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祁出國了，在錄取結果出來的那天。
我捏著錄取通知書，站在客廳不知所措。
平時活躍的彈幕就像S了一樣。
整整一個暑假，江祁都沒有露面。
即將開學，我窩在房間裡收拾行李。
林藝婳女士突然登門。
林藝婳，江祁的親生母親。
匆匆下樓，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會兒，鼻腔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我小聲地叫了聲「媽」。
「別叫我媽了。」林藝婳往我腳邊扔了一個紙袋子。
「裡面是一張卡，是江祁給你的錢。」
我有些懵。
「過幾天，我們去把手續辦了。」
「然後江家和你的收養關系結束。」
我愣住。
良久：「哥……江祁知道嗎？
」
林藝婳不屑地笑了聲：「你以為是誰讓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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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就來到了大一下學期。
室友突然塞進來一杯奶茶，擠眉弄眼：「顧禮讓我給你帶的。」
「你們是不是要好事將近了？」
我有些無奈：「我對他真沒那心思。」
「呦呦呦~」室友明顯不信。
我心累。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不信呢？
可有時候又慶幸當時選的大學離港城足夠遠。
當時，整個港城都知道江家和我斷了關系。
議論紛紛：
「簡曦沒做錯什麼事吧，怎麼這麼突然？」
「江祁那個人就是一冷血動物，沒有心的，做出什麼事都不為過。」
「可憐小姑娘了，剛成年就斷了關系，
也不知道能不能忍受落差，過得好不好？」
我過得蠻好的。
大部分人都在譴責江祁，但隻有我知道江祁有多好。
學費以及那張卡。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拿著都燙手。
顧禮發來消息：【曦曦，奶茶好喝嗎？】
看了眼紋絲未動的奶茶，我拒絕：【以後別給我買了。】
顧禮：【奶茶不合口味？】
我：【不是，近兩年沒那種心思，你懂嗎？】
顧禮：【懂，但我可以等你。】
【天，顧禮也太深情了吧！】
【妹寶不要忘記大明湖畔的夏江祁啊！】
【就我覺得很煩嗎？妹寶已經明裡暗裡拒絕過他很多次了，他怎麼還不懂啊？】
【妹寶獨美，什麼江祁顧禮統統拱出去！
】
11
「曦寶，想好去哪兒實習了嗎？」室友問。
「沒呢。」
京都選擇很多，但各有利弊，我一直在糾結。
彈幕翻滾：
【去愛曦，和妹寶好像蠻有緣分的。】
【愛曦真的不是江祁開的嗎？】
【話說江祁這幾年哪裡去了，不要老婆了嗎？】
我低著頭，繼續完善簡歷。
「愛曦？」室友百度了下，「這個公司好像蠻不錯的，福利也好，好多人都想進呢。」
「話說曦寶，如果不是你寡得出奇，我都懷疑愛曦和你有關了。」
我：……
我搜了下愛曦，有被震驚到。
愛曦是兩年前搬來京都的，之前都在國外發展。
短短兩年，
已躋身京都前十企業。
前途不可估量。
這份實習經歷應該蠻有競爭力的。
我抱著僥幸的心理投了簡歷。
本以為這樣的公司要等上幾天，沒想到下午就收到了回復。
12
周一入職，我剛到公司樓下。
彈幕炸了：
【啊啊啊啊，妹寶快看，你的哥……不，應該是江祁！】
【這個男人又帥了！】
【妹寶現在可以和江祁在一起了吧，沒有收養關系了。但是話又說回來，還是之前的身份更好磕啊啊啊啊！】
我抬頭。
江祁邁著大長腿，在眾人的簇擁下慢慢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三年多不見，江祁更成熟了，
身上散發的冷氣能把人凍S。
我的目光不自覺在他身上停留。
江祁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灼熱的視線透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心髒瑟縮了一下。
下一秒，目光平靜無痕地挪走，仿佛沒看見我，仿佛從不認識我。
邁著長腿進了專屬電梯。
好好好，裝不熟。
