪裡來的刁民!"蕭太師厲喝,"拖下去!"

"且慢!"楚臨淵霍然起身,"陛下,此事蹊蹺。若沈氏真有個弟弟,那當年沈夫人產子之事就另有隱情。"

皇上沉思片刻,突然看向我:"沈婉寧,這真是你弟弟?"

我望向那少年滿是傷痕的臉龐,喉嚨發緊:"民女從未見過他,但他身上的玉佩確與母親遺物吻合。"

"陛下!"一個白髮老嫗被帶上堂來,"老身是當年給沈夫人接生的穩婆。沈夫人誕下的本是龍鳳胎,可林夫人用自己的死嬰調換了男嬰..."

"胡說!"蕭太師暴跳如雷,"把這瘋婆子拖下去!"

"慢著。"皇上目光如炬,"朕記得,這位是太后身邊的鄭嬤嬤?"

老嫗叩首:"老奴當年受太后所託,暗中照顧素心小姐。誰知林氏狠毒,不僅毒殺素心小姐,

還派人追殺老奴滅口..."

堂上亂作一團。楚臨淵趁機遞上一本賬冊:"陛下,這是從蕭府搜出的密賬,記載了蕭家與林氏這些年勾結的罪證,包括謀害太后、陷害沈婉寧的計劃!"

皇上翻閱賬冊,臉色越來越沉。突然,一個侍衛飛奔入內:"陛下!林氏和蕭景煜試圖劫走沈明睿,已被拿下!"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眼前突然一陣發黑——封魂針的效力要發作了!

"沈婉寧!"楚臨淵的驚呼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看到皇上親自走下龍椅,接過了那對拼合完整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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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關城頭的血跡還未乾透,我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巡視軍營。腹部的箭傷疼得鑽心,但比這更痛的是蕭景琰至今未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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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擺擺手:"北狄大軍壓境,本宮哪有這閒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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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展開地圖,腦中飛速運轉:"潼關城小,難以久守。若有一支奇兵繞到敵後..."

    "娘娘是說..."

    "這裡。"我指向地圖上一處峽谷,"明日本宮親自帶兵守城,你率五千精兵從小路繞到北狄軍後方。看到城頭三支火箭為號,立刻前後夾擊!"

    楊延光大驚:"娘娘有傷在身,豈能..."

    "這是軍令!"我冷聲打斷,"下去準備吧。"

    待眾人退下,我才踉蹌著扶住桌角。傷口又滲血了,可我沒時間理會。剛換好藥,一個小兵慌張跑來:"娘娘!皇上醒了!"

    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中軍大帳。蕭景琰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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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跪在榻前,握住他的手:"皇上龍體要緊,別說話。"

    "朕聽說..."他突然皺眉,"你受傷了?"

    我下意識捂住腹部:"小傷而已..."

    "脫衣!"他突然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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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愣著做什麼!"蕭景琰怒吼,"給朕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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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掙扎起身:"不行!阿史那摩..."

    "沈幼薇!"他第一次對我直呼其名,"你要讓朕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

    我愣住,突然發現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眼中竟有淚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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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笑一聲,挽弓搭箭:"阿史那摩,再接本宮一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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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雨傾瀉而下,戰鼓震天。廝殺持續到午時,北狄軍久攻不下,士氣漸衰。我看準時機,下令點燃三支火箭。

    "報——我軍後方出現敵兵!"北狄探馬驚慌來報。

    阿史那摩還未反應過來,楊延光已率騎兵從後方殺入。北狄軍腹背受敵,陣型大亂。

    "開城門!全軍出擊!"我厲聲下令。

    潼關守軍如猛虎出閘,與楊延光前後夾擊。血戰持續到黃昏,北狄十萬大軍潰不成軍。阿史那摩在親兵掩護下狼狽逃竄,丟下了滿地屍首。

    "我們贏了..."我靠在城垛上,因失血過多而眩暈。

    "幼薇!"蕭景琰一把接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傳太醫!快!"

    再次醒來時,我已躺在溫暖的床榻上。蕭景琰靠在床頭假寐,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皇上..."我輕聲喚道。

    他猛地驚醒,眼中迸發出狂喜:"你終於醒了!"

    我虛弱地笑笑:"臣妾贏了..."

    "閉嘴!"他突然紅了眼眶,"朕寧願輸掉十座潼關,也不願看你受傷!"

    我怔住,從未見他如此失態。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幼薇,答應朕,再也不許這般冒險。"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我心頭一軟:"臣妾答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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