那我也不要理他了。
我癟了癟嘴巴，有種連自己也沒察覺的委屈。
在工位摸了兩個小時魚。
帶我的姐來了，臉色有些一言難盡：「小曦，總裁秘書最近請假了，可能要你頂替一下。」
就這樣，我的工位搬到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外。
一抬頭就能看到江祁帥氣的……臉。
我偷偷往辦公室裡面瞄了一眼。
第一次當總裁的臨時秘書，沒有經驗，也沒人告訴我該做什麼。
江祁背對著我，不知道在幹什麼。
果然還是討厭我。
悵然若失了會兒，江祁突然面無表情地端出來一盤剝好的柚子。
語氣冷硬：「餓了沒，吃點柚子。」
我：？
過一會兒，江祁又拿出來一排 AD 鈣。
「渴了沒，喝點飲料。」
又過了一會，江祁空著手出來了。
他輕咳：「我發現你的位置在這兒很不方便我找你，還是進去工作吧。」
說著，連電腦帶著桌子一起扛著走了。
放在江祁豪華辦公桌的旁邊。
屬於那種抬頭見，低頭也見的很沒有邊界感的距離。
我：……
老鐵。
有點曖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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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祁就這樣不尷不尬地處著。
除了吃，就是喝。
偶爾幫忙打印兩份材料。
每當室友在群裡吐槽實習公司的領導有多壞，工作時間多陰間。
我都不好意思說。
比起她們，我簡直是在天堂工作。
租的房子近，和愛曦就隔了兩個巷子，早上走十多分鍾就到了。
江祁是個好老板，每天下午五點半雷打不動下班，然後我也跟著下班，作息規律得很。
【哈哈哈哈哈妹寶，江祁裝貨，每天在家加班工作到凌晨。】
【江祁工作狂，你沒來之前全公司加班！】
【加班好啊，不加班怎麼會引起妹寶的注意呢？】
啊？？？
這樣的嗎？
我很快就見識到了江祁的敬業。
因為江祁的特助給我打了電話，他說江祁胃病犯了，在家裡不肯吃藥，一直在工作。
出乎意料的，江祁的住所離我家很近。
我到時，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然前一刻還在工作。
我把買的一大包藥放在桌上，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江祁偷偷看我一眼，小口小口地喝著。
一邊喝水，一邊嬌聲嬌氣地：「藥苦苦的，不想吃。」
【呦呦呦，他開始裝了。】
【胃疼是真，裝弱也是真。】
【哈哈哈還整個疊詞，惡心心。】
我：……
看在我頂頭上司的份上，我忍！
我任勞任怨地去廚房煮面。
剛下入面條，
外面突然噼裡啪啦一陣響。
我連忙跑出去。
江祁捂著胃倒在地上，長腿委屈地蜷著。
「哥……」想起已經和江家斷了關系，我連忙轉了個彎，「江祁，你怎麼了？」
江祁緊緊握住我的手，語氣很輕：「曦曦，我疼。」
他額間冒汗，臉色蒼白，不像裝的。
我急了：「那怎麼辦，要不去醫院吧？」
「不，不去醫院，我怕，曦曦給我揉揉好不好？」
下一秒，我的手摁到了他的胃部。
體溫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服緩緩傳來。
我：不敢動，不敢動。
「這裡痛，這也痛。」江祁帶著我的手，慢慢移動：「幫我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第一塊腹肌，第二塊腹肌……第八塊腹肌。
我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媽媽，我懷疑江祁在勾引我，證據確鑿。
又重復了幾遍，江祁好像沒了力氣似的，手一下沒了支撐，我沒有防備，踉跄著摔在了江祁的身上。
兩人的呼吸交纏，近到可以看到江祁臉上的小絨毛。
我突然有些慌亂地站起來：「面要糊了，我去看看。」
14
周末回學習交材料。
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後，竟意外見到了顧禮。
簡單寒暄了幾句，顧禮約我吃飯。
想著趁著這次徹底斷了顧禮的念想，我便同意了。
顧禮先給我點了一杯咖啡。
「曦曦，你在哪兒實習啊？給你發消息你沒回。」
我沒太聽清顧禮說了什麼，因為江祁刷屏了。
江祁：【腹肌照.
jpg】
江祁：【腹肌照.jpg】
江祁：【腹肌照.jpg】
連發了好幾張。
腹肌的觸感仿佛近在咫尺，塊塊分明，緊致而有彈性。
「曦曦？」
我皺眉：「以後不要叫我曦曦了，我們還沒熟到這個程度。」
江祁：【不好意思發錯了，本來想發到文件傳輸助手的。】
江祁：【哎呀，超過兩分鍾撤回不了了。】
江祁：【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我險些笑出聲。
「曦曦？」
江祁：【胃又疼了，好難受，好想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啊。】
我顧不得溫和了，拿起包包，鄭重其事道：「顧禮，我不喜歡你，以後別找我了。」
15
急匆匆趕到江祁家。
江祁臉紅紅的，呼吸有點急促。
好像也是趕著時間回家的。
但他嘴裡哼著歌，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我便沒有問。
煮好端著面走到轉角處，突然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
「準備在京都發展了？」
「她留在京都，我還能去哪？」
「你這麼深情，簡曦知道嗎？」
「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不知道的話就一直等著唄。」
「哈哈哈哈哈，你……」
我靠在牆上，心跳止不住地快速跳動。
等他們轉移了話題，我才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江祁的手一下捂住了胃，虛弱地靠在了沙發上。
旁邊的男人：「噗嗤~」
「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
男人水靈靈地離開了。
……
VX 有一條好友申請，備注：今天客廳的男人。
我：……
同意申請後，那邊秒發：【我和江祁的話，你都聽到了？】
我：【……嗯。】
客廳哥：
【你知道江家的人為什麼那樣說江祁嗎？】
【你知道江祁小時候經歷過什麼嗎？】
【你知道江家為什麼和你斷絕關系嗎？】
16
「曦曦，你怎麼呆在洗手間這麼久，發生了什麼？」
我吸了吸鼻子：「沒什麼。」
下一秒，浴室門被人強勢闖入。
看見我紅紅的眼眶，
江祁不知所措：「曦曦，是不是照顧我太辛苦了？」
「我沒事的，嘶……」江祁捂住胃，「真的沒事的，你回去吧……」
我突然抱住江祁。
腦子裡全是剛剛的話語：「江祁蠻可憐的。」
「江祁剛出生，江家的私生子就被曝了出來，兩歲了。」
「林姨性格大變，對江祁病態地嚴格，因為養了一隻貓，被送到福利院關了半個月，回來的時候小貓已經被殘忍地弄S了。」
「他不哭也不惱，想挖一個坑把小貓埋了，卻遭到了保姆的阻撓，推搡之間保姆摔斷了腿。」
「從那以後江祁就沒有了任何興趣愛好，活得如同行屍走肉，唯一的好處就是九歲以後就很強勢厲害了，林姨不太敢管他了。」
「林姨自然要掩蓋這些事情，
把所有的事情都安在了江祁身上……」
「……」
「讓你和江家斷了關系，你應該也察覺到了，他這個人是無所謂的，就是怕你受不了。」
原來是這樣。
心髒一抽一抽地疼。
【嗚嗚嗚，真的心疼江祁了。】
【這樣的生長環境，會把人逼瘋吧。】
【幸好江祁遇見了他的光，不然不堪設想……】
隻身一人京都求學，也有點逃避的意思。
總覺得彈幕上說的一切太荒謬了。
什麼砸爽了、叫老公……也太讓人紅溫了！
幾年沒有聯系。
心裡的悸動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消散。
本以為一輩子見不到江祁了。
沒想到江祁再一次不知輕重地強勢闖入了我的世界裡。
不S心，像隻破碎的小狗，有心機，會撒嬌，還嬌嬌的。
江祁呆住了，良久，雙手僵硬地回抱。
「嗚」地將頭埋在我的脖子裡。
不一會兒，我感覺脖子上涼涼的，像有什麼液體滴了進來。
【天，誰懂這種反差，在外是S伐果斷的豪門繼承人，對內是會流淚的悲傷小狗。】
【眼淚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江祁的淚？
他哭了？
我推開江祁的腦袋。
江祁「哼」了聲，躲開我的視線。
抱著頭，蹲在地上抽泣。
17
江祁的胃痛持續了一周。
最難受的一晚，
我「守」了他一晚上。
醒來後，我睡在江祁的床上，而江祁睡在地毯上。
然後江祁水靈靈地感冒了。
想發火，可是他用一雙無辜的狗狗眼可憐巴巴地盯著我。
這誰頂得住啊。
這天我用江祁的電腦玩植物大戰僵屍雜交版，起身時不小心撞倒了一本書。
從裡面掉出來一張微微泛黃的照片。
我撿起來，震驚了。
裡面的人竟然是我？
對於小時候的記憶，我已經有點模糊了。
記得最清楚的是，爸爸第一次帶我逛街，說給我買甜甜的大西瓜，把我放在小面館裡就走了。
我從天亮等到天黑，他始終沒有出現。
意識到被拋棄了，我哭了很久，最後是被好心人送到警局，輾轉到福利院的。
這張照片應該是剛進福利院不久的時候拍的？
我努力回憶著，照片卻突然被人抽走了。
江祁萬般珍視地放好,思緒漸漸拉遠。
「江祁！你太不聽話了！」
然後他就被母親扔到了福利院，說是歷練也是懲罰。
昂貴的衣服,高貴的氣質,一切與福利院格格不入。
自然而然地受到了小朋友的排擠。
當時的他還沒有強大的心髒，躲在角落偷偷哭。
哭累了，突然擠進來一個小屁孩兒，髒髒的手掌心放了一顆糖：「哥哥，給你吃。」
「不哭了好不好？」
江祁對這小屁孩兒有點印象。
剛開始怯生生的,經歷了一個下午,已經能和大部分小孩兒打成一片。
江祁有潔癖,更不屑一顆糖，被小姑娘撞見掉金豆子更是尷尬,準備氣急敗壞地走掉。
卻看到了她在偷偷吞咽口水。
小小的臉蛋，直勾勾的目光。
嘖。
他利落剝開糖紙,「嗖」地扔進嘴裡。
濃濃的工業糖精味，卻比他吃過的所有糖果都甜。
18
實習協議籤的是三個月。
也就是剛實習到大四上學期結束。
下學期正好在校認真寫論文。
「我的天，今年公司請全體員工旅遊！」
「江總良心大發現了？」
「最近公司福利都好好,天天都有好吃的小蛋糕和奶茶，還請我們看電影呢。」
我默默收拾著東西，沒說話。
「小曦,你去不去？」
「我……我就不去了吧。」都離職了還去,豈不是厚臉皮？
「哎呀,去吧去吧,我們正好有個伴。」
這同事經常和我去逛街。
「就是，資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這同事經常給我分享好看的短劇。
「……」
在你一言她一語的誘騙，不，勸說下，我答應了。
出發這天，我拖著行李箱準備上大巴,卻發現怎麼也拖不動。
抬頭,是江祁用腳頂住了。
「你不和她們一起。」
我瞬間就傷心了：「那我白來了？」
「你和我一起。」
在一眾揶揄的目光中,我飛也似的竄進了副駕駛。
19
【老天,江祁腦子抽瘋了？】
【呼呼呼~妖風妖風！】
【江祁幹什麼呢,妹寶快被凍傻了！】
我快抖成了篩子。
誰懂,頭頂飄雪和呼呼海風的雙重威力。
我懷疑江祁在整我。
因為我拒絕了他很多無理的請求。
離職第一天。
江祁：【西湖的水是我的淚~嗚嗚,曦曦，我給你辦一場離職宴吧，兩個人的。】
我：【……別胡鬧。】
江祁：【哭哭 TT,看不到曦曦的第一天,想她。】
傷心欲絕的他立馬瘋狂瘋狂轉賬。
洗了一個澡的空隙,我的銀行卡餘額又多了一個零。
我：【……別轉了。】
江祁：【哭哭 TT,一難過就想轉賬。】
我：【……】
江祁：【好吧，先不轉，等我開心了再轉。】
江祁：【現在在你小區樓下,求求你和我去看電影吧。】
江祁：【求求,求求。】
我：【……】
真是一條黏人的小狗哇。
偷偷在心底罵著江祁，卻突然撞上了一堵肉牆。
看著他就來氣！
我泄憤似地解開了他的大衣扣子。
意圖很明顯。
江祁立馬用大衣將我裹住，將我牢牢禁錮於滾燙的胸膛前。
白雪落在了他的眉梢、發梢。
我莫名想起了一句詩——此生若是共淋雪，今生也算共白頭。
我突然對著遠處的海大喊了聲：「江祁！」
江祁身軀一振,這一聲像是喊到了他的心尖尖上。
他低頭，語氣微顫，仿若對待珍寶似的。
「曦寶。」
（完結）